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舜晞听见手机提示声的时候晕乎了半响才渐渐清醒过来,刚刚的情事把他折腾狠了,身上都被掐出来深深浅浅的印子,a介绍来的人都冲着他玩得开,一个比一个毫不留情。
他皱眉眯着眼睛适应手机的灯光,肖宇梁的消息很简单,他传来了一张海边的照片,问他想不想跟他去看海。
那抹碧蓝跟记忆中的那么相似。像是穿越过近十年的时光,再次从那些他有意遗忘的记忆中走到他面前来。
他想起来学校天台上他们隔着烟雾的那个亲吻,大雨天的海边,跟着音乐的那支笨拙的舞,他凑过来跟他交换棒棒糖的甜味。
曾舜晞看了手机屏幕好一会,伸手去够床头的烟,手不停的抖,几次都没有点上火,第一口烟雾侵入肺腑的时候他被呛出眼泪来。
床上另一个男人被他的声音扰醒,手掌横过他的小腹去摸他的腰,两个人都赤身裸体的,肌肤摩擦的瞬间,曾舜晞觉得自己几乎快吐出来了。
他伸手去拦却似乎激发了对方某种特殊的兴趣,那个男人凑过来要吻他,手就往身后探。他突然拼命挣扎起来,手指擦过对方的眼睛。男人吃痛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他被打蒙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男人的手指顺着刚刚做过的痕迹又探进身体里。
曾舜晞抵住男人的肩膀,拿脚去踹他,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那个深夜的酒吧,眼泪不自觉从眼眶里落下来。对方似乎觉得被扫了兴致,从他身上起来,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啐了一声晦气。自顾自穿上衣服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红色的现金洒在他脸上,狠狠拍上门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云层遮住月光,房间里一片黑暗。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就那样躺在床铺上,挣扎间落在床头柜上的烟头已经熄灭了,床铺凌乱着散发着糜烂又腐朽的气味。地上落着之前用过的纸巾和套子。
曾舜晞突然觉得恶心,他爬起来跌进浴室里,干呕了好几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吓人。
回忆不由他控制,一会儿是和肖宇梁的吻,一会儿是别的男人模糊的脸,一会儿是肖宇梁曾经告诉他的“他不会的.”
他会的。
曾舜晞把花洒打开,水落下来淋了他一身,发稍上落下来的水珠在眼前变成水帘,他想起第一次肖宇梁在练功房里吻他,哄他闭上眼睛。对方似乎从来没说过喜欢他,但现在想来,回忆中又似乎哪里都是不小心遗漏下来的,名为肖宇梁的温柔。
他脸颊有些肿起来,今天来的人粗暴又急色,脖子和手腕上都被掐出红痕。印在他眼睛里像是一把把尖刀。
怎么这么脏。
他掐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刻进皮肤里,带来麻木地疼痛感。水源源不断地落到地上从排水口流出去,地板都被落下的水冲得透亮。
洗干净。
曾舜晞像是猛得想起什么一样。他抬手使劲去搓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皮肤都被磨蹭得发红。擦不掉的地方就拿手指去掐,疼痛从皮肤传达到大脑。可是却弄不掉,那些东西执拗又安稳的刻在皮肤的表层,像是张牙舞爪的向他示威。
眼眶热热的,他使劲瞪着眼睛不想让眼泪掉出来,却仍旧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落到地上。不疼,他忘了是第多少次这样告诉自己。那些印记被擦得通红,新的旧的伤疤都叠在皮肤上,像是一个又一个耻辱钉,提醒着他那些荒唐的,无法忽视的过往。他靠着墙缓缓蹲了下去,墙壁摩擦在光滑的脊背上,拉扯出锐利的疼痛感,他环抱住膝盖,胸口像是被狠狠撕裂开来,曾舜晞张开嘴巴咬住手臂,压抑的哭泣藏进花洒的水声中,随着水汽一起蒸发到空气里。
云层缓慢地被拨开,月光透过浴室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脚边。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起原来开过的一个玩笑,他说肖宇梁的名字可以念成月亮。
曾舜晞下意识伸手去接那缕月光,那片光穿过他的指缝落到地上。像一场短暂的施舍。
他突然很想要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