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不大,但曾舜晞还是尽可能的蜷缩在了一起。他倒不是恨肖宇梁,只是吃人这种事,在曾舜晞尚且完好的三观里还是难以接受的。 肖宇梁去厕所里简单洗了两下就出来了,站在门口抽烟,曾舜晞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抽烟,不免多看了两眼,谁知道肖宇梁竟然夹着烟走过来,把烟嘴塞进他的嘴里。 曾舜晞抽过烟,在汽修店干活的时候,大哥们常会分他几支,但肖宇梁抽的这种似乎更烈,他吸了一口,被辛辣的烟气呛得流眼泪。 肖宇梁就夹着烟看曾舜晞抹眼泪,那截营养不良的手腕还留着淤青,他捡来的羸弱小狗可怜巴巴的支着身体,肩骨瘦的都撑不住毛衣,除了嘴唇和眼眶,哪里都白的令人心痛。 可惜,肖宇梁并不是会心痛的那种人。他混着吐出的烟雾问曾舜晞:“多大了?” 小狗连眼泪都擦不干净,一滴两滴的流在凸起的锁骨上,可怜巴巴的回答他:“18。” “怕痛吗?” 曾舜晞摇摇头,他以前很怕痛,但是经历了几年的抽打以后,身体似乎已经麻痹了关于痛觉的神经。 肖宇梁抽了最后一口烟,让曾舜晞伸出手来,曾舜晞猜到他要做什么了,但他早就被女人醉酒的客人烫过很多次了,所以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就伸出了手。 真蠢,肖宇梁评价他。明知道会被怎么对待,依然瞪着他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像那样会让人心软一样。 曾舜晞知道那烟头离他的手心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可他眼也不眨的盯着肖宇梁,不知是想从那张渗人的笑脸上得到什么。 烟头被熄灭了,肖宇梁摊开手让灰尘落下去,顺势亲吻上曾舜晞的掌心,然后张开嘴,咬破了他腕间最薄的那片皮肤。 滚烫的血液流出来,曾舜晞小声的呜咽,动也不动的任他糟蹋,可肖宇梁改了心思,松开了到手的猎物,沾着满嘴的猩红去吻他的小狗,用唇舌封住那些可怜兮兮的哭泣,他伸手盖住了曾舜晞的眼睛。 “别看我。”声音难得的有些脆弱。 肖宇梁的亲吻是和他行为不符的柔和,大概再冷硬的人唇舌都会是柔软的,就连吃人的怪物也不例外。 曾舜晞慢慢躺下去,默许肖宇梁对他的作为,沾着血液的手钻进他的毛衣,熟门熟路的去挑逗那两点,曾舜晞算是实打实的处子,初夜可以卖上两千块高价的那种,身体敏感的不像话,几下就会丢盔弃甲的哭出来。肖宇梁不愿面对他的眼泪,掀开他的毛衣钻进去,在凸起的肋骨上轻轻的啃咬,用浅红色的牙印遮盖掉一些丑陋的疤痕。曾舜晞仍旧在哭,他不怕痛,但这不是痛,是近乎怜惜的吻,他感觉到腿上有根硬邦邦的棍子杵着,所以他主动的蹭了一下。 就像小狗轻轻蹭了蹭主人的腿一样。 肖宇梁扒开他的裤子,把锁链都扔在一边,高高在上的看着曾舜晞,曾舜晞直视他的眼神,闭了下眼。 “你真的不怕痛吗?” “不怕。” 话音刚落,两根手指便蛮横的戳进了曾舜晞干涸的后穴,他痛苦的绷紧了身体,胸膛露在外面,像濒死的鱼一样喘息,肖宇梁很快又抽出了手指,用愤怒的语气又问了他一遍:“我讨厌撒谎的人,现在告诉我,你怕痛吗?” 曾舜晞还没缓过那股痛劲,疯狂的点了几下头,紧紧的夹着双腿,生怕肖宇梁再像刚才那样对他。 但是肖宇梁依旧那样看着他,强硬的掰开曾舜晞瘦弱的双腿,指节毫不留情的入侵他柔嫩的地方,没有任何技巧的,重复的抽插。 曾舜晞觉得自己要裂开了,是那种实质意义上的裂开,但他逆来顺受的咬着下唇,憋住自己即将冲破喉咙的叫喊,就在他以为肖宇梁会直接这么操进来,捅烂他的时候,那根让他痛苦的手指就拔了出去。 肖宇梁的眼神还是没什么感情,带点可笑的悲悯,看他如同在看路边被人欺辱的狗。 “人的嘴,是有用的,要么用来求饶,要么用来夺走别人的生命,可惜你没有选择第二个的权利。”他说着,把手指捅进曾舜晞咬到出血的嘴里便不再动了。 他嘴上说着曾舜晞没有选择的权利,眼神却充满兴致的等待结果。 曾舜晞当然不会咬他,哪怕他痛到咬自己的舌头,都不会去伤害肖宇梁,他被人为的拔掉了伤害的那根骨头,只剩一具懦弱又美丽的皮囊在世间飘荡。 但他还是抓住了肖宇梁给他的机会,用湿漉漉的唾液给自己挣得了一次舒服的扩张,肖宇梁的指节也可以是温柔的,探进他柔软的内壁,不停的弯曲手指打探,直到他按到一个略微凸起的东西上,刚才还紧绷的曾舜晞立刻便软下身子来,无意识的哼唧了一声。 肖宇梁本意也并不是为了折磨人,他有千万种手段,但他最不屑在床上用。所以肖宇梁加快了速度,不停用指腹戳刺那里,直到掌心渐渐沾了些黏糊糊的肠液,那个小洞也逐渐变得软和而放松,曾舜晞被这种过于强烈而陌生的快感逼得要发疯,不停想要躲开,肖宇梁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大腿,无视曾舜晞小腹上颤动的性器,毫不犹豫的挤进去第三根手指。 “等——啊!”曾舜晞未说完的话被猝不及防的高潮卡住,整个身躯都重重的弹动了两下,每块肌肉都好像在不停的抽搐,那条被肖宇梁抓住的腿尤为严重,在微微的发抖,薛肉无意识的夹紧又放松,给肖宇梁劳苦功高的手指做按摩一样。 很快那三根手指就退了出去,肖宇梁蹬掉自己的裤子,扶着蓄势待发的性器在曾舜晞臀缝里戳刺,龟头时不时擦过那个还在敏感期的小口,穴肉食髓知味的吸住它,肖宇梁便顺从的插进去一点。曾舜晞还在为自己第一次用后面高潮而失神,直到肖宇梁插进去了一小半,他才猛然回神似的夹紧了后穴。但他的抵抗终归是无用功,粗大的性器破开阻碍往深处去,直到曾舜晞体会到令人窒息的贯穿感,他睁开眼,看到肖宇梁的表情,心跳停了一拍。 那是不带任何情色的眼神,冰冷的要命,但曾舜晞的身体却因为这个眼神热络起来。他曾经很讨厌这档子事,因为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下流,目光就像湿乎乎的舌头,恨不得穿透肉体把他的灵魂都一并舔脏,在那些眼里,曾舜晞不是曾舜晞,是长着洞的肉块,丢了钱进去他就会张开腿等操,这种认知让曾舜晞由衷的感到恶心。 但肖宇梁的眼神不是,他没有多余的情感,看他的眼神和看床头柜别无二致,不过多了一点逗弄的心思,曾舜晞觉得这样就很好,他可以做肖宇梁身下张开腿等操的婊子,只要肖宇梁不当他是个婊子。 曾舜晞伸出手,从膝窝下穿过,搂住自己的腿,大大的张开,让那个被撑大到粉红的肉穴完全暴露出来,他甚至无师自通的抬高了腰部,方便肖宇梁更好使力。肖宇梁没有让他失望,几乎每一次都从上至下的彻底贯穿他,那根性器操弄曾舜晞后穴的频率快到可怕,沉甸甸的卵袋拍的臀肉都泛起淡淡的颜色,曾舜晞很快就再一次勃起,他的身体甚至不需要肖宇梁特意去戳刺敏感点就能爽到发抖,更何况肖宇梁变了角度特意每一次都顶过那里。曾舜晞被操的几乎软成一滩,在肖宇梁一次比一次塞的更深的撞击里体会窒息一样的快感,他的手逐渐失了力气,腿也摇摇晃晃的要掉下去,肖宇梁接替他的手,扛着两条腿在臂弯处疯狂抽插。曾舜晞的脑子一定是被操坏了——他在叫床声里掺杂了两声笑意,伸出还在流血的手腕,凑到肖宇梁嘴边,用那双格外昏沉的大眼睛看着,肖宇梁迎着他的眼神,含住流速变慢的伤口,用力的吮吸,当血液流淌进他的喉咙,就连操人的速度都变得更快了。曾舜晞被顶弄的看不清天花板,眼前逐渐变得暗下去,那个摇摇欲坠的灯泡似乎是彻底要坏掉了,一点光也发不出来了,曾舜晞只能看见一根绳子在不停的晃动,恍惚间,那根绳子变得很长,绕住脆弱的脖颈,稍稍那么一使力,死亡的阴影便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死亡和高潮同时到来,那是曾舜晞永远难以忘怀的感觉。 肖宇梁松开嘴,那截手腕便软软的垂下去,了无生气的搭在床沿,肖宇梁趁着他晕倒的档口,努力冲刺了几十次,射了进去。等他从那里退出来时,原本的小洞已经合不拢了,湿哒哒的向外翻,很是惨烈的样子,肖宇梁打了个哈欠,在冬夜里光着身子下了床,从新的战利品里翻找出能用的药膏,呼啦啦的抹上去。 等他从外面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阿胶时,曾舜晞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了,肖宇梁不得不把他的下巴卸掉,让人被迫大张着嘴,找了根管子,几乎是强灌了一整碗进去。 好在肖宇梁半夜几次醒来,曾舜晞的身体都还散发着热量,那点微弱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也是勉强能听到。
曾舜晞没死,头重脚轻的睁开眼睛,发现肖宇梁已经出去了,还温着的饭菜就在床边的桌子上摆着,曾舜晞掀开,全是青翠的素菜。 床脚的锁链似乎被放长了,因为曾舜晞可以走到厕所,可以走到房间门口,甚至可以打开房间的门。 房里是肯定没有监控的,铁链锁在床脚,只要曾舜晞随便找个什么东西就可以把它砸开,但他吃了饭,洗了把脸,又静静的躺回了床上。 枕头下有什么东西硬硬的,曾舜晞伸手进去,摸出来一个小魔方,被打乱过了,色块乱糟糟的,曾舜晞靠在床头开始解魔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解的他都要烦了,肖宇梁就回来了。 “哈哈,你好蠢。”他扔下手里的袋子,一屁股坐在曾舜晞旁边,从他手里拿走魔方,三两下就拼成了原样。 曾舜晞笑了一下:“你好厉害,我都不知道怎么解。” 肖宇梁把那个魔方再打乱,放到两人中间说:“教你个方法。” 然后便捏住魔方的一个角,用力一拔,那个角便被解体掉了。 “解不开就拆了,一个一个安回去。” 曾舜晞没说话,把魔方上的每个色块都掰下来,他的人生就像这个被打乱的魔方一样,从第一步公式错误以后,便越来越乱,最终变成一个解不开的死局,他从来没想过要解,因为他从来没能力解。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粉身碎骨再重铸的胆子,曾舜晞就没有。 肖宇梁端着饭进来的时候,魔方的色块堆了一床,他照着曾舜晞的后脑勺来了一下,勒令他收拾干净,那只呆呆小狗慢吞吞的把东西都收拢,放到了床头柜上。 吃了饭曾舜晞又开始发呆,肖宇梁在外面看电视,他拖着锁链走过去,第一次打开房间的门。 “我也想看电视。” 肖宇梁走过去给他把链子解开,曾舜晞抱着链子坐到沙发上,因为冷,他紧贴着肖宇梁,眼神也没防在电视上,而是看肖宇梁脸上微小的表情。 “你想死吗?”肖宇梁点了根烟,问他。 曾舜晞呆呆的笑了两声,“我早就死了。” 八岁那天,年幼阿航死了,十四岁那天,单纯的曾舜晞死了,在公园长椅上的那天,连疲惫不堪的灵魂也死了。 他早就像那个被拆分的魔方一样了,七零八落,自己失去了重新拼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人愿意捡起他,一块块的替他拼好,于是他就变成了在垃圾堆里等待毁灭的垃圾。 “死了挺好,说不定还能被我吃掉。” 曾舜晞仰着头,用了无生气的眼神看他,“你会吃掉我吗?” 肖宇梁熄灭烟头,避开了他的眼神。 也对,曾舜晞想,不会有人愿意吃垃圾,食人魔也一样。 他们的关系似乎变好了一点。 曾舜晞从低贱的储备粮变成了乖巧的储备粮,肖宇梁只要一个眼神他就会乖乖的伸出手腕,有时肖宇梁不需要,他就会掀起衣服,露出自己布满伤痕的肉体。 他病态的迷恋肖宇梁给他的痛,尖锐的犬齿破开皮肤,血管会源源不断的泵出血液,肖宇梁粗糙的舌面会卷走他的生命,真诚又渴望的眼神会让曾舜晞得到一个美丽的梦境。 在那一刻,他会是某个人赖以生存的珍宝。 那些丑陋的疤痕逐渐被肖宇梁的牙印代替,他虚弱的身体恢复的很慢,但曾舜晞甚至希望这些伤口可以发炎,那样会留下更深的疤痕,如果不是伤口发炎会影响肖宇梁进食的心情的话。 肖宇梁给他做的饭大多都是补血养气的,他甚至不知道从哪弄了几幅中药回来,但那些药很快就被扔掉了,因为他嫌中药会改变曾舜晞血的味道。 曾舜晞喜欢他说这句话的样子,好像自己的血是什么绝世美味,如果吃罂粟可以让曾舜晞的血带上成瘾性,那曾舜晞绝对会吃掉一吨,好让肖宇梁这辈子都离不开他的血。 他们也会上床,那是肖宇梁吃饱喝足后的助兴节目。 曾舜晞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在床上讨好他,用那张肖宇梁偏爱的嘴,含住他勃发的性器,细细的嘬弄,这时肖宇梁会用不自知的大力揉搓曾舜晞被头发盖住的后颈,感受尖锐凸起的脊骨摩擦他的掌心。 肖宇梁钟爱曾舜晞身上凸起的那些骨节,那是病态又瘦弱的美感,它们在皮肤下清晰的痕迹,跟着运动的轨迹起伏,那胯骨总是硌到肖宇梁的腰腹,曾舜晞大概也很痛,但他的表情是深刻的迷恋,还要伸出舌尖讨要一个安慰性质的吻。 他能听见曾舜晞在情色喘息下的哭泣,身体总是淫荡的迎合,灵魂却自然的被撕扯,肖宇梁给予伤疤,总是掩埋不了曾舜晞崩塌的内心,甚至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那天肖宇梁刚回到房间,曾舜晞便拖着四肢上长长的铁链走过去,他的头发很长,让肖宇梁看不清他那双大眼睛,长久的进补也没有让曾舜晞变得丰腴起来,反而瘦的更加厉害。 前一晚咬下的伤疤还在手腕内侧,那里已经惨不忍睹了,不断被伤害又长好,皮肤已经被疤痕完全盖住,但曾舜晞依旧向他举起了手腕,嘴角木然的向上勾着。 肖宇梁感觉到他失控了,曾舜晞已经疯了一样的渴求伤害,哪怕他白的像一具死尸,肖宇梁夜里时常都听不清他细微的呼吸。 链子已经不上锁很久了,手铐的钥匙就在床头柜上放着,在那一堆魔方的色块里,曾舜晞唾手可得,可他行动永远要带着链子,从不去触碰那扇破旧的门,固步自封的躺在床上。 他困死了自己,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日复一日的伤害自己本就七零八落的心,那把置人于死地的刀在肖宇梁手里,曾舜晞就握着他的手捅向自己。 曾舜晞已经疯了。他流着眼泪跪在肖宇梁的身前,肉体祈求肖宇梁对他的伤害,灵魂尖利的哀鸣着要死的痛快。 肖宇梁第一次没有满足他,用那双冷淡的眸子,悲悯的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求我吃掉你吗?” 话语构成的利刃已经伤害不到曾舜晞了,他装聋作哑的把手腕抬高,看着肖宇梁对他伸出手。 但他只得到了一个巴掌,扇的曾舜晞耳鸣,脸颊痛到麻木的巴掌。 曾舜晞过于虚弱的身体扛不住这样大的力气,倒在地上,肖宇梁拾起地上散落的铁链,绕在曾舜晞的脖子上,凭空将人提了起来,忽视对方痛苦的咳嗽声,把曾舜晞甩在了床上。肖宇梁一把撕掉他的衣服,解开自己的裤带,双手一捞,曾舜晞光裸的下体便正对着他。 “死亡是痛苦的。” 肖宇梁撇下这样一句话,扶着性器贯穿了那个干涩的后穴。 痛苦瞬间占据了曾舜晞的脑海,他忘了肖宇梁讨厌尖叫这回事,大声的嘶吼,脆弱的喉结在皮肤下颤抖,肖宇梁惘若未闻,单手就死死箍住曾舜晞想要逃离下身,就着缓缓渗出的鲜血向里钻去,另一只手收紧了曾舜晞脖子上的锁链,很快曾舜晞就叫不出来了,他双手抓着锁链,痛苦的长大嘴想要喘息,额头上鼓胀的青筋也换不来多一分的氧气,到这一刻曾舜晞才开始真正的恐惧,恐惧死亡,恐惧痛苦,他卑贱的身影在脑海里回放,走马灯一样的在眼前浮现。 泪水涌出的那一刻,肖宇梁松开了锁链,从他的身上离开,曾舜晞无声的哭泣。 肖宇梁替他上了药,站在床边告诉他:“死亡不是解脱,被我吃了也不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伤害,也可以杀了你,可我不会这样爱上你,没有人会。” 曾舜晞无神的看着肖宇梁走出房间,他以为肖宇梁是个纯粹的疯子变态,但到头来,不清醒的原来只有曾舜晞一个。 他知道自己的不清醒,知道自己畸形的索求,但他以为肖宇梁会爱这样的他。 肖宇梁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比曾舜晞还要清醒,他可以轻易的看穿溃烂的伤口下是多么肆意疯长的绝望。曾舜晞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捂不住肖宇梁的,他低贱的姿态不能讨好肖宇梁,自以为是的奉献也不能勾起肖宇梁对他的爱,肖宇梁把这一切都明晃晃的摊在他的面前,告诉他。 无底线的奉献不是爱,承受所有的伤害不是爱,予取予求的顺从不是爱。因为没人会爱畸形的垃圾,哪怕是一个变态。 多可笑,这个世人都懂的道理居然是由心理扭曲的肖宇梁说出来的,而那个十几年都站在正常社会里的曾舜晞却不懂得。 肖宇梁端着一杯糖水走进来,躺在曾舜晞的旁边。 “你觉得我是变态吗?” 曾舜晞摇摇头。 肖宇梁搂住他,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的笑脸告诉他:“我是。”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接受这个事实了,我喜欢人类鲜活的肉体,喜欢血液在嘴里迸发的味道。我爸妈也知道,但他们依然爱我。他们教我不要在外面展露,教我在家里解剖青蛙,教我什么是正常的伦理三观,我学不会,但我装作学的会。我最后吃了他们,因为他们病的很痛苦,我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让爱的人受苦。” 曾舜晞还在哭,但不知道是为什么。 正常人在扭曲的家庭里变成疯子,但疯子却在正常的家庭里学会了爱。 “我跟踪了你很久,知道你的人生可悲又扭曲,所以你是我最好的猎物。但曾舜晞,你不能爱上我,我也不能爱上你,不管你怎么做,我怎么做,我们都是绝对不能爱上彼此的人。” 肖宇梁的声音很平静,他平静的说出事实,平静的擦去曾舜晞的眼泪,平静的躺下睡觉,让曾舜晞在夜里不平静的翻腾。 曾舜晞知道这个事实,他选择了不接受。 他清楚的知道肖宇梁的爱是砒霜,是世间千万毒物里最穿肠烂肚的那一种,但曾舜晞恰巧就是求死的流浪旅人,他渴望有一剂猛烈的爱,烧透他的骨血和灵魂,让他飘摇多年的心死的热烈又妥帖。 但他也知道,肖宇梁不能爱上他。 像肖宇梁这样的人,注定不该拥有软肋,他必须杀死每一个他所深爱的人,吃掉那些满含爱意的骨肉,吸干他们骨髓里最炽热的爱,如果他做不到,那么爱将是杀死他最锋利的那柄剑。 他们是注定不该相爱的人,是永远不可以碰面的太阳和月亮,是死后都要分尸的头颅与身体。 因为都是疯子,所以要清醒的放肆。 他们的关系依旧奇怪的维持着,曾舜晞始终不愿意卸下链子,肖宇梁并不管他,那个摆在床头的魔方碎片已经落了灰,曾舜晞拆的很顺手,拼起来却摸不着头脑。 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曾舜晞总是这么想。 冬季还没有过完,外面下了雪,曾舜晞是在肖宇梁的肩头发现的。 没有了日历和手机,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 曾舜晞的改变让肖宇梁也觉得吃惊,他没有那么疯癫了,而是变得安静,安静的没有一丝锋芒,可肖宇梁依旧能看见他被灼烧的灵魂。 但肖宇梁没有拯救他的义务,把话说到,已经是他难得的善心了,曾舜晞是否求死,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如果不是肖宇梁真的很需要一个储备粮,那么曾舜晞就算是冻死在公园的长椅上,他也不会投去一点眼神。 肖宇梁以为自己挑选的目标是完美的,但是他忘了那些为了钱可以掘地三尺的人。 那天他照常出去,曾舜晞一个人在家,门只锁了一道,反正那个人永远不会跑。 高利贷的催收踹门时,曾舜晞正在试图拼魔方,巨大的声响惊的他手一抖,斑斓的色块散落一地。 “他妈的,出来!” “你确定是这儿?” “确定!” 曾舜晞开始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磨磨蹭蹭的缩到门边,拽着手里的锁链当武器,但门外很多就传来了更加剧烈的声响。 “出来还钱!信不信我把这破门踹烂!” 说完,那人更加用力的补了一脚,连这老旧的房子都跟着扑簇簇的落灰,曾舜晞脸色发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家里事没有电话的,曾舜晞从没见肖宇梁用过,他估算了下时间,离肖宇梁回来还有一会儿,但那扇总是响的很怪异的门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他只好钻进房间里,挪动墙角的桌子抵住。 门外的人没得都回应,更加生气的踹门,很快那扇门就因为过度的外力干预变了型,有力的脚步声在屋内转了几圈,来到了房间门口。 房间的门是没有锁的,几个大男人很快就破开门钻了进来,看见曾舜晞怪异的造型,都笑了起来。 “以前让你去卖还装清高,怎么现在还有这种服务了?” “怎么样,初夜卖了多少钱,够不够还债?” “不够也没事儿,识相点让老子操一次,免你一个月的利怎么样?” 这不是第一次了,往常曾舜晞都会掏点钱好声好气的送他们走,可现在他身上一分钱没有,何况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为首的男人见他不说话,便上去推搡他,曾舜晞被推到角落里,不挣扎也不反抗,几个男人正想上手扒他的裤子,却被曾舜晞推开了。 “他妈逼的,还敢推我,不识好歹!” 曾舜晞的力量到几个壮汉身上无异于蚍蜉撼树,那个被他推开的男人揪着他的头发狠狠的撞上床头柜,曾舜晞眼前一花,跪倒在地上,膝盖正巧压住了散落在地上的魔方碎块,痛的蜷缩起来。 “干什么呢?” 肖宇梁的声音像一柄利刃,冷冷的刺进正要动手的人中间。 曾舜晞抱着头喘息,这个点肖宇梁不该回来的。 还好,还好他提前回来了。 肖宇梁动起手来跟曾舜晞不是一个级别的,打人专攻弱点,拳拳到肉,几个壮汉很快就被他撂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