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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文章

-Mint-
2021年5月03日
In 雲霄飛車
18. 曾舜晞心里很难受,坐在折叠椅上,趁着拍戏空档跟助理打听——要是有人说想花钱睡你,你会怎么想? 助理保护欲极强,“啪”就把保温杯里的水往地上一甩:“这话谁跟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姓肖的!他妈的,侮辱人他可真是有一套!” 曾舜晞抱住脑袋,这下更难受了。 完了,肖宇梁肯定也以为他在侮辱他了,难怪这几天他撩闲八百回,肖宇梁一次都没理。 得找机会澄清一下,就算睡不成,也不能在肖宇梁那儿留下他仗势骑人的坏印象。 何况这事儿万一传出去了,“某富豪明星雨林求欢,欲购巨雀遭拒”——他更害怕他远在家乡的亲朋们,在某些小报上看到这样离谱又丢脸的标题。 19. 从云南转场去沙漠。上车前,曾舜晞偷偷摸去肖宇梁身边,扯扯他的衣角。 “有点事跟你说,等到了后你有空了,跟我说一声。”说着,他指指自己的手机,“多晚我都等你。” 车上,助理坐在旁边刷抖音,不时发出嫌弃的声音。曾舜晞反正也是无聊,锁了手机屏幕歪过头去凑热闹——“你怎么在看小哥啊?” 他抢过手机,一边看肖宇梁的抖音一边嘿嘿地笑,然后又疑惑:“我怎么觉得他每条的脸都不太一样。” 助理撇嘴:“滤镜参数调的不一样呗,素人就是素人,一点不专业。” 曾舜晞恍然大悟,拿助理的号给每条都点了个赞。 不愧是肖宇梁,还会自己调滤镜参数呢!他就只会拍完了扔给百万修图师P图。 刷到最后几条,视频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的,曾舜晞的手顿时握紧了。 [这人谁啊!] 他也配站在小哥身边?阴惨惨的衰仔样看着就活不过第一集。 他愤怒地留完言,又截了图,打算去质问肖宇梁。 车窗外的风景从翠绿变成土黄,越开越荒,日头也落下去了。 准备给肖宇梁发截图的时候,曾舜晞才发现车开了一路,肖宇梁也根本没给他来过半条信息。 他有点伤心,这人怎么这么绝情呢?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曾舜晞决定主动一点,反正也不吃亏,就打开微信翻找和肖宇梁的聊天记录。 笑死,根本没加过好友。 20. 到了银川已经是后半夜,大家忙进忙出的,曾舜晞也没见着肖宇梁的人影,只有作罢。 第二天也还是拍戏,沙漠阳光直晒,日头比云南的毒,是另一种炙热。所有人下了戏就往车里钻。 黄昏收工,曾舜晞来到肖宇梁的车边。 这些时间下来,他多少也了解了一些肖宇梁的性格。看起来既野又酷,其实内心敏感得要死,可他又什么都不说,只会用一些看似在发疯的行为来掩饰。 于是曾舜晞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管怎么说,是自己侮辱人在先,虽然不是故意,但肖宇梁一定很受伤。 所以等下无论肖宇梁对他什么态度,凶他,不理他,惩罚他,或者抱着他哭,他都接受,反正他就是来道歉的。 曾舜晞深吸一口气,握住肖宇梁的车门,一拉。 门没锁,轻轻就拉开了。只有肖宇梁一个人在里面。 曾舜晞万万没想到。 肖宇梁,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正架着手机,高高兴兴地对着屏幕摇花手。 21. 瞬息之间,曾舜晞的无名怒火就被点燃了,并且在心灵的最深处,他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嗑啦啦”一路碎裂到底的声音。 “肖宇梁,你干什么呢!” 肖宇梁回头,双手一抖,默默放下,笑咧了的嘴角也重新抿成一条直线,被直刘海遮了一半的眼睛假装十分镇定。 看着这熟悉的表情,曾舜晞明白了。刚才碎裂的,是他的肖瓶滤镜。 “肖宇梁谁允许你录这种东西了啊!你……”曾舜晞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助理经常用的那个词,“你OOC了你知道吗!” “OOC?” 肖宇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曾舜晞就已经扑过去开始扯他的拉链。 “谁让你穿着小哥的衣服干这种事了!” “我怎么可能穿小哥的……曾舜晞你看清楚这是我自己的衣服!” 曾舜晞的手被肖宇梁握住,可一片混乱间还是把拉链一拽到底。肖宇梁有点急了:“你动静小点,有人来了。” “谁信,这都是我玩剩下的!我不管,你给我脱掉!” “哗啦”一声,夕阳从曾舜晞背后照进来。他停下动作,看到眼前的肖宇梁抬起手,看向车外眯了眯眼。 22. 车门在背后被拉开了,肖宇梁的助理站在外面:“哥,你那个药该……” 小男孩抬起头,也不知造了什么孽,就看到车座上,剧里的男一号正撅着屁股趴在自己老板身上。而他老板也说不清是主动还是被迫地躺在下面,衣襟大敞,两个人的一双手还藏在衣服下,若隐若现地交握在一起。 助理的右眼皮大事不妙地一跳。 而曾舜晞根本来不及思考现在是什么情况,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可不能让人知道小哥在没有人的时候悄悄摇花手”! “嘘——”他如临大敌,立即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于是助理的左眼皮也跟着一跳,继续看向肖宇梁。 曾舜晞也看向肖宇梁,心跳如雷,好像现在这个诡异画面的所有解释权都落在了肖宇梁的手上。 光天化日的,助理以为他老板会把人推开,或者至少遮掩两句,毕竟他老板还从来和男的发生过什么。 但事实证明就是就算跟了再久,也没有人能理解肖宇梁在想些什么。 只见肖宇梁也伸出食指,举到嘴边,把这事儿板上钉钉地比了一个“嘘”。 23. 这天晚上回去,曾舜晞就被自己的助理拉住了,问他跟肖宇梁是怎么回事儿,显然下午是和肖宇梁那边沟通过了。 曾舜晞想都没想就如实回答:“没错,是我主动的。” 助理弹眼落睛,风向转得贼快:“老板,其实梁子哥不错,别看他经验多,可他没动过心啊!这么算,您还是他的第一个。” 曾舜晞再三解释没想谈恋爱,只是馋他。 于是助理就安慰他:“既然是馋他,那你想花钱的想法就更正确了,咱毕竟不能吃霸王餐啊对吧?老板你永远是对的,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曾舜晞瞪了助理一眼。 “反正我明天找他,一定要把事情解释清楚。” 24. 第二天又吃了一天的沙,曾舜晞趴在肖宇梁背上,直到导演喊了“卡”。 上午的戏到此结束,肖宇梁扭头又要走,曾舜晞赶紧把他喊住。刚才在肖宇梁背上时他就一直在组织语言,眼下等工作人员走得七七八八了,才开口说话。 “那天说好到了后有话要跟你说的,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那就不等了,我想现在说。” 肖宇梁的表情有点无奈:“说吧。” “不行,你先转过去。” 肖宇梁不解,但还是听话转身背对曾舜晞。 瞧着那两条大长腿,曾舜晞咬咬牙,上前两步,一把就从后面把肖宇梁抱住了。 “阿晞?”肖宇梁半回过头问,“你干嘛呢?” “跟你道歉,但我怕等会儿说得不好你踢我,先把你锁住。” 曾舜晞把脸埋在肖宇梁肩头,感动地吸了吸鼻子——这都多久了,终于实打实地抱上了!就是这层衣服可真碍事。 肖宇梁听见他吸鼻子,还以为他哭了,有点慌:“不会不会,踢你属于虐待小动物,我不至于。” 曾舜晞也没管肖宇梁说什么,就开始背之前准备好的台词。 “肖宇梁,我那天晚上没表达好,让你误会了。” “不过,其实很多人对我都有误会,我也已经习惯了。” “我家里……我家里是个体户,开小商店的,是有点小钱,这可能也是我唯一的优点了。” “但我其实,我不是那种什么事都想靠钱的人。我也想凭我自己的双手去争取我想要的东西。” 曾舜晞说着,双手在肖宇梁胸腹间摸来摸去,越说越动情。 这个世界上太富有和太美丽的人,他们的努力都容易被忽略,就像他希望公众能承认他是凭自己的努力得到的角色一样,他也希望肖宇梁能够意识到,他是想要凭自己的努力去睡到他。 “所以,我就是只想睡你,不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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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t-
2021年5月03日
In 雲霄飛車
10. 曾舜晞没想和肖宇梁谈恋爱,就是想和他简简单单地睡一觉。 雨林的山路上,曾舜晞醉翁之意不在酒地从后抱着成方旭:“五花三层的,也没摸着肌肉啊。” “胖爷我肉金贵,且藏着呢,小哥是精排,你抱他去。” 曾舜晞一个顺水推舟的“好”字刚冲出口一半,肖宇梁就穿着戏服,冷酷地从他俩的全世界路过了。 没意思…… 曾舜晞悻悻放开了成老师,目光黏在肖宇梁身上,心中叹了口气。 第四十八次撩拨失败,看来肖宇梁不吃隔空打牛这一套。 小本本上的“第一步,装纯装乖装可爱”被曾舜晞划掉,他盯着那个一路走远的背影,渐渐眯起了眼,嘴唇一勾。 时间有限,还是得单刀直入。 11. 下午拍完小狗滚泥的戏,几个主演都糊了一身的脏污。下戏后曾舜晞勉强把自己洗干净了,才知道雨林里水不好运上来,其他人都还等着。 等第二批水来了,他率先抢了一桶,去找肖宇梁。 “你怎么躲在这儿啊,你洗了吗?” 山坡边,一辆没有人的服化车后,肖宇梁正一个人低头在那儿换裤子。一条腿站着,像根杆子一样晃啊晃的。 他没想到有人来了,抬眼看向白白净净的曾舜晞:“你都弄干净了?” 肖宇梁拉拉链的手停在一半,牛仔裤松松地挂在胯骨上。曾舜晞喉结滑了一下,盯着他腰部以下走过去,把桶往地上一放。 “你等会儿再换,我弄了点水,你先擦擦。” 后备厢的两扇门开着,正好把人挡住,肖宇梁就坐在中间。他身上穿着件干净的背心,只有脸上的泥还没洗。 曾舜晞手上沾了水,突然心中使坏,轻轻往肖宇梁脸上糊了一巴掌。 肖宇梁侧过脸去,转回来时带着笑:“报仇呢你?” “帮你试试水温,对你好吧?不用太感动。” 曾舜晞蹲在肖宇梁面前,拿毛巾蘸了水,细细地往他脸上抹。肖宇梁没话找话,让曾舜晞猜他脸上涂的是什么。 “不是泥吗?我也涂了的,你不会想说你的是巧克力酱吧。” “真是巧克力酱,还挺甜的。” “你还吃了啊?” 曾舜晞惊讶,可想起肖宇梁饿死鬼投胎的属性,还是有一瞬信了这番鬼话。 他用手指顶着毛巾,蹭肖宇梁鼻梁边的泥浆:“少骗人了,我才不信。” “没骗你,里面还有玉米糊的那种,我一尝就尝出来了。” “你舌头这么灵?那我也不信。” “不信你也弄点尝尝。” “嘁,你好无聊,你就是想骗我吃泥。” 肖宇梁已经被擦干净了八成,曾舜晞手上拧着毛巾,水滴得淅淅沥沥的,挑衅他:“那如果不是怎么办?” “不是我就……” 曾舜晞靠近肖宇梁,耸耸鼻子闻了闻,然后探出舌尖,往他嘴角边的那最后一块酱上舔了一口。 12. 肖宇梁,瞳孔地震。 13. 曾舜晞维持着和肖宇梁脸贴脸的距离,耳膜鼓胀,太阳穴突突地跳,快要窒息了。 但就像那天他揉肖宇梁小腹的手一样,这次他也勇敢地没有把嘴唇挪开。 “曾舜晞,你那个……” 肖宇梁明明就近在咫尺,但声音比他戏里说台词时还小。 还有点抖。 就在曾舜晞僵着无法抉择下一步该进还是退时,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死机的大脑立刻重启,曾舜晞拼尽全力往肖宇梁身上拱:“快进去进去!有人来了!” 后备厢的门不知怎么就关上了,曾舜晞压在肖宇梁身上,横着一条胳膊捂住他的嘴,回头透过两个小小的车窗警惕地看着外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心脏就是跳得噗通噗通的。 车内的阴影里,肖宇梁则躺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中间,安静地看着曾舜晞的嘴唇。 然后目光又滑下去,看向他血管突突跳动的颈侧,以及刚才拉扯间露出的一小片胸口。 安静了很久,也没见有人路过。 只有一只大鹅啪啪地过来,啊啊叫了两声,又啪啪地走了。 这寂静的山林海风。 14. 曾舜晞长舒一口气,脑袋转了回来:“不好意思啊,误会,误会了。” 肖宇梁胳膊一撑坐直,把曾舜晞从身上扒拉下去,爬起来推开车门就要走。 曾舜晞下意识把他拉住:“去哪儿?” 肖宇梁回头,看向曾舜晞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凶狠。曾舜晞意识到大事不妙,立即非常懂事地撒了手,眼神往下:“没事,我就是想说,那个,你,裤子拉链还没拉……” 肖宇梁没理他,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刚才被舔过的那个地方。 “曾舜晞,你晚上来我房间一趟。” 说完,他就跳下车,拎着裤腰走了。 15. 曾舜晞盘着腿,在后备厢里坐好,撑起下巴。 云南溽热的黄昏难得吹起了小风。 那天到最后,他也没尝出来肖宇梁脸上涂的到底是泥还是巧克力酱。 但反正,挺甜的。 16. 晚上,肖宇梁的房间。曾舜晞坐在床角,肖宇梁坐在床的另一角,刚洗完澡,还在擦着头发。 下午曾舜晞还担心自己的举动是不是过于单刀直入,吓着肖宇梁了,但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坐在了同一张床上,肖宇梁还主动把自己洗干净了。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 肖宇梁像一头狼那样阴森地盯着曾舜晞,沉默良久,眼神软了下去,开了口, “阿晞,你可能还不了解我。我之前的经历比较复杂,接触过很多三教九流的人,也做过很多不成熟的事,多得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而且我是一个不碰感情的人。” 语气很认真,很深刻,走心的同时还透着一股中二。 “我知道啊。” 曾舜晞懵懵地点点头,“经历复杂”,“社会关系三教九流”,“做过的事记不清”,还“不碰感情”,难怪能把小哥理解得这么透彻。他的滤镜顿时又增加了五十层。 “阿晞,你体面也干净,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 “你也不脏啊,你不是刚洗完吗?” 肖宇梁无语了,把搭在脑袋上的毛巾猛地一扯站起来,说出了可能会是自打出生以来的二十多年再加未来十年内最令他后悔的一句话—— “曾舜晞,你听不懂话是不是?我说咱俩不适合谈恋爱。” 17. 这回换曾舜晞愣住了。 但不是伤心的那种,而是“这个傻子在说什么呢”的惊诧。 于是他也猛地站起来:“我也没想和你谈啊!你不想睡就直说不睡好了,搞得这么真情实感干嘛?” 视线针锋相对,水珠顺着肖宇梁的额头滚落,滴在两人脚边的地毯上。 肖宇梁的眼睛一眨不眨,很难说是被曾舜晞的冷酷无情给震撼到了,还是被伤害到了。 “所以你,你就是想约一下?” 肖宇梁挠挠后脑勺,又坐了回去,心里乱得很,嘴上也开始语无伦次。 “那我也没……我不是……就是……” “……” “哎呀你懂吗?反正就是不合适。” 曾舜晞刚才还气得上头,但听肖宇梁又重复了一遍“不合适”,就也坐下去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原来肖宇梁是从谈恋爱的角度考虑的啊……那他们好像确实不合适。 肖宇梁也不知道曾舜晞在琢磨什么,就一个人絮絮叨叨的:“我不知道你懂不懂那种感觉,就是有的人是可以不过脑子约的,但有的人你就会……就觉得和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 曾舜晞看着肖宇梁的嘴一开一合的,其实一句都没听进去,也自己一个人思考。 娱乐圈是片深不见底的龙潭,肖宇梁没什么背景还能翻出不少浪来,要么是命好老天爷赏饭吃,要么就是嘴甜是情商高会来事儿。在大家都差不多努力的大环境下,拥有这两条特质的人,红起来不过是时间早晚。 肖宇梁继续絮叨:“其实也不是不想,但就是不能轻易。如果草率了,那以后也就只能是这样,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曾舜晞也继续思考,在反思他自己——十几岁出道到现在,经历没比肖宇梁差多少,可还是屡屡从全世界路过。 如果只凭现在这样,总有一天会跟不上肖宇梁的。 不行,一定是他站得还不够高,奋斗得还不够努力。 肖宇梁见曾舜晞发呆,按住他的大腿晃晃:“想什么呢你?我说什么你听见了吗?” 曾舜晞脑子里依旧在思考,思考自己能够和这个人长长久久走在一起的方法。绞尽脑汁,终于隐约给自己找到一个答案,犹犹豫豫地看向肖宇梁。 正好肖宇梁在他脸前打了个响指:“现在懂了吗?我不睡你的原因。” 曾舜晞眨巴眨巴狗狗眼:“那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就只能靠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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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03日
In 雲霄飛車
01. 《终极笔记》剧本会的时候,肖宇梁就坐在曾舜晞旁边,穿着一件素白素白的T恤,没化妆,路人得不能再路人。 不过曾舜晞还是清楚地记得,三年前他和这男的搭过戏。 所以当导演说到“张起灵对于吴邪很特殊”这句时,曾舜晞下意识地扭了下头,结果发现旁边肖宇梁摸着嘴唇,也正半眯着眼睛瞟着他—— 刘海下的眼神里带着三分邪魅,三分下流,七分挑逗,一份凉薄。 有毒吧! 曾舜晞被他瞅得心里一咯噔,迅速假装平静地把眼睛转开了。 三年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会蛊呢? 然后在桌子下面,他飞快给助理发了条短信。 [三分钟内,我要肖宇梁的全部资料。] 02. 肖宇梁的简历被整齐装订、上交到曾舜晞手里的那天,正是这个戏的开机仪式。 “老板,这个姓肖的可不是什么善茬,我都查清楚了,之前在男团的时候专坑队友,一个坑了十个!” “手段也脏,特能撕,当年庄换羽一个炮灰加这么多戏,听说就是他用了什么妖媚邪道。” “咱们离他远点,免得被他吸了血还弄得一身腥。” 曾舜晞一边听着,目光一边扫过乌泱泱的人群。 不远处大树影子底下站着个人,高高瘦瘦的,好像在抽烟,看不清脸。但宽肩窄腰,腿能有两米八长,肯定是肖宇梁。 “你说他真的是校草么?” 曾舜晞歪头看着,陶醉地笑笑,也摸了摸嘴唇。 助理还在骂人,听了这话就愣住了。“啥?老板你说谁?”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他在团里一个carry十个?”曾舜晞转回来看看助理,滤镜八百米厚,“难怪是C,跳舞的人肌肉手感肯定都特别好吧?” 助理惊诧的目光中,曾舜晞没再说什么,接过高香兴高采烈地拜菩萨去了。 等开拍了,一定找个机会摸摸看。阿弥陀佛。 03. 一开始的戏是在西双版纳的雨林,开拍第五天,曾舜晞终于和肖宇梁有对手戏了,但莫名地拍得不顺利。 天热,趁着中午休息,曾舜晞弄了瓶矿泉水去找肖宇梁。 肖宇梁坐在场边,刚拿两个板凳练完肌肉,正盯着地板在练眼神,听见有人来了,眼睛一抬。 冷冷的,曾舜晞心里又一咯噔,手里的水瓶都掉了。 肖宇梁胳膊一伸,稳稳把瓶子接住。 “宇梁,下午的戏咱们先对对词?今天争取早点收工下山,晚上虫子好多。” “行啊,对吧。” 肖宇梁十分酷,撇着两条大长腿扔出来这么四个字,把水喝了半瓶,又往头顶浇了半瓶,甩了曾舜晞一身小水珠,然后撩起黑背心擦了擦下巴,拿起手机。 “反正词都是你的。” 曾舜晞立刻高兴,在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了,眼睛盯着那湿漉漉的八块腹肌就没挪开过。 都离得这么近了,汗混在刚才的水里顺着浅浅的沟壑滚下去,还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于是突然,他鬼使神差,且不过脑子地—— 就把手放了上去。 手感确实很不错,肌肉紧实,还挺烫。 肖宇梁愣住了,看向曾舜晞,攥着手机的手指一滑,给正在看的抖音小网红点了个赞。 曾舜晞也愣住,但他立即就理清思路,把持住了自己—— 现在收手也没法解释何况过了这村说不定就没这店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情况也不会更尴尬了不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于是曾舜晞慢慢把手放平,在肖宇梁的小腹上又揉了一下,大眼睛警惕地盯着肖宇梁,一下没敢眨。 “……你挺活泼啊。” 半晌,肖宇梁这样评价道。 04. 曾舜晞看着自己的手,回味着今天白天的手感,盘算着下一步。 也许是为了入戏,肖宇梁话特别少,不爱搭理人,曾舜晞就喜欢这一挂的,而每当遇到喜欢的,他就变得很勇敢。 只摸怎么能过瘾,得想办法和肖宇梁发生点什么。 而曾舜晞的助理则很担忧,因为今天她了解了下肖宇梁的感情史,把曾舜晞送到房门前时都还在叨叨。 “这人真的私德有亏,仗着一张脸还行就约炮无数,还都只约不谈!老板,咱们是清净的礼佛人,别让这些污秽给沾上了。” 曾舜晞进了房间,一转身,迅速抓住了重点:“只约不谈?他经常约吗?” 助理站在门外疯狂点头,添油加醋:“是啊!以前就有睡遍全剧组过,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禽兽……” 看不出来,原来肖宇梁是这样的人。 听完了,曾舜晞的眼睛黯了一黯,点头说“知道了”。 助理终于放下点心,叮嘱曾舜晞别有多余的念想,早点睡觉好好拍戏,然后把门关了就走了。 安静的房间里,曾舜晞转过身,靠着门慢慢蹲下,长叹一口气,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睡遍剧组。 藏在掌心里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最终止不住地往上扬。 睡遍剧组好啊。 这下不是更好了吗!那就直接上啊,他还费什么心思想什么办法! 不过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05. 曾舜晞闭上眼睛,脑子转得飞快,伸出十根手指开始盘算。 这戏的打戏多,组里之前特训过,所以肖宇梁和演潘子的万哥私交不错。 成方旭是个话痨,特别能起哄,所以他俩关系应该也还行。 听说演黑眼镜的那位是个顶流,手段肯定不比肖宇梁差,俩人说不准会撞出什么火花来,但好在目前他还在B组。 花儿的那个演员就更危险了,本身看着就不太直,一双眼睛还特会勾人。 除了这些,还有演阿宁的小姐姐,演秀秀的小姐姐,演陈文锦的小姐姐,演禁婆的小姐姐…… 三叔,二叔,王盟,拖把…… 灯光,服化,司机,茶水,场务,场务养的狗…… 蹲在门边的曾舜晞抬起头,双手捧住脸颊,大眼睛里充满绝望。 组里几十号人,这么干等着肖宇梁一个个睡过来,得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啊! 他不能坐以待睡,他必须行动起来。 就算不是第一个,他也必须要当肖宇梁的最后一个。 06. 曾舜晞脑子继续转得飞快,又开始盘算,很快就有了初步结论。 要把肖宇梁搞上床,总共分三步。 第一步,装纯装乖装可爱,喜欢抖音小网红的大多数都吃这一套。 第二步,第二步么…… 在想好第二步之前,曾舜晞背后有人在敲门了。 三更半夜的,他噌地就站了起来,唰地转过身,咵地拉开了房门——助理早走了,外面站着的果然是肖宇梁。 “到我了?这么快!” 曾舜晞眼睛放光,由于刚才一连串动作太快,身体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大脑,所以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他就猜到外面站的应该是谁了。 而且还说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肖宇梁确实没听懂曾舜晞在说什么,也不太在乎,直接就朝外面歪了歪脑袋,拿舌头对曾舜晞弹了个响,看起来有点懒洋洋的。 “聊聊?” 07. 管他什么第二步第三步呢,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再说。 于是曾舜晞就这么乖巧地跟着肖宇梁出去了。 肖宇梁说,导演觉得最近他俩拍得不顺,主要是氛围上少了点化学反应,得让张起灵儿跟吴邪多培养培养感情。 “那我平时是不是也得叫你‘小哥’啊?”曾舜晞瞪大眼睛问。 黑暗的街道上,肖宇梁在前面走着,听到曾舜晞人戏不分的发言后站住了侧过身来,回头看着他。 “什么小哥大哥的,疯了吧。” 虽然这么说,可曾舜晞瞧着眼前的肖宇梁,那一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还穿着一件跟戏服很像的私服连帽衫,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热。 于是他跑了两步,跳着就把连帽给肖宇梁罩脑袋上了,肖宇梁差点被他压着原地转了半个圈。 “就叫小哥,知道什么是体验派么?走了,培养感情去!” 08. 于是就真的按戏里那么叫了,曾舜晞就是馋张起灵那双大长腿和八块腹肌,还有酷酷的高冷人设。 他们路过一片有灯光的草坪,光里飞着好多小飞虫。 逛夜路逛到此时,曾舜晞已经成功让自己的肩膀和肖宇梁的挨到一起了,于是他自然地拽拽肖宇梁的胳膊—— “小哥你看,尸蟞!” 肖宇梁看了一眼,嗤之以鼻:“城里小孩儿,没见识了吧?那是蚊子。” 曾舜晞反对,这不是他想要的浪漫篇章:“至少也是飞蛾吧,在扑火呢。” 后来走近了,曾舜晞在草坪上蹦蹦跳跳的,抓了两只放进矿泉水瓶里,才发现是萤火虫。 然后他就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看还真是蚊子,就是会发光,是云南特有的品种吧。” 肖宇梁妥协,可能是以为曾舜晞在讽刺自己:“行,算我说错了,是萤火虫。” 曾舜晞把瓶子举到自己和肖宇梁的眼睛之间,狭窄透明的瓶体内,两只发着微光的萤火虫互相绕着飞来飞去,周围也很安静,好像只有草坪上飞虫们扇动翅膀的声音。 肖宇梁的眼睛在浮动的微光之后看着曾舜晞,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和在戏里时一样。于是曾舜晞就笑了笑。 “你不是研究生么?你说是蚊子就是蚊子。” 09. 后来分别时,曾舜晞想把这俩会发光的蚊子送给肖宇梁,但肖宇梁没要。 那晚回去后,肖宇梁莫名其妙就做了个梦。他梦见曾舜晞躺在自己身边,两个人身上都是汗,而自己兢兢业业地给曾舜晞打了一夜的蚊子。 神秘。 第二天醒来回想起这个梦,肖宇梁都觉得有点脑壳疼,又出了一身的汗。 等到片场见了曾舜晞,曾舜晞正在和成方旭对戏,回头冲他招招手。 肖宇梁脑壳又一疼,想起昨晚曾舜晞隔着矿泉水瓶里的萤火虫看他的样子。当时没觉得怎么着,但现在想起来,竟然有些隐秘的悸动。 导演喊他“起灵儿,来走戏”,他也没听见。 “小哥,那边喊你呢。” 导演又喊了两声,曾舜晞都听到了,回头看肖宇梁还愣着,就一边提醒他一边蹦过来,扳住他的肩把他转过去,推着后背把他往导演那边赶。 肖宇梁带上帽子,抿抿嘴,揣着口袋迈着长腿走了。 “昨晚跟吴邪处得怎么样?”他过去了,导演这么问道。 肖宇梁欲言又止:“他可能……”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导演问的是吴邪,也不是曾舜晞。 不过肖宇梁不自在地扭了扭刚才被曾舜晞碰过的肩膀,又盯着曾舜晞的后脑勺,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 这小孩儿,可能是想和他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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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21日
In 雲霄飛車
*** 情蛊,苗疆秘术。 苗女多情,炼此蛊种于钟情之人,以制其身。 中蛊者多情欲躁,非觅得一真心人不可解。 *** 曾舜晞听完这些,笑得在肖宇梁的胳膊上滚了两个来回。 “我信,我真的信。你不会每次和人上完床都要这么说吧?” 他正好压在肖宇梁的手腕上,肖宇梁便弯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他的脑袋,眼睛也微微地眯着,仿佛在透过身边的这张脸看着些别的什么。 “没有,就跟你一个人说了。” “那你手给我,我看看。”曾舜晞微微抬头,把肖宇梁的手从枕头上捞到眼前,捏住他的食指指根。 “还真有一道疤啊……” 昏暗的灯光下,肖宇梁顺着曾舜晞的目光也看了过去。两相对比,曾舜晞的手白皙柔和,莫名让他想起天鹅翅膀。 羽毛一样的触感让肖宇梁有点痒,刚发泄完的欲望又起来了一些。而曾舜晞像是没有察觉到逐渐靠过来的危险气息,还在专注研究肖宇梁指根上的疤。 “不是说蛊种进去后,留的疤会像血一样红吗?你这看起来很正常啊,拍戏划的吧?” “没发作呢。” 肖宇梁不想再和他研究这些,反手把曾舜晞的手握住,手指缓缓挤进对方五指之间。 “别弄这个了。” 声音含含混混的,带着某种暧昧不清的意图,黏糊糊地贴到了曾舜晞的耳边。 “那发作了会怎么样?” 曾舜晞还是好奇,对肖宇梁的狎昵丝毫也不反抗。 “会很难受吗?”他在枕头上蹭了蹭,转过头去看向对方,眼神清澈。 安静地对视了几秒钟,肖宇梁忽然撑起身体将旁边的人整个翻了过去,压在对方背上。 沿着颈侧薄薄的肌肤,他埋头又吻又吮,最后咬住了发红的耳廓。 曾舜晞被按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交握的手越收越紧。他还没有准备好第二次,可又享受这种粗糙的猝不及防。 “曾舜晞,你装什么装。” *** 得知肖宇梁的秘密后,曾舜晞就开发出了片场解压的新方法——撩拨他。 其实曾舜晞根本不相信什么蛊不蛊的,这个约炮借口烂透了,还没有肖宇梁本人半点好玩。他只是热衷于欣赏肖宇梁被撩拨起来、却碍着人多就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带着恶作剧的心态,和某种说不清的成就感。 肖宇梁有时候会无奈地做出一副冷淡姿态躲着他,有时候又任他玩闹,予取予求,甚至用眼神暗暗地给他一些隐秘的回应,似乎也乐在其中。 云南夏天的夜空很干净,上戏前,他们躲在吊脚楼后乘凉。工作人员还在前院置景,透过来稀薄的光。 聊起上综艺被人骂演技的事,肖宇梁安慰曾舜晞,说他只是还小,还没有开窍。 “你可以慢慢来,路那么长,不急。” 但曾舜晞不是很喜欢肖宇梁把他当小孩子看,就好像他什么都不懂一样,而肖宇梁和他也只是逗孩子般地玩玩。 “那是不是我也像你那样,多睡几个人多谈几次恋爱,就能开窍了?” 曾舜晞盘腿跟肖宇梁对坐在后面屋台上,话里带着些软软的刺,低头玩肖宇梁的食指。 这几乎成了最近以来他戏里戏外的习惯。 肖宇梁的脸藏在连帽下的阴影里,伸着手随便曾舜晞怎么玩,好像根本就没发觉对方的暗讽:“想什么呢你,睡和喜欢是两码事。” 曾舜晞手上一顿,心里微微一咯噔。 他和肖宇梁只是欲望层面的关系,一开始就是这么说好的,他记得的。 可是,还是升起了一股烦躁。 于是他继续更认真地研究肖宇梁的手,手指在他的关节上划来划去。 “这疤红了,你是不是发作了。” “是么。”肖宇梁没低头看,就盯着曾舜晞的头顶随口接了一句,不太关心的样子,“那怎么办?” 曾舜晞扭头看了看前院,感觉离开拍应该还有好一会儿,便跳下屋台站到地上,转过来面对肖宇梁。 “帮你喽。” “现在?”肖宇梁虽然这么说着,但也挪了方向,嘴角压着笑,“胆子挺大,不怕被人看见啊?” “你快点就行了。” 两条长腿分开荡了下去,肖宇梁也很快躁动起来。他抬手揉曾舜晞蓬蓬的头发,然后又一点点往下,捏他逐渐发烫的耳垂。 他弯下身,压低声音到曾舜晞面前:“我快不快得了你不清楚吗。” 曾舜晞甩开肖宇梁乱揉的手,拉开他的拉链,像是在生什么闷气:“给你弄最后一次,下次你自己念心经。” 肖宇梁不相信地笑笑,又往前凑近了些。 曾舜晞总是能轻而易举就让他起反应,他便也毫不客气地按住曾舜晞的后脑就往下压。 很快,一些小动物般呜呜咽咽的声音传来。肖宇梁低头看了一会儿,又顺手把曾舜晞的眼镜摘了,挺腰将自己更深地捅进湿热的口腔。 小菩萨。 *** 戏还要拍很久,肖宇梁有时候来找曾舜晞睡,有时候不来。 不来的时候曾舜晞也不问他,只暗自猜测他今晚又会躺在谁的床上,又把那套“情蛊”的说辞讲给了哪个炮友听。 不知道在这个剧组里,肖宇梁有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那个“真心人”…… 算了!别想了,反正和你没关系。 曾舜晞拍拍脸,翻个身夹住枕头,强迫自己清心寡欲快点睡着。 他心里清楚,不管是谁,反正自己绝不可能是治好肖宇梁的那剂解药。 *** 离开云南的前一天,肖宇梁请了一天假,去了一户藏在山里的苗人家。 老苗女比上次见时更佝偻了,见肖宇梁进来,只抬眼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事情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两年。” 如果再解不了,他最多就只剩两年。然后,生命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败。 这结果肖宇梁丝毫不意外,也不慌张,但听到两年期限时,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曾舜晞。 也不知道两年内这个戏能不能做完,做完之后能不能上,万一宣传期到了他赶不上了,那要曾舜晞一个人去营业去售后,太凄凉了,就连观众都得哭出来。 老苗女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伤神,便站起身往内室走:“要是真找不到那个人,也有个别的办法可以顶一顶。你跟我来。” 有阴云飘到这座山头上,许久没有离开,落下蒙蒙细雨。 黄昏时肖宇梁从内室出来了,气色不太好,唇色很淡。 他听得出来,这个“可以顶一顶”的办法的核心思路就是害人。 “如果不想用这个办法,就少让蛊发作,好歹能拖一拖。”老苗女把他送到门边,叮嘱他,“平时少散精力,也不要动多余的念想。” 肖宇梁没应声,拿了件雨披离开,可刚推开门,就站住不动了。 院子里,只见曾舜晞正披着一身雨雾站在那儿,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扭过头来看他。眼眶里盛着一层薄薄的水,也许是雨,也许是别的。 肖宇梁一愣,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是幻觉吗?恍惚间幻想出了一个曾舜晞来,不知这算不算多余的念想。 *** “你说的那个蛊,难道是真的?是这家的苗女给你下的吗?” 晚上,曾舜晞躺在竹楼内室的竹席上,迷迷糊糊地瞪着窗外的月亮。 肖宇梁端着一只碗过来,把他扶起来:“你怎么找过来的,助理呢?怎么没跟过来给你打伞。” 曾舜晞抿了一口碗里的药汤就推开了,皱起眉:“什么味儿啊,不想喝……说不定里面也有蛊。” “赶紧把烧退了睡吧,你跑这儿来吓我一跳。” “明天路上能睡一整天呢,你少管我。” 后来他们一起躺在竹席上,肩膀挨着肩膀,药的清苦气息久久弥散不去。 曾舜晞睡不着,或者说是不想睡,就让肖宇梁给他讲故事。 肖宇梁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开始给他讲自己的第一次约炮经历。 他讲得很不上心,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能想起黄昏时曾舜晞站在泛光的雨丝中看他的那个样子。 月光流水一样淌进来,窗外的竹影微微摇动。第一个故事曾舜晞安静地听完了,感觉内心还算平和,于是让肖宇梁再讲一个。 于是肖宇梁就再讲了一个,又讲了一个,声音沉沉的没什么起伏,带着点嘶哑,偶尔还混进撒娇一般的鼻音,睫毛一时往下低,一时又抬起来,眼神始终柔和地笼在曾舜晞脸上。 他在想,曾舜晞今天到底为什么要来找他。 可他又不敢真的听到曾舜晞的回答。 “你精力可真旺盛……”不知听到第几个的时候,曾舜晞突然开口,打断了肖宇梁。 别人睡觉听一千零一夜,他听肖宇梁的一千零一个炮友,也是有病。 有风吹进来了,肖宇梁抬起手,探了探曾舜晞额头的温度:“可当时睡的时候,她们都说是真心喜欢我。” 曾舜晞也翻过身,面对肖宇梁:“那睡完以后呢?” 肖宇梁笑笑:“以后更喜欢钱和八卦。” “知道你还睡?是不是傻。” “万一我运气好,遇到个更傻的,是真的喜欢我呢?” 风吹得人有点冷,于是曾舜晞慢慢往肖宇梁的身边蹭,直到鼻尖贴到了一起。 “那你遇到了吗。” 等问完,他又发现自己其实不太想知道答案。 “不知道。我可能没那么好的运气吧。” 离得太近,曾舜晞看不清肖宇梁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只隐约注意到那薄薄的嘴唇上好像有一道很浅的纹路,让他很想去舔一舔。 在某些瞬间,曾舜晞时常会想要去做一些多余的事。比如现在,舔肖宇梁的嘴唇,再比如今天,他明知道肖宇梁只是请假,第二天就会回组,可他还是那么那么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见曾舜晞不说话了,肖宇梁便轻声问他“怎么了”。 “刚才的药太苦了。”曾舜晞又往前蹭了蹭,嘴唇几乎已经和肖宇梁的贴在了一起,“肖宇梁,我想吃糖。” “这儿有糖么。” 曾舜晞的鼻息很轻,嘴唇也很软,这种轻柔的摩擦又让肖宇梁想起天鹅。 意义不明的厮磨持续了片刻,最后肖宇梁还是停下了,避开嘴唇,只亲了亲曾舜晞的鼻尖。 “不讲故事了,哄你睡吧。” 他微微往后退开些,又往上挪去,以一个温柔的姿势让曾舜晞的脸贴进自己的肩窝里,巧妙地避开了接下来的某些可能。 曾舜晞浑身都软绵绵的,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有点累了,按照本来的计划,他现在应该是英勇地骑在肖宇梁的身上,让肖宇梁抱着他的后腰,欲罢不能地仰着头去吻他的脖颈与喉结的。 可感觉得出来,今晚肖宇梁不太愿意。 于是最后,他也只能是不甘心地拉着肖宇梁那只有疤的手,扣住对方的手指,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肖宇梁,我来喜欢你好吗。” 月影向西,曾舜晞呼吸渐沉之时,肖宇梁听见他模模糊糊的这样一句梦话。 又或者,不是梦话。 他轻轻拍曾舜晞的背,下巴蹭着他头顶的发旋,脑海里浮现出天鹅挥着干干净净的羽翼,踏长风击清水的漂亮模样。 这才是曾舜晞该有的模样,而不是像他那样,和谣言与八卦一起混在污泥之中。 “你还是别了吧……” *** 后来直到这个戏杀青,肖宇梁都没有再去找曾舜晞睡过,曾舜晞也没有再提为什么他那天会去苗家竹楼找肖宇梁。 片场,他们仍然若无其事地和以前一样打闹,可到了最后一天,却谁也没有和谁说一句话。 说什么呢?就连角色都有个十年的约定,可他们的交集就只是戏而已。离了戏,谁也不必让自己成为拦在对方面前的那道坎儿。 肖宇梁说得对,还是别了吧。 曾舜晞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忙,接二连三地无缝进组,忙到来不及去关注旧同事的任何信息。有时候,他甚至忘记了还曾经和那样一群热闹的人,那么辛苦地拍过一部片子。 又过了一年的那个夏末,某一天,他好不容易睡了个懒觉,朦胧间却做了一个疲惫的梦。 梦里他一个人跑了很久,跑得好累,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说,其实你可以慢一点,不着急。 在摔倒之前,这个人稳稳地把他接进怀里,后来他们并肩躺在一起,在有月光的微风中喘着气,就连清苦的药草香都让人觉得安心。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朗气清,云层柔软,如同云南的八月。 他忽然就想起来很久以前一句很熟悉的话—— 你要像云一样天真无邪。 手机不适时地振动,曾舜晞懒洋洋勾起来看了,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去年大费周章拍的那部网剧差不多能定档了,该准备的宣传要准备起来。 没事的时候,找找肖宇梁。 *** 曾舜晞只记住了第一句,有意忽略了第二句。 主要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实践这个事。 十一月的时候他接到了肖宇梁的一个电话,那会儿已经很晚了,他听见电话对面很嘈杂,好像还有什么人发脾气喊“滚”的声音。 肖宇梁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就算这么久没有联系了,一开口,还是能像昨天刚和他上过床一样自然。 他问起曾舜晞快要开拍的那个新戏,然后又约曾舜晞见面,看他有没有时间,赏不赏光。 曾舜晞很不喜欢这种故作卑微的口气,明明刚从炮友床上爬下来就拎起手机找前炮友约的人,是他肖宇梁。 “那叫上成方旭一起吧。明天还要拍戏,先睡了。” 曾舜晞这么说完就挂了电话,公事公办的样子,不敢露出丝毫多余的情绪。 但肖宇梁知道,这小孩儿肯定一夜都睡不着。 *** 三人局私下约过一次后,宣传期基本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次出镜营业是跨年直播。氛围还不错,结束后,肖宇梁把曾舜晞送上车,一路和他聊着最近发生的有的没的。 说着说着,他就想起了“两年”的这个期限。算起来,也没剩几个月了。 可能没有必要,但肖宇梁还是觉得,让曾舜晞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至少也是朋友。 “所以我那次去山里,她就说了个‘两年’。你说逗不逗?跟会算命一样。” 肖宇梁尽量说得轻松,像个笑话。 他不是自信,而是想要兜底。最好曾舜晞是真的把他当成一个笑话,宣传期结束就迅速忘掉。可万一有朝一日曾舜晞突然发现他人没了,又跑去云南山里淋雨找人要说法,那就不太好。 那时候,可就没有人能安慰他了。 曾舜晞坐在开着门的车里,捧着站在外面的肖宇梁的手,一边听他讲所谓的笑话,一边低头研究。 他这才发现那道疤的确有点奇怪,一年多来非但没有变淡,反而更红了。 细细的痕迹下好像藏着一条吸满血的蛊虫。 “是挺逗的。” 曾舜晞不动声色地敷衍,又抬眼观察起肖宇梁的脸。 刚才直播闹哄哄的,以至于他没太注意,现在才发现和一年前比起来,这张脸上的精气神的确流失了非常多,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肖宇梁见曾舜晞信了,便抽回手揣进口袋里。主要他怕曾舜晞再这么拉着他的手,像羽毛一样拂他的指节,他会又忍不住。 所以有时候肖宇梁也怀疑,那情蛊恐怕不是种在自己这儿的,而是种在曾舜晞的身体里。 “行了那你早点回去吧,到了跟我说一声。” 曾舜晞点点头把车门拉上,拉到一半又停下,透过镜框盯着肖宇梁,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宣传期才刚开始,估计有得忙。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找我。” *** 恢复联系后,肖宇梁几乎每天都会给曾舜晞发微信。有时候是视频,有时候是一些图片。都是和那部戏有关的,很少聊他们各自的事情。 曾舜晞有时候回他,有时候不回。 主要他也不知道是该以角色的身份,还是他曾舜晞的身份去和肖宇梁聊这些画面之下浓稠的感情。 可心底里,某些压了许久的情愫还是在肖宇梁的接连轰炸下,日复一日地重新抬头。 “阿晞,你这一年里想起过我吗?哪怕一次。” 之前三个人的直播主要出于工作,但和肖宇梁两个人单独私下约,就有了别的意味。 “肖宇梁,你在横店就没有别的床了吗?” 某天晚上吃完二人火锅,他们一起回到曾舜晞的酒店。肖宇梁洗完澡,用浴袍草草围了下半身就走了出来。 “别的床睡不着。” 曾舜晞听着这话拳头就硬了,可想起“情蛊”的说法,又有些心软。 于是他坐在床上,低头开始解自己的浴袍。肖宇梁看了就过来把曾舜晞的手握住了,问他要干什么。 “睡啊,你不是别的床睡不着吗?我看你是又发作了吧。” 反正也不是玩不起,答应和肖宇梁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知道最终走向会是这样。 “别闹了,空调刚开温度都没上来,脱成这样一会儿你又发烧了。” 肖宇梁给曾舜晞把浴袍穿回去,关了灯,然后在一片漆黑中把曾舜晞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真的就只是想抱抱你。” 一开始曾舜晞觉得这人又开始装了,其实离了那部戏以后,他就反思当时自己一定是受角色影响,鬼迷心窍才会信了肖宇梁蛊不蛊的那套鬼话。 可其实肖宇梁根本不用编什么借口,随便示个弱,或者说一声,他也会愿意和他睡的,就像现在这样。 “你什么时候改吃素了……”曾舜晞的手指陷进肖宇梁的发丝间,轻轻地顺了两下,“这么久了,还没找到能治你的人么?” “没有。”肖宇梁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的肩窝里,“其实后来就没找过了。” “每次到最后的时候,都感觉如果不是你,就也没什么意思,就没找了。走的时候还被骂。” 曾舜晞噗地笑了一声,想象着肖宇梁灰溜溜夹着尾巴被枕头砸出门去的样子——原来那天电话对面,是这样的情境。 笑完了,他才注意到前面的那句“如果不是你”。 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上了曾舜晞的心,一年前曾经被肖宇梁逃避掉的那个问题,他想换个方式再问一次。 于是他和肖宇梁拉开点距离,双手扳住对方的脸。 “肖宇梁,你喜欢我吗?” 月光模糊地透进来,肖宇梁沉默地看着曾舜晞盛满月色的眼睛。 他总觉得奇怪,为什么周围明明那么混沌,可曾舜晞的眼睛却永远能清澈明亮。他丝毫都不忍心让这双眼睛失望神伤。 “那我再问你,你喜欢那些和你睡过的人吗?” 肖宇梁叹气,抬手抚上曾舜晞的手背,侧过脸去亲他的掌心。 “不记得了,不喜欢吧,但我的喜欢也不值钱。” “又不喜欢人家,又想要人家的真心。肖宇梁,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你活该。” “嗯,我活该。”肖宇梁双手探进曾舜晞的浴袍,顺着他腰间的皮肤一路往上摩挲着后背。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的一年里他肖想了无数次,现在曾舜晞真的在他怀里了,他才发现原来被触动的情绪竟然比想象中更加激烈。 食指的指根一跳一跳地疼,好像快要裂开了,肖宇梁把曾舜晞抱得更紧,认输一般吻着曾舜晞的颈窝。 “阿晞,我好想你。” “每次见你我都比上一次更加想你,我只想和你睡。” “阿晞,但你太好了,你这么好,我害怕……” 害怕天鹅折颈,害怕污泥弄脏羽翼。 曾舜晞被向后推倒在床上,浴袍揉得凌乱散开。肖宇梁压在他身上一会儿舔他的耳垂,一会儿又吸住他的胸口,发作得快要烧起来一样。 “所以我们还像最开始那样,你只把我当炮友,就只是睡睡,对吗?” 曾舜晞垂眼看过去,室内流淌着暗蓝色的月光,于是他又想起那天自己做的那个梦。 那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安宁时刻,而现在,和梦里同样的月光也流动在肖宇梁的肩膀上。 他的心忽然变得无比柔软,又无比坚定。不管肖宇梁怎么说,这次他决定放纵自己,试一试,疯一疯。 曾舜晞闭上眼睛,把手探下去揉身下肖宇梁的头发,好像在安抚一条躁动的大狗。 “肖宇梁,你少管我。” *** 肖宇梁管不了曾舜晞,他就连自己都管不了。明明想好了不再和曾舜晞产生任何工作以外的关系,可到了面对面的时候,他永远失控。 之后的几天,他和曾舜晞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不过是微信上每天聊两句。 有时候曾舜晞就算没上工也回得很不及时,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酝酿什么东西。 直播的效果不错,公司联系平台给增加了不少售后。曾舜晞是外面的艺人,所以主要还是为了捧肖宇梁。 “哥,你就借个东风这次起来了,后面想要什么资源没有啊。” 肖宇梁只看了一眼就把整个行程表扔回给宣传了,他知道这群人想让自己和曾舜晞干什么。 “哥你别耍脾气,跟你透个底,最近公司压了不少你的黑料,你好好配合炒个cp红了,这些就都不是事儿了。” “我黑还是红也不影响你,你换个红的跟不就行了。” 肖宇梁无所谓自己前路如何,何况他可能还时日无多了。但阿晞好不容易演个戏口碑还不错,他不想别人提起这部戏的时候,除了两个男主的炒作别的什么都记不住。 而且,他也不想把曾舜晞,把这部戏,把他们的角色,当成自己的东风。 宣传气得正要离开,肖宇梁手机一震,拿起来看了后,又把他喊住了。 “你等会儿,双人芭莎是什么水平?” 宣传叹气翻了个大白眼,以为他在说梦话:“是你想红想疯了都够不着的水平。” *** 曾舜晞约肖宇梁拍芭莎,在肖宇梁看来约等于拍婚纱照。 他知道主要是为了宣传,也打算只把它当成一次宣传,可到了拍摄的正日子,肖宇梁又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潜意识里,他好像还是想把这件事当成自己和曾舜晞两个人间的私事,而不是工作。 后台的化妆间里没有人,曾舜晞给了肖宇梁一对戒指,问他打算怎么戴。 “你就戴食指吧。” 曾舜晞也没真准备听肖宇梁的意见,捧起他的手,就自作主张地把其中一枚推到了他的食指指根。 然后又细微地调整了一下位置,正好遮住了那道血红的疤。 “我的你来吧。” 曾舜晞伸出右手,把自己交给肖宇梁。 肖宇梁先是饶有兴致地看看曾舜晞,猜他在想什么,然后歪着头,把另一枚戴到了曾舜晞的中指上——戏里他曾经亲手贴过创可贴的地方。 “那还是这儿吧。这次升级成真戒指了。” 曾舜晞举起手来看了看,意味深长的样子,像是在特地记住这个位置:“这儿挺好的,那就这儿吧。” “难怪前阵子神神秘秘的,你就是在准备这个?” 曾舜晞低下头笑笑,转着中指上的戒指。 “晚上去我那儿吗?别的床你睡不着。” *** 这天拍完后,曾舜晞的身体非常疲惫,可精神却十分亢奋。 他把肖宇梁按在枕头堆里,吻他的下颚和肩窝。不需要肖宇梁顶弄,肉体相撞的声音也一阵比一阵更凶地拍打起来。 肖宇梁有点在意他今晚的不对劲:“阿晞,你……” “别说话,我不想听。” 曾舜晞自顾自耸动着,手抓着肖宇梁胳膊上鼓胀的肌肉,一路往下,直到与他十指相扣。 “肖宇梁,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家给我算过一卦。” 他一只手扶着下面交合的地方,用身体吃力地吞着肖宇梁,抬起头对肖宇梁笑。 “那个卦说,我是一生顺遂、大富大贵的命,但就是……” 说到一半他突然微微皱眉,润滑剂弄得太多了,刚才一下子被顶进了太深的位置。 “就是犯情煞。” “什么情煞,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肖宇梁被吸得很紧,自己又动弹不得,无法发泄的欲望让他食指上的疤一跳一跳的,仿佛快要胀裂了。 “情煞,跟天煞有点像……就是天生寡亲缘情缘的命,所以说……我天生不会爱人。” 肖宇梁忍不住稍微用力了一下,曾舜晞就一个趔趄,有点难耐地低喘起来。等气息匀了,继续说道:“所以我才演什么都演不好。” “没有的,”肖宇梁听不得曾舜晞揭自己的伤疤,也不知道他好端端的为什么提这些,只有把他勾到胸前揉揉脑袋,“你哪儿都挺好的。” 曾舜晞招架不住肖宇梁突然的温柔,从一开始弄到现在,他也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一边夹着肖宇梁起伏的同时,一边不自觉地更握紧对方的手。 “肖宇梁,我知道你害怕什么。” “我怕什么?” 肖宇梁觉得可笑,他连死都不怕,就算现在,食指上的疤好像确实裂了开来,很疼,但他也只会觉得爽。 另一只空着的手掐住曾舜晞的大腿,肖宇梁不想再靠他这么一点点磨了,便把曾舜晞按死在自己身上,用力往上挺腰。 “我现在就怕,把你操死。” 沉沉的声音里带着发力的闷哼,接下来每一下都干得又狠又深。曾舜晞像在浪尖上颠簸,浑身过电一样酥麻,一点劲儿也没有了。他咬着肖宇梁的肩被顶得呜呜咽咽的,耳旁只有自己身体发出的黏糊糊的水声。 很快,他便被按在肖宇梁胸前剧烈抽动几下,然后身体软了下去。 肖宇梁的小腹上沾满了曾舜晞射出来的白花花的东西,交握的手指间也有血一丝丝地流出,把两个人的手掌弄得一片黏腻。 “曾舜晞,你今天晚上不太正常。” 曾舜晞逐渐缓过神,听见这话就笑了起来,拱在肖宇梁肩上抬起头。 “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肖宇梁,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所以以后,你可以放心操我。” *** 第二天醒来,肖宇梁觉得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个荒唐的梦。 当天晚上又是一次直播,人还是他和曾舜晞,内容也还是吃火锅,只是这次换了个大桌,又换了个司仪,流程也更有模有样一些。 直播的时候肖宇梁有点走神,他眼里看着现在坐在旁边人模人样的曾舜晞,但脑子里还在想昨天晚上他骑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曾舜晞可能是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精虫上脑时说了什么胡话。 但另一方面,如果他说的都是真心的…… 那他可能就是真的疯了。 成方旭一个电话打断了肖宇梁的思路,接起来后按安排先拉了些家常,然后就开始让肖宇梁给曾舜晞贴创可贴。 本来就是走流程的环节,但曾舜晞听了,莫名有些不愿意。 后来等真贴的时候,肖宇梁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 他在曾舜晞的中指上,竟然也看到了一道细细的疤。 血红的颜色,明显是新伤,像一条吸饱了血的蛊虫。 这个环节很顺利地演完,但坐回去以后,肖宇梁的眼神再也没有离开过曾舜晞。 他脑海里只剩一句话——老苗女口中的那个“可以顶一顶”的方法。 去找个人和他血气相融,把蛊虫过给他。 你借他的命活。 *** “曾舜晞!” 直播结束后曾舜晞心情很好,一个人踩着月色慢悠悠地往酒店走。 肖宇梁从后面追上来,直接喊他的名字。 曾舜晞回过头,丝毫不意外,对肖宇梁笑:“怎么不叫阿晞了。” 他们正好停在一棵树下,僻静无人,甚至就连对方的脸都有点看不清楚。 “你去找那个老太婆了?”肖宇梁把曾舜晞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疯了吧?” 都尘埃落定了,曾舜晞便一点也没想瞒肖宇梁。他看看自己中指上的创可贴,好像在看什么艺术杰作:“位置是你自己选的,你不满意吗?我挺喜欢的,有纪念意义。” “这法子就是换命,你不想活了?” “肖宇梁你紧张什么,你真信这些啊?不就是个算命的吗。” 凌晨时分的小巷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隔着一条街的地方就是他俩曾经尬过舞的横漂广场。 听说过一阵子也要拆了,之前的种种此时看来,竟然都恍如隔世。 曾舜晞故作轻松的样子让肖宇梁烦闷,也有些慌,脸色阴沉沉的:“曾舜晞,你说这些一点也不好玩。” “我没玩,我是认真的。” 曾舜晞把手从肖宇梁手中摘出来,看到肖宇梁的食指上不知何时也贴了一条同样的创可贴。 可笑,活像一对带着对戒吵架的小情侣。 “宇梁,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我想了很久,觉得我可能是喜欢你。” 他想起第一次肖宇梁给自己讲“情蛊”时的情景,那时他是真的在当一个笑话听。可从什么时候,就连他自己也变成了这个笑话里的人呢。 “但我们开始得……开始得乱七八糟的,所以我也害怕,不确定对你的喜欢,是不是真正的喜欢。” “我从小就运气不太好,不敢赌。我怕万一我感觉错了,万一我真的天生不会爱人,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曾舜晞扁扁嘴,手在身体两侧拍了拍,抬起头笑着看肖宇梁。 “所以就想了想,就觉得还是把命换给你吧,这样稳妥。” “而且我觉得,你好像也不太想要我的喜欢。” 曾舜晞接连说了一长串,肖宇梁没有打断他,也没有答话。他现在只想回到昨天晚上,或者回到自己给曾舜晞戴戒指的那一刻,把一切都改变。 “阿晞,你做事情都不考虑后果吗?” 肖宇梁踩着满地月光碎片走过来,停在曾舜晞面前。 “我不是站在泥潭里等着被谁救,你有没有想过,我自己就是泥潭本身。你就这么喜欢往坑里跳?” 曾舜晞无所谓地耸耸肩:“可人就是要疯一点才能活得快乐吧。” “我现在很快乐,你快乐吗?” 他向后靠在树干上,脚边碎光晃动。沉默半晌他也没等到肖宇梁的回答,但好像也已经无所谓了,这本来也就是他自己的一场一厢情愿。 “肖宇梁,那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爱我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你愿意爱我吗?” 肖宇梁不知道,他不敢说。他的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曾舜晞那么洁白漂亮,却抬着眼睛可怜巴巴地问他,“你愿意爱我吗”。 蛊这种东西可能是真的,也八成是假的,八卦命理也是。但无论如何现在肖宇梁都不相信半点了。 他握住曾舜晞搭在身侧的手,那道伤疤的位置他已经很熟悉了。那是伤疤,是创可贴,是戒指,也是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曾舜晞,别以为就你会发疯。” 他靠近了,对着曾舜晞的嘴唇低下头去,遮挡掉曾舜晞眼前的最后一丝光。 我当然爱你。 如果我不爱你,那我们就抱在一起,一起烂在污泥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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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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