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宇梁在凌晨两点推开了酒吧的门。
酒吧中央是穿着吊带裙的金发女郎,露出光洁的小腿,手拿小提琴,拨弦当做节拍,声线顺着琴声波动。
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但肖宇梁快速扫了一圈之后就收回了目光。
他走近吧台坐下。不同于酒吧其他地方,吧台放着九十年代的舞曲,灯光温暖柔和,均匀地落在每个人身上,这里聚集的是不为狂欢,只出来喝一杯缓一缓的人。
“先生,喝点什么?”
“马提尼,谢谢。”
肖宇梁倚着吧台,他也应该缓一缓。
周围的女士有不少被这张英俊的脸庞吸引,围坐在他身边,有人大胆打量这名年轻的男士,他看起来走了很长时间的路,额头有一层薄汗,呼吸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平稳。
酒保递上酒,肖宇梁点头接过,他盯着金黄色的酒液走神,随后姑娘们看到他将酒精一饮而尽。
美式Martini的浓度并没有多少,但加冰之后那股浓烈的气味足以让肖宇梁清醒一会儿。
女人们大概是看走眼了,肖宇梁并不是走了很长的路到这家酒吧,他是有些生气。
他的手握着空杯,略微侧头瞄了几眼楼上,另一只手搭在硅制的桌面上轻轻地叩打。
酒吧的二楼和其他酒吧的区别不大,装饰华丽的包厢,穿着性感的人来来往往。
“嗨,有兴趣一起喝一杯吗?”
终于有人大胆出手,坐在他右手边的女人招手唤来酒保,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没有来得及回答,酒吧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进来的女人穿着黑色的trench coat*,下摆蕾丝镂空,红面黑底的伊利萨尔细如冷锋,网袜包裹着她的小腿一路向上,因为被风衣遮住,没有人能看到其上风光。
她款款而来,像一支摇曳的玫瑰。酒吧色彩繁杂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睫毛落下一片阴影,美得如同达芙妮。
在场不少男士已经蠢蠢欲动。
肖宇梁也注意到了她,她太高了,太引人注目了,但隔得太远,他并看不清那人的脸。
女人的长发披在肩上,她穿过人群走向吧台,过程中可能有人捏了她的手或是摸了她的腰,这并不重要。
她在肖宇梁旁边站定,这种强行插进来的行为使得另外一位女郎对她怒目而视。
但女郎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肖宇梁先开了口,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
“不好意思了两位小姐,我在等人。如果你们今晚想要一名男伴,我恐怕不能胜任。”
他的拒绝说给在场所有跃跃欲试的姑娘们听。
即使对他再有意思,这个时候也该识相地走开了。
可高挑女人只是解开了风衣的扣子,对过来询问的酒保说道:“龙舌兰,谢谢。”
肖宇梁挑了挑眉,但没说话。如果人家只想在他旁边喝酒,他也不能阻止吧。
酒保同时询问他是否续杯,他点点头。
紧接着女人的行为出乎他的意料:她没有坐在一旁的空椅子上,而是利用身高轻松地坐在了肖宇梁的大腿上,虽然重心完全在她站着的那条腿。
但也因此,这个动作在旁观者视角里,更像是女人靠着肖宇梁的大腿。
肖宇梁真心实意地佩服这个姑娘的大胆。
可事实上是,他感到恼怒了。
今天的一系列事情弄得肖宇梁非常心烦,他是真的想出来喝一杯缓一缓,而不是为了遇见热情过头的搭讪女人。
正当他要推开她时,女人的龙舌兰上来了。
肖宇梁看到他伸出去接的手臂上露出来一串英文的刺青。
肖宇梁恍惚了一下。
女人却没有过多理会他的反应,她咬着柠檬将龙舌兰一饮而尽。
柠檬片被她拿在手里,她凑到肖宇梁耳边,头发蹭得他的脖子有些痒,然后他听到略带笑意的粤语。
“晚上好,小月亮。”
肖宇梁觉得自己的心停跳了一拍。
操,这个“女人”是曾舜晞。
事情要绕回肖宇梁出现在这个酒吧的原因。
二一年七月他总算出来工作,毕竟有个事业批老婆,肖宇梁也不甘示弱,连轴转进了三个组,大有复刻他老婆当年连拍三部古装偶像剧的意思。
因为方向不同,他们的行程总是错开,各自公司说什么要避嫌,也不肯谋求合作项目。
这么一搞,一年半之间竟是没有一回见面相处超过三天的。
他们这一行,因为聚少离多而分手的太多太多了。他当然相信自己,也相信曾舜晞,可是谈恋爱的一年到头跟自己恋人都见不了几面的,电子通讯里再怎么看,实打实摸到了也会有陌生感。
作为梦想老婆孩子(划掉)热炕头的北方汉子,肖宇梁没办法忍受。
万一下次见面曾舜晞来一句“先生,你哪位”,就算开玩笑他也想哭了。
好说歹说终于让曾舜晞也腾个档期跟他歇一阵,手机电脑通通消息免打扰,跑到蜀中度假。
昨天计划好要带曾舜晞去川大看看,上次因为他的朋友也在没有去成,这回怎么说也要带曾舜晞在母校走一遭。
结果曾舜晞接了个电话,窝在酒店一整天拍营业视频,只会说跟他说抱歉下次一定。
下次又下次,肖宇梁还是不可避免地生气了。他又不是在拍《无间道》,三年又三年?
现在,好吧。他不知道是该赞叹曾舜晞的化妆技术,还是感慨他居然肯为了哄他做出这么大牺牲。
而且他居然没有一眼就认出自己的男友。
“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肖宇梁总是对他没脾气,好像他天生就该被这个人治住。
曾舜晞凑得更近了些,因为风衣的扣子被解开,他又正对着肖宇梁。
所以肖宇梁清楚地看见他里面穿着的裹胸紧身皮衣,比起正常女性的丰满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乳肉被完美地裹住,这很好地掩饰了他的身材。
露出来的锁骨上方是白色的蝴蝶结,细绳就这么套在曾舜晞的脖子上,刚好遮住喉结。
他指了指蝴蝶结,“一点点小道具。”
酒保将盛有马提尼的玻璃杯放在吧台上,询问曾舜晞是否再来一杯。
肖宇梁抢在曾舜晞再要一杯之前阻止了他。
“阿晞,龙舌兰太烈了,别喝太多。”
“好吧。”
曾舜晞的酒量其实很差,只一杯,他的眼睛已经盈满水汽。
他回望肖宇梁,“那你也不能多喝。”
果然,不一会儿曾舜晞缠着肖宇梁要喝他的酒。
周围的人不论男女都在庆幸,刚才没有向其中任何一方发出邀请,这两人很明显是热恋中的一对。
不怪他们不认识这两个小明星,蜀中俊男美女辈出,他们只能算作中上水准,何况曾舜晞还穿着女装。
共饮过酒保拿上来的第三杯酒,曾舜晞的手按住了酒杯,“到此为止了。”
他鼻音厚重,显然才是醉意浓浓的那一个。
不过肖宇梁很乐意听他的,喝过酒了,就要做点酒后该做的。
他结过账,想就这么抱着曾舜晞离开,但人们看到的是美艳女人靠在男人耳边,随后男人扶着她走出了酒吧。
酒吧此时已经换了风格,戴着莎乐美面具穿着轻纱裙的女人在烟雾里起舞,裙摆摇曳生姿。
闪光灯配合着升腾的烟雾,所有人都融入其中,音乐为这场午夜才开始的游戏增添热烈。
肖宇梁合上门,将那一切和清冷的街道隔绝开。
曾舜晞从风衣夹层里拿出一个兔耳发圈,黑色的两只兔耳耷拉着。
他似乎真的很醉,睁大了眼睛看着肖宇梁,无辜的样子好像他拿出来的不是个情趣用品,而是一串佛珠。
LED灯牌花花绿绿闪烁着,曾舜晞的脸部轮廓柔和得那么不真实。
“可爱吗?”
肖宇梁一下被击中,咬牙切齿的,“你怎么这么骚?!”
曾舜晞却软乎乎地笑了下,飞快地亲在他脸颊,拉着他的手,伸进风衣里。
“我还有尾巴呢,不止耳朵。”
肖宇梁的手摸到后面,发现他没穿内裤,网袜一路往上蔓延到腰窝,后面缀着小小的一团白色绒毛作为兔尾。
“阿晞,怎么有你这么浪的兔子?”
肖宇梁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这回不顾他挣扎拒绝,将曾舜晞打横抱起就走。
指针走过三点,肖宇梁和曾舜晞缠绕亲吻着撞开酒店房间的门。
酒吧所有人对他们的评价是争取的,肖宇梁和曾舜晞正处热恋期,而且会一直保持热恋的状态。
他们注定彼此拖累一路走下来。
肖宇梁曾经说过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就好像这一回,曾舜晞不明白他患得患失的原因一样。
确实每个人对某些事的看法感受,有时候就是没人能理解,曾舜晞也不能完全知道肖宇梁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但是爱让他尽力地去了解和理解。
很多时候他并不想要肖宇梁没有底线的包容,感情是双方都应该去付出的。
爱是不需要限制年龄或阅历的,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被生,死,和爱联系在一起。
可他从来没有和肖宇梁这样跳脱的人谈过恋爱,总适得其反。
这让曾舜晞感到挫败,又恐惧与此,害怕哪天肖宇梁不想继续包容他了,那这段关系是否就会到此为止。
曾舜晞扣着肖宇梁的头接受他的深吻,他不知道什么表情才是对的,最终只有茫然。
明明并不叫人觉得悲伤,但你知道下一秒他的眼泪就要落下来了。
“阿晞,怎么了?不要哭。”
肖宇梁停下来,因为他尝到了略带咸味的眼泪,混进他嘴里的酒味。他被磕多了安非他命的眩晕感击中,接着又被曾舜晞的样子击中。
他知道曾舜晞有些不对劲,可他不明白原因是什么,只能看着他被自己的眼泪淹没,像一朵枯萎的玫瑰。
于是肖宇梁习惯性地开始反思自己,他猜想是昨天的态度太冷淡脸色太难看,让曾舜晞感到恐慌。
“我跟你闹着玩的,没有真的生气,你别哭了。”
曾舜晞面对他的问题默不作声,他的指尖抚着肖宇梁的发丝,细密却无声的喘息出现在他嘴里,身体微弱地抖动。
眼前的人,是他唯一触及且紧抓不放的真实。
因为口红而泛着光泽的唇不断地发散诱惑,肖宇梁看着他颇感无措,和曾舜晞目光交汇之间,他实在读不懂对方难过的原因。
对视大概持续了半分钟,肖宇梁认命地接受了曾舜晞的沉默,他早就习惯曾舜晞这种能藏着绝不明说的性格了。
“不管怎么样,阿晞,我现在要亲你了。”
他们再次陷入亲吻,口红顺着曾舜晞的嘴角晕开,完美无瑕的脸染上一丝狼狈。
肖宇梁的嘴唇蹭着他,马提尼的香气带着对方热烈的情感温度扑面而来,柔软的触感反而像死神的镰刀缓慢地割在他和肖宇梁相互拉扯的生死线上。
曾舜晞渐渐流失之前的悲伤感。
有人用尽美丽又诗意的语言形容一个吻的感觉,有什么比“情人”更美妙的形容呢。
爱在悲伤时给予快乐,快乐一瞬也足够。
唇齿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彼此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肖宇梁把曾舜晞摁在沙发里,头搭在扶手上,两只兔耳坚强地竖着,随着曾舜晞的动作微微抖动。
风衣被丢弃在过道上,腰带抽走之后皮衣被肖宇梁掀开,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正视曾舜晞的样子。
对着这张脸,肖宇梁感觉到一种被称之为“性感”的事物,藏在曾舜晞的每一寸肌理下,理智被诡秘的情支配。
肖宇梁搂着曾舜晞,他摸到对方赤裸着的后背那一截直挺的脊骨,接着他的手碰到一团柔软的丝绒。
曾舜晞的背部很光滑,高档化妆品常年累月的包养带给他细腻的皮肤。跟肖宇梁因为从小学武术,弄得背上全是疤完全不一样。
轻浅的吻突如其来,从耳根开始,水痕沿着颈动脉最终落在喉结处,肖宇梁体会到喉结被轻咬着带给他的窒息感。
曾舜晞仰着头,以出乎意料的腰部力量融化了和肖宇梁的距离,伸长的手已经碰到了肖宇梁的皮带。
肖宇梁勾走了他的领结,与此同时他的皮带被曾舜晞解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不大的房间里格外分明,但很快被水声盖过。
肖宇梁的手贴着曾舜晞微凉的皮肤,他故意狠掐了一把曾舜晞的臀肉,仿佛这能逼出曾舜晞的尖叫,却只带给他自己澎湃的欲望,他现在比曾舜晞更渴望群居动物原始的亲近。
曾舜晞的身体逐渐泼洒了浅淡的红,肋骨圈着肺叶承受着急促地收缩舒展,可他的眼里不是迷幻的彩色,而是肖宇梁带着暧昧的眉眼。
他干脆就收拢双臂,将肖宇梁的肩环住,凑近反复亲吻肖宇梁的唇。甚至舐咬出血来,引来情人宽厚的手掌在他腰部的凹陷处带着安抚性质的拍打。
黑色网袜因为材质及样式设计,根本没有任何保暖作用。所以当肖宇梁利落地扯掉这件用作情趣装饰的衣物时,曾舜晞并没有产生多少被扒光的羞耻感。
但微妙的感官知觉逐渐在肖宇梁的抚摸中升腾,情人的手游走在他的臀部和大腿内侧,来自不同部位的皮肤接触让曾舜晞感到十分怪异。
曾舜晞在这种气氛下勃起,前列腺液泄出略微腥膻的味道,肖宇梁从炽热的空气中嗅到。
他加快了动作,在身下的人还晃着一头长发胡乱挣扎的时候进入了他。
勃起而坚硬的性器完全插进未开拓的甬道。曾舜晞艰难地从喉咙深处逼出了短促的尖叫,回荡在午夜这间静谧的屋子里,转而被一阵阵不间断的喘息替代。
没有扩张的情事无疑是痛苦的,肖宇梁也并非有意让他难受,只是欲望支配着让他略过了繁复的中间环节。
可肖宇梁很快发现,那穴道并非是完全干涩,让他难以动作的,反倒抽插了几下之后就溢出湿润的水液。
“阿晞,你好乖。”
乖到穿得像兔女郎,还给自己做好润滑跑去酒吧找他,他就不怕半路被人拖走强奸吗!
肖宇梁不想在曾舜晞意识不清的时候拿床上的那些荤话逗他,偏偏普通的一句“乖”却能让曾舜晞莫名其妙的极其害羞。
快感和对肖宇梁身体的契合度支配着他晃动腰肢,接受异物的入侵。他的右腿被架在靠背上,整个人都因为下身逐渐变得快速和猛烈的抽插而轻微痉挛。
混乱的呼吸中,肖宇梁听到曾舜晞无意义地呼唤他的名字,像以前任何一次他向肖宇梁撒娇。
还没捅破窗户纸的时候,曾舜晞格外会撩,肖宇梁早见识过。
确认了关系之后,反倒变得很单纯,要亲要抱像个小孩,不怪肖宇梁说他很乖很可爱。
接触也接受一个人孩子气行为不只是陪伴长大的父母,陪伴老去的情人亦会。
肖宇梁猛然加快速度,做过太多次了,他太了解哪里是曾舜晞最敏感的地方。
接连不断的撞击刺激着双方,快感从同一处地方涌向四肢百骸。
支离破碎的呻吟从曾舜晞口中泄出,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连着两只兔耳的发圈已经从他的发间溜走,而自己眼神涣散浑身都是不正常的潮红,薄汗蹭在沙发上也导致了他的后背粘湿燥热。
他紧抓着肖宇梁,后穴收缩吞吐乞求更多。
“你的妆花了。”
“什么?”
曾舜晞茫然无比,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搂着换了个姿势,脸贴着沙发高抬着臀部,他的抱怨还没有出口就因为撞击哽住。
肖宇梁圈着他的大腿,火热的性器进进出出捣着身体深处。
这个姿势让他被操得腿根微微抽搐,阴茎也随着肖宇梁抽插的频率小幅度地晃动,甜腻的呻吟不受他控制,散发着求饶的气息。
但肖宇梁毫不留情,甚至加重了力度更深地肏进去,随之而来的是恰到好处的亲吻作为安抚。
他抽出湿淋淋的性器拍打在情人紧实的臀上,曾舜晞战栗着,沉重地喘息,皮肤上泛起细小的颗粒,湿润的眼角处那一抹红昭示着这源于快感而非恐惧。
肖宇梁凑近和他交换了一个情色的舌吻,退开后进行了最后的冲刺,在擦过那最深处是和曾舜晞共同射了出来。
爱人在高潮时紧紧地抱着他,用一种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的力道。
“宇梁,我会一直很乖的。”高潮之后的曾舜晞显得有些脆弱,酒气似乎还未散,声音带着很重的哭腔,“你不能不要我。”
肖宇梁愣住,隐约明白了他难过的原因。没想到他们两个都这么小心翼翼。
于是他珍而重之地吻去了曾舜晞今晚落下的第二滴眼泪。
“你也一样。”
性爱加上酒精作用致使他们在高潮过后充满疲惫,沉沉睡去。
曾舜晞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他挣扎着从床上做起来,腰部的酸软帮他回忆起了他之前的疯狂,但是下身干爽,显然已经被清理过了。
他走下床,肖宇梁在阳台打电话,看见他光着脚踩在地上,投过来警告的眼神。
曾舜晞咋舌,转身去换鞋,身后传来肖宇梁的声音。
“明天就回去。”
End.
一开始的酒吧场景描写有参考
军用防水大衣,写的时候脑补的是某品牌很漂亮的一个款,写完我就忘了什么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