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
(dominance & submission)
曾舜晞坐在他下课必经之路的长凳上玩手机。今天没什么变化,还是穿polo衫,背黑色的双肩书包,甚至戴上了大学以来他很少再拿出来的黑框眼镜。这样气质的男大学生,不是塞满学校每一个社恐的角落吗?这样的人在连在曾舜晞自己眼里是不活络的,他想在肖宇梁的视线里更是死皮一张。
但没有人不会认识肖宇梁。他很帅,眉眼非常锋利,三白眼逼人,把视野里的来客一刀一刀一刀割。天生的面相桀骜,鼻子高挺,吊着自恋的诡计。他的英俊仿佛无法驯服一样野性,即便五官自造时候走线精准,比女人更美。仿佛他从诞生在世上,已经被很多人狠狠视奸过。曾舜晞早就知道这样日夜被注视的人,一定自私:肖宇梁出了名的浪荡,换女友比换内裤更频繁,也许把爱情当手游玩。他除了自己对谁都置之不理,这样一个连视野都自私的人。
他走过曾舜晞的时候身边围了好几个兄弟正在说话,远一些还有三两尾随的女孩子。肖宇梁还在低头捏手机,不曾抬头一下。戴着蓝牙耳机,似乎看到什么消息,手腕偶尔转动,把手机向上颠,手指抓着,关节饱满。曾舜晞看着他淡淡地从身边走过去,从出现就一直注视,假意拿手机掩饰,其实脖子伸得疼。肖宇梁看上去有点烦躁,两条野生眉纠结,眼珠黑色很沉着。不说话的时候面色阴沉如乌雨,隔开他人千里外,他兄弟跟他搭话,他声音阴恻恻像狂风卷着沙。
曾舜晞一直看着他。果然没有认出我。他并不觉得很难过,反而浑身炙热,非常兴奋。肖宇梁的每个小动作并不完美,显示出他自恃,多动的毛病。在看手机,不知是什么事没法解决,嘴唇抿着,有时拿舌头顶住腮,阴阴地向前扫,看出一只护食野狗的狂色,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他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被压抑太久一样动作着,大拇指推转着食指上的镀银戒,一圈皮肤被摩擦得变红肿。他表现得仿佛一个欲望过剩的病人。那些女生似乎在议论,不知是被他得神经质惊吓了还是迷住。曾舜晞知道他现在很烦躁,但生根一般一动不动,一直看那一粒影子变得很小,才重新拿起手机。接电话。
阿晞,为什么不接电话。肖宇梁含沙一样的声音隔着手机刮过来,无法控制一般质问。曾舜晞想到他刚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笑。他大约已经走到食堂,背景音很嘈杂,并不允许他更外放的情感。曾舜晞在这头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呼吸着。旁人听了只觉得更温柔,但肖宇梁很熟他这样恶意的矜贵。阿晞。他的声音不再坚定了,雨水确实混杂进去,听得出他声色颤抖,听得出他下巴痉挛,幻视的尾巴锁在两腿之间,为主人的冷淡害怕。
阿晞,求你。说话。他简直是在央求了。
嗯。曾舜晞说。
……
肖宇梁大大地喘了一口气,仿佛刚才被押上了断头台,曾舜晞甚至可以确定他眼圈已经红了两轮。如果马上就轮到他打饭,不能保证他对着其他人失控。肖宇梁不敢动,不敢多说一个字,更不管挂电话。肖宇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裤子,曾舜晞不说话,让他那里已经有了勃起的迹象。前前后后的人挤压他,肖宇梁个子高,在人群里非常显眼。但他早就不敢细想这份瞩目,以主人为准绳的快感风暴琢磨他的尊严,他心中已经开始萌生非人的畜生般的纯粹:高热的臣服。
教学楼的人已经慢慢在走开了,长凳周围并不有多少人,曾舜晞戴着蓝牙耳机,眼睛里看着摇曳斑驳的树叶的影子,似乎流动起来,感到非常惬意。这里是校园的角落,坐着一个气质平凡的男大学生。他却自如地夹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服,慢慢说话。
你前面还有几个人。曾舜晞问。二十几个左右吧。他小心地说,阿晞,我晚上可以去找你吗。
曾舜晞打开摄像头,觉得树荫投下来的光照很漂亮,把他的轮廓凿得很深刻。
可以吗,阿晞,没有你我觉得很难受,我想……肖宇梁声音很低,不敢被食堂前后地人听见。却艾艾地,听不出什么狂傲的风采了。想干什么?想干我?曾舜晞淡淡,听他静静地,好像连呼吸都不敢。他一边说一边觉得这个角度下鞋子的皮面很好看,于是拍下来,发给肖宇梁。曾舜晞温柔地说:发你一张照片,你看见了什么?肖宇梁不敢回答,半晌后又不敢不回答,一双鞋而已,阿晞。他说。
曾舜晞扶了扶眼镜。肖宇梁听见冷笑声,呼吸又被打乱了。你重新说,你想干什么?就看着这双鞋。曾舜晞冷漠地说。你想跪在我脚下,被我这双皮鞋踩。嗯,就踩在你的裆部,鞋跟踩在你那玩意的头上。你想舔我的皮鞋,用牙齿帮我脱掉袜子,然后含住。对吗?曾舜晞把声音放低,他的声音本来就是低的,像石头,压着肖宇梁半生的春风。……是,是的。肖宇梁呼吸很乱,像蒸起一阵旋压。他硬得很厉害。
看着我。曾舜晞说。就看那双鞋子。对着这双鞋子硬起来。
肖宇梁浑身如石般僵硬,不敢四处看,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其实食堂里许多人都看他,议论他是校草一类的人,视奸他的脸一样讨论他,夸赞他。他从来不敢听。只怕一听,他就只剩下肖宇梁这个名字。只有在曾舜晞面前,在他脚下,他能这样毫无保留地受尽折磨,在卑下的情操中,找到自己的出口。他长久地看着那双皮鞋,下身确实急不可耐地跳动起来。阿晞。他轻轻地喘息着,队伍向前一步,他就向前走动。裤裆摩擦他,带来肉体近似的收容感,每一寸精神都战栗着。
今天我就坐在你身边,你走过去了。曾舜晞仿佛在下一个判决。他端坐在树荫下,膝盖上放着他的黑色双肩包,看上去很乖很乖,打电话简直像在跟家长报备要夜不归宿。他夹紧了两腿,仿佛是一个真正的命令者,隔着信号牵扯他的宠物。你现在前面有几个人了?十个……阿晞,这里是食堂,人太多了……你放过我,今晚我去找你……没有曾舜晞的指挥,肖宇梁不敢处理自己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只是不断镀银的戒指转动着,摩擦着,仿佛一个咒语,把他全身锢得发红发胀。身后有人撞了一下他,正在道歉,肖宇梁没有回头。他的表情尽是春意,曾舜晞用欲望的诡计横扫他五官的阴谋。
不能碰,在排到你之前射出来。曾舜晞说。没有其他照片,就是这双鞋。你可以做到吗?肖宇梁浑身颤抖起来。你说你今晚想做什么?你做到了,我就同意……你做不到,就轮到我用屁股干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