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头痛欲裂。
做了一晚上梦。我人生的片段像回马灯一样交杂着出现,我梦到十七岁那年和父母几乎要决裂的吵架,梦到学校里永远一个人上课的我,梦到昨天晚上肖宇梁抓给我的萤火虫。
这个梦里的感情都太重了,我按着太阳穴坐起身,准备去换衣服。
今天是我妈的生日,我必须回家一趟。十七岁那年,我和家里出柜,我爸是个传统家庭教育出来的男性,认为同性恋是家门之耻,于是一怒之下说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我也不愿意退让,因此,回家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每次学校放假的时候,同学们都急着回家,只有我有家回不得,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寝室里。
不过幸好,这次有肖宇梁陪我回去,多少能让我好受点。
我正在卫生间准备洗漱,就听见有人在敲门。我拜托室友打开,来的人正是肖宇梁。
他斜斜的倚靠在门框边扮酷,手上还拿着车钥匙,“阿晞,哥哥来护送你回家了。”
怎么说呢,我心里又嫌弃又高兴。过了昨天晚上,我们俩的关系今非昔比,我看见他很开心的,就像看见我可爱的小猫咪小宇一样。但是我的小宇不会跟肖宇梁一样油腻,他只会可爱的喵喵叫。
对了,上回和席仔分开之后,我就把小宇带回了宿舍,他现在和我睡在一张床。他睡觉很乖,全身又毛绒绒的,抱着他很舒服。
我刚想把小宇抱给肖宇梁,让他们俩兄弟相认一下,就看见肖宇梁正站在我的床前和小宇大眼瞪小眼。我看着心里可乐,小宇的名字本来就取自肖宇梁,现在他们俩这么对着眼,倒真像一对兄弟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早上被噩梦折磨的坏心情都消失了。
我跟他说,“肖宇梁,这是你的兄弟,叫小宇。”
他把手指伸到小宇的下巴,要去挠它。小宇被阉了之后一直很温顺的,平时怎么欺负他都不会生气。结果肖宇梁一把手指伸过去,他就嗷呜一口咬住了,疼得肖宇梁蹿了起来。
他甩着手到我面前,可怜巴巴地把手递给我,要我给他揉揉。小宇已经打过宠物疫苗了,我倒是不担心肖宇梁得狂犬病,只是他这副要借题发挥的样子,看得我实在头疼。
“好了好了,大宇乖,呼呼不疼了啊。我要去洗脸了。”我懒得理他,随便敷衍了几句。
不过我知道这样的回答小狗肯定不会满意的。小狗是黏人的小狗,需要主人一直给他关爱。果然,我走进卫生间后就听到他抱怨,“阿晞,昨晚我们亲亲热热的时候你叫我宇梁哥哥,今天你就让我随猫姓叫我大宇了,好难听啊。”
我偷偷地笑,继续忽视他。
2
把小宇托付给室友之后,我坐上了肖宇梁的车。本来因为出柜的事情,我和我爸的关系就不好,这次我要是再带一个男人回去,非得把他气死不可。我必须要和宇梁说好关于我们家的事。
我如实告诉他我们家的情况。
“宇梁,你今晚先不要住在我家,我给你在外面开间房,我怕我爸看到你更生气。”我也知道我说这话很过分,明明是我要宇梁陪我来的,还要让他一个人在外面住。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果然,肖宇梁听了又不高兴了,暗戳戳地抱怨,“你就这样利用我吧。”
我心里过意不去,只能顺着他,“宇梁,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嘛。等到周末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全程我请客。”
唉,狗梁梁好像还是不满意,一直自己嘀嘀咕咕的。
3
我站在厨房里,拿着锅铲,有点无从下手。
肖宇梁虽然还在生我的气,还是带我去菜市场买了点菜。他说今天是我妈生日,我要是想缓和和我爸妈的关系,最好还是尽下孝心,比如自己下厨给爸妈做顿饭。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听了他的。
可问题是我根本不会做饭,连下菜的顺序都不知道,让我进厨房跟现在那么多网红去演戏有什么区别?
我关上厨房门,打视频给肖宇梁。
他正懒懒的躺在酒店的床上,眼睛困的快要睁不开。
我简直气不打一出来,“肖宇梁,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我根本不会做饭嘛!”
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我预想到他又要闹脾气了。车上本来就没把他哄好,现在我还这样吼他,更何况他只是想让我和我爸妈关系缓和些。
我觉得我简直是个渣男,“对不起宇梁,是我不好。你教我做菜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表情从泫然欲泣变成做坏事得逞的笑,几乎只有瞬间,我意识到自己上了他的当。这只狡诈的狐狸。
“阿晞,我教你做个简单的番茄炒蛋好不好?”
其实我还是很相信他的。他的饭做的确实很不错。于是我把手机斜靠在墙壁上,听着他的指导,开始切番茄。
“阿晞,你怎么做菜也不穿围裙?”肖宇梁的声音传出来。
是哦,我转身去拿挂在墙上的围裙,穿上之后继续切菜。
“阿晞,你把手机往侧边挪一点,要把锅和案板都拍进去。”
我正忙着和切番茄,没有多想就把手机放在了我右手边。
“阿晞...”我听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粘腻,“你什么时候能穿围裙和我做爱....”
我扭头去看手机屏幕,放的这个位置刚好把我的侧身都拍进去,因为围裙扎得有点紧,把腰线都勒了出来,很像网上的故意扮作人妇的情趣主播。
“肖宇梁,你能不能正经点!”
4
我赶在我爸妈回来之前烧了一桌子菜出来。虽然第一次下厨手艺不精,但还凑合能看。
我有点期待他们回来。
我在想他们回来后会和我说什么。是会夸我懂事了呢,还是会继续逼我找女朋友?我心里发虚,一直给宇梁发微信。他让我不要紧张,他就在附近,可以随时来找我。
肖宇梁的话竟然成了我心里的定海神针。我看着他发来的微信,从中汲取一点面对的勇气。
我听到开门的声音,是我爸妈回来了。我连忙站起身,走到门口去迎接他们。
自从出柜以来,我就下意识地避免和他们见面。这几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看着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变了很多。时间在中年人身上总是格外容易留下痕迹。多出来的皱纹,藏着的白发,还有不再挺直的身板都会在不经意间出现。我心里有愧,想尽力弥补。
我把他们带到餐厅,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饭。
我妈是个心软的女人,总是在努力调和我和我爸之间的氛围。她看到我做了一桌子饭,开心的一直在拍照。
“航航现在懂事了,会给爸爸妈妈做饭了啊。”
航航是我的小名。我的原名是曾威航,成年之后我为了和过去割席,自己改了名字叫曾舜晞。
“妈,生日快乐。”
我爸妈在其他方面都对我很好,如果我不喜欢男人,也没有和他们出柜,我们现在是不是依然是其乐融融的一家?
“我的好儿子,妈妈今年的生日过得很开心。”我妈拍完照,说要发朋友圈给小姐妹们看看。
我爸一直在边上站着不说话。我有意讨好他,便主动招呼他坐下。
我们边吃饭边聊天,讲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不太熟练地模仿我们之前的相处方式。说实话,我们三个人心里都不舒服,只不过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看谁先撑不住罢了。
我爸开始沉不住气了,放下筷子,“航航,你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呢?”
他一下子戳中了死穴。我是个绝对的同性恋,对女人没有一点感觉。我不想也不会去找一个女孩谈恋爱,这既是对她们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我自己的辜负。在这一点上我绝对不会退让。
“爸,我说了,我不喜欢女的”,我必须表明自己强硬的态度,“请你尊重我。”
“我尊重你,那别人要怎么尊重我们曾家?”他气得一拍桌子,喉咙开始变大,“你知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说我们的?曾家的小儿子,是个同性恋!”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心里的感觉。我想愤怒,却根本没有力气。同性恋在这个社会本就要受到很多歧视和谩骂,对于其他人,我可以不在乎。但是爸妈,他们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希望他们懂我,无条件包容我,理解我的痛楚并告诉我不要害怕。但是他们也站在我的对岸。我们之间的隔阂是我跨不过去的。
“既然如此,我就再去趟公安局,把姓也改了吧。”我没有勇气再顶嘴,转身回自己房间。
只是对不起我妈了。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5
我躺在床上,说不委屈是假的。
我打了个视频给肖宇梁。才这么一会儿,我就已经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已经一个人硬挨了太久了,一旦出现了一个可以让我无条件依赖的人,我就想像菟丝子一样,用我的每一寸肌肤用力地缠上去。
画面一出现,我憋了很久的眼泪决堤而出。肖宇梁已经睡醒了,买了一盒西瓜,正坐在酒店阳台上吃。
我看见他就觉得开心。他是我贫瘠苦涩的生活中唯一鲜活的色彩。
我哭得止不住。
肖宇梁看见我哭,开始手忙脚乱,西瓜都不吃了,说一些胡话安慰我。
“阿晞这是怎么了,这么一会儿没见我就哭成这样?”
肖宇梁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他肯定猜出来我又和我爸吵架了。但是他不会逼我面对伤口。他只会用他的独有的温柔安慰我。
“你的日子过得倒蛮舒服的。”
好想见你。
“嘿嘿,西瓜好好吃哦,来哥哥喂你吃一块,啊——”
“才不要吃西瓜,西瓜最难吃了。”
好想见你。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西瓜,你一定是没吃过好吃的!”他表情浮夸,故意逗我笑。
“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骗你干嘛?”
好想见你。
“阿晞,我来找你吧。”他收住了所有表情,认真地看着我。
“好。”
6
我站在阳台上等肖宇梁。
我觉得此刻的我,很像在等罗密欧的朱丽叶,纯情的我不敢相信这是我自己。
我看到一个人影出现了,站在下面和我挥手,像个毛头小子。
他熟练的翻过围墙,又抓着墙边的水管往上爬。幸好我的卧室只是在二楼,不然照肖宇梁这个疯劲,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我迫切地伸出手去拉肖宇梁,我等不及要抱他了。我恨不得把他锁在我的身边,让我有不再懦弱的资本。
肖宇梁拉我进了卧室,坐在了床上。他不作怪的时候会很显得冷冽。
“阿晞,这些是你画的吗?”他环顾了一圈我的卧室之后说到,依然没有提起关于我爸的事。
“我小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很无聊,没事的时候就会自己画画玩儿。”
他站起身,向我放在角落的画框走去,用手摸了摸已经被晾干的颜料。
“你把颜料放在卧室,不觉得味道大吗?”
其实我是真没觉得。很多人都觉得油画的味道重,可我一直很喜欢。可能是小时候它陪我时间最久吧。
肖宇梁突然在窗边坐下,他把手肘搭在了茶几上,摆了一个很端庄的姿势,“阿晞,你可以画一幅我的肖像画吗?”
我觉得奇怪。他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忘掉吵架的事吗?
但我不打算拒绝他。我拿起画笔和调色盘,找了个好看的角度开始动笔。
很快我就打好了草稿。画喜欢的人和画模特的感觉很不一样。画模特的时候,我只想着找准他的明暗关系,把握住几个他的特征就好了,但是画肖宇梁的时候,我怎么画都不满意。
我觉得我画不出他的生动。
他想画他的冷冽,又舍不得他的温柔;我想画他时常抿着的嘴角,又由衷希望他对我微笑。
我不知道用什么颜色来填补他。他的皮肤很白,我沾了点冷色系的颜料往画布上涂抹,看了眼坐在窗边的肖宇梁。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眼神,对着我笑了笑。窗边是个很好的位置,阳光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暖暖的,面部轮廓很柔和。
于是我觉得我画的不对。我开始往颜料里加暖色。肖宇梁很像一团火。在我最怕冷的时候遇到他是我的幸运。只是这团火不是我一个人的,只要他想,他可以温暖别的人。我有点难过,我可以用画笔画出肖宇梁,但是这张画并不独属于我的。
我心情起伏,肖宇梁也没有安静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耳坠,挂在了自己的右耳上。我仔细一看,是我们第一次上床那晚,我挂到他耳朵上那颗,说要买他一晚。
“阿晞,你还记得它吗?”他问我。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要画的肖宇梁不是这样的。
我招了招手,示意肖宇梁过来我身边。
我让他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俯下身,跪在他面前,拉下他的裤拉链给他口交。
他的阴茎软软地伏在内裤下,依然鼓鼓囊囊的。我伸出舌尖去舔。
他的前列腺受了刺激,立马硬了起来,性器的前端几乎要顶开内裤边跑出来。
我继续专心的舔着。肖宇梁爽得腿屈了起来,一条腿搭在了沙发上,岔得很开,脖子往后仰,戴的绿宝石耳坠一起垂了下去,安静地贴在发梢处。
我扒下他的内裤,含住了他的前端。他的龟头很大,吃得我腮帮子疼。我空出一只手来去抓画笔。
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的。肖宇梁喜欢我吗?多少有一点吧。但是我们俩的喜欢是建立在一次又一次的性爱上的。我们都是贪恋欢乐的烂人,只想从简单易得的抽插中获得无穷的多巴胺。这样的喜欢怎么会牢靠?要我付出更多的真心?我害怕受伤。
所以我画的肖宇梁,也必须是一个淫靡腐烂的姿态。
我拿着画笔,直接画在原来的画上。油画的覆盖力很强,很快就盖住了窗前坐着的男人。
肖宇梁似乎很不满意我的不专心,扣住了我的后脑勺,把性器送进了我喉咙的深处,我恶心的几乎要呕出来。
“阿晞”,他边叫我的名字边低喘,“你的嘴巴好热,我好想干死你。”
我的嘴巴酸得快要承受不住了。于是我脱下裤子,把手指伸进去,想要用后面来取悦他。
我就地取用了画画的亚麻仁油,给手指湿了一下之后就捅进了后穴。我的敏感点很浅,用手指就能勾到,把手指伸进去之后,腰就软得一塌糊涂,几乎要跪不住。
我吐出了他的性器,强挺着酸软的腰跪坐到了他腿上。我扶着他的肉棒,对准穴口就坐了下去。这次的扩张做得不够充分,后穴还很干涩,一下子插进去之后我痛得几乎要流泪。
“阿晞,你好紧。”他用手捏着我的臀尖,把我抬了起来。我挺起身后胸部刚好到他嘴边,他的气息撒在乳晕上,我痒得不行。
我把奶头往他嘴边送,他猩红的舌尖绕着奶头打转,灵活的像蛇信子。他吮吸着,整张湿热的嘴包住了乳头,爽得我像过了电一样颤抖着。
我的肉穴开始一股一股地流出淫水,被那根插在我体内的阴茎堵着。
此时我还心系着没画完的画,强忍着快感去抓画笔。
肖宇梁突然放下撑着我臀部的手,重力让阴茎进入的前所未有的深,我被操的尖叫出来。
“嗯啊...宇梁,你进得...太深了啊...”
他开始送臀,我被顶的一颠一颠的,像只在海难里风雨飘摇的船。
我仔细观察着肖宇梁的每一寸肌肤,他的肤色在做爱时会变成什么颜色,他用力的时候哪块肌肉会贲张,汗水又会顺着骨骼流到哪里。
我用力的记住关于他的每一个细节,诚实地投射到画里。
他疯狂的顶着,快要把我送上高潮时停了下来,把性器从后面拔了出来。我的后穴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空虚折磨的发疯,不停地翕张着,想要吞吃肉棒。
他把我按在沙发上,夺过了我手里的画笔。
“曾舜晞,夹紧我的腰。”他猛地又把阴茎插了进来,顶得沙发往后退了一段。
他拿起画笔,“这是不是你用来画我的颜料?”
“阿晞,你的皮肤好白”,他用画笔在我的腰侧画了什么,“你是太阳,我是月亮。”
“我把月亮画在你身上,你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肖宇梁插得很用力,连带说话也有点恶狠狠的。我有点怕,不知道他莫名的愤怒从哪里来。
他画完扔掉了画笔,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掐住我的腰,把我牢牢固定在沙发上,逃脱不得。
他掐着我脖子的手让我有点缺氧,然而得到的快感却翻了倍。我被从来没有承担过的快感冲击着,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忘情的呻吟着,“宇梁~啊...你好大啊……干得我...要高潮了....”
我伸出手去摸我的乳肉,想要给自己最后一点刺激。肖宇梁看见了,抓住了我的手,不让我摸。
他松开了我的脖子,大手用力地打了一下我的臀部,清脆的声音盖过了阴茎拍打臀部时啪啪啪的声音。
“阿晞,别在这儿发骚”,他拢起了我没被安慰到的乳肉,把舌头送过去舔了一圈,水光粼粼的,“只有我才能让你高潮。”
灭顶的快感冲击着我,全身都被肖宇梁干得软烂。高高勃起的性器终于射出了精液,尽数落在我的腹部。
肖宇梁见我得到了高潮,就把阴茎从后面拔了出来,重新塞进了我的嘴里,狠狠地操干了几下之后全部射在我的嘴里。浓重的麝香味冲进我的鼻腔。
我全部咽了下去,伸手去勾肖宇梁的脖子。
他推开我,站起了身,帮我穿好衣服。
他走到我的画前仔细端详着。画面中的男人靠在沙发上,一条腿屈着,阴茎高高地勃起。
这幅画虽然画的很粗糙,但是因为大胆的姿势,格外地有冲击力。
肖宇梁拿起画板,转了一面,画布背后被压在最下面的草稿被印了出来,是一个安静地坐在窗台边的男人。他抓起了画笔,沾了一点颜料,在耳边加了一颗绿色的耳坠。
肖宇梁刚刚射过精,我本以为他会是一张释放后畅快的脸,但事实是他的脸色凝重到有点悲伤,我看不明白。
他低着头没有看我:“阿晞,你好像真的不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