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次和阿晞见面,也是这样一个月亮很亮的晚上。
我会在见小情人的时候还有余力留心天象,或许反过来要怪小情人本人格外喜欢月亮。
他为什么喜欢月亮,我比谁都更清楚,甚至到了让我老脸也发烫的地步。
他好像一个中学没毕业的小女生,喜欢的人的名字要想个隐晦的意象,翻过来倒过去地念,在不该知道那份恋情的人面前要念,在恋人本人面前也要念。
我倒是没觉得自己能像他期待的那样,和月亮哪里相关。
作为一个小艺人,出门全身捂得严实,好像怕见光一样,连晴朗夜出门都要躲着月光走。
更何况是一个有秘密的小艺人——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我意识过剩,哪个大艺人小艺人没有秘密。
可我觉得只有我的秘密最称得上秘密。
最隐秘、最甜蜜、最执迷不悟。
我和他的秘密。
2
他一进门,还是先凑过来要我亲。
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应该说他一进门还是先凑过来抱我,脸上有种和他的年龄身份都不太相符的撒娇意思,微微扁了嘴,一双狗狗眼向上看我,问我,等很久了吗,宇梁?
我说不上来我有没有等很久,因为他没来的时间都会在期待中以快得不合常理的速度流过去,倒是他的眼睛,他唯独在撒娇时格外生动的表情,都好像在说他为了见我已经等了很久。
我单方面判断他的意思应该是要我亲。
所以我没说久不久,只是俯下去亲他,揽着他的腰让他贴得离我很近。
我一亲上他,他就闭上眼睛,伸出手去搂我的脖子,整个人探身过来,好像有点太信任我的腰力,亲得我都快往后仰。
我一边吻他,一边扶住他太冒进的脑袋试图制住他,摸他的耳朵。
有点烫,我心里发笑,忍不住捏了两下。
可能是不小心真的笑出声了,他一下子赌气似的,更用力地把我往后扑,舌头也伸出来,舔到我的下唇。
我也不是啥毛头小子,此时却莫名有些情迷意乱了,眯起眼睛回应他的舌头,手上用了点劲,去揉他的身体。他好像顿时就被我揉化了,手掌碰到哪里,他就软到哪里。
他总有那么些纯情的毛病,比如接吻时一直闭着眼。
所以他应该不知道我没有闭眼,只是在垂眼看他;而我知道他闭上眼时,颤动的睫毛会盛住洒落的月光,很好看。
我的想法变得破碎,脑海里只剩下一点零星的念头和很多来自他的触感。
我想。原来我是这样记住,见他的晚上月亮很亮,这件事的。
3
说来奇怪,我记性一向很差,又不是他那种恨不得连每天牵了几下手都记到日记里的中学生,但二零一九年和他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我到现在还能记得很清楚。
他给我留下的记忆很柔软,像是由一个个吻组成,吻完却变成一道疤,疤再淡下去,我就往疤上再划一道,如此笨拙地,想把他的每个吻记牢。
那时我和他不算刚认识,却也不算熟。
他比现在还要年轻快乐点,脸更嫩,眼睛更透亮,怎么也有二十岁了,却看着好像还没成年。我自从初中毕业后,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天真的人,在剧组里不懂端着主演架子,上蹿下跳,脚底下装了弹簧——当然我现在想起来觉得,他也可能只是在暗恋的人面前坐不住。
即便是现在,想到他曾暗恋我这件事确实存在,还是会心脏空了一拍般胸口发紧。
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这个真不怪我记性好坏,只是那时候发生的事,实在有些超过我二十多年来努力长出的脑子该有的运转负荷,我每天都在过热运转,而罪魁祸首就是他。
或许有人养过那种性格很好的小狗,你会发现每个人见它的第一次就会自然而然地摸摸它的头,握握它的手,揉揉它的肚子,它也会毫无顾忌地蹭你。
和小狗的亲昵是不需要礼貌社交距离的,我和阿晞好像也没有过那一步。
这么说一个成年男青年有点奇怪,但他好像有用不完的好奇,对我全身各处都有想摸一摸的新奇感。
他还摸我嘴唇,虽然我第一次被他摸的时候,下意识全身绷紧,被他蜻蜓点水碰过的嘴唇也微抿了一下,脑子里不自控地冒出些普信直男的念头:他干嘛摸我嘴?还不算熟但还相处得不错的男性朋友摸我嘴唇是不是想和我亲嘴?
当然后来事实证明,这事还真不是我普信,我也没我想象的那么直。当时冒出这个想法后,下意识给自己评价的四个字,现在只剩一个男字还是真的。
他还喜欢抱我,大夏天俩人穿得老厚,一前一后贴着走路,也算是剧组一景。
我记得我大学时候,夏天在校园里走,老会在心里由衷感慨,快三十度的晚上,贴在一起的情侣竟真不嫌热,恋爱中的人真是不一样啊。
恋爱中的人确实不一样,虽然那时候我和他还真没在恋爱,我被他抱着心里还有点美的时候也被自己大胆的联想吓了一跳,但我的心态确实和正常人有点不一样了。
这几个月,和他在一块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也有点被他同化,或许是他身体里有什么生物电,顺着他频繁的触碰流进了我的身体,让我变得和他一样,变得像没长大的热闹小孩,变得很容易快乐。
我不但没觉着热,还在他又紧了一圈搂上我腰时扶住了他的手。
人的手指神经末梢很密,虽然还没有哪个科学家研究到,但我总觉得我的手指可能已经进化出了独立思考的能力,碰到他手指尖的时候,我的意识里开始一瞬间飘过很多可爱的画面,像阳光很好的小草原,一些小动物也会像我和他一样贴在一起,时不时用身体的一部分相互触碰。小野牛会用尾巴帮对方驱赶蚊虫,母豹会枕在公豹的尾巴上睡觉,甚至连曾把他吓得不轻的蛇,在交配时也是这样紧紧相贴,用他现在这样好像要勒死我的力气勒住彼此。
不过,直到某天晚上,他借口对戏来到我房间,念着念着台词不知怎么就吻上我嘴唇时,我才意识到,蛇可不会有他这么烫。
4
我和阿晞就这样搞上了。
之所以用这个不怎么体面的词,主要是因为我也不能确定我俩到底有没有在恋爱。
先前说过,遇到他之后我发现自己既不普信也不直,但可能偏偏是剩下的男字成了我和他这段关系最大的阻碍。
但是退一步讲,我也并非不懂男人喜欢男人是怎么回事。或许,该说是我根本不懂喜欢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只是这样不负责任地一次一次睡他,算不算喜欢了他。我也没把握说,他是不是确实喜欢我。
可是每次,在我或他的酒店房间里,我有些失控地占有他身体时,他总是回应得那么热切,被肏得迷离时还不忘注视我的眼睛,就好像他真的爱我。
于是我更卖力地顶在他的深处,被他的穴绞紧,马眼翕张着喷出精来,又和他抱在一起喘气,汗水流到一起,从肌肤相贴的地方流下,我还忍不住抱着他亲昵。
他也回抱我,高潮后的手指尖还有些抖。
他叫我的名字,宇梁,宇梁。
每每这时,我会莫名感到一种太热烈的快乐,会觉得自己简直有些快乐过头了,快乐到好像马上就会被什么天父神佛降罪。
如果这样,快乐之余又涌上巨大悲伤的情绪能算作爱,那我算不算也有些喜欢他?
他那颗很容易快乐的心里,那颗贴着我赤裸胸膛跳动的心里,也会为我涌起悲伤吗?
我撑起上身,掰过他的脸,在他的眼角吻了又吻,好像突然有些担心某天这里会掉下泪。他没有哭,眯起眼乖乖让我亲,眼角倒是咸咸的,是刚刚被我肏出来的生理盐水的痕迹。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觉得他还怪好吃的。他可能是被我的行为吓到,却没什么力气作出反应,不满地哼了一声,仍然闭着眼,仰起头来用嘴唇去找我作乱的舌头。
我舔他的唇,又很认真地吻他。直到我们再次吻到一块去,我还在想刚刚那两个问题。
5
然而直到剧组拍摄工作结束,我们分开前的晚上,打完最后一炮的时候,我都没能想明白这两个问题。
阿晞坐在床沿擦头发,我没打算留宿,在门廊的全身镜前打理刚吹干的头发。
或许是我心里已经对那两个问题有了想法,我的态度不自然地有点冷,就连他也感觉到了。
他当然能感觉到,到后来我才明白,他看起来很容易快乐,然而心却比谁都更易碎。
他开始有些不安,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酒店的白毛巾盖在头上,滴水的碎发半遮住那双不停瞄我的狗狗眼睛。我突然好想帮他把额发快滴下的那滴水擦走,但我没有动。
“宇梁,”他开口叫我了。
“你要走了吗?”
他就像平时问我是不是要睡了一样自然地问我,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踌躇。
“走之前能不能亲亲我?”
我没回答他,假装在摆弄头顶一撮有些翘的头发。实际我有点晃神,他刚刚的语气让我觉得熟悉,我突然想起上次我和他一起拍戏,比现在更加不熟的时候,他给我送过奶茶。
说是给我送也不太恰当,他给全剧组每个人都点了一杯,别人的奶茶他有没有亲自送我不知道,不过我这杯确确实实是曾少爷亲手送到我手上的。
他那时候也和我说过几句话,用的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语气,有些撒娇,又有些不安,像只尾巴压低却还努力围着人转的小狗,让人想对他尽量温柔地笑一笑。
他那时候对我说什么了?我又对他说什么了?我那时候有没有记得对他笑一笑?
我太过在意这个问题,以至于这次又忘了对小狗笑一笑。
“宇梁,”或许是我板着脸让他更加不安,他有点着急地叫我,“亲亲我再走嘛。”
我走到床边,他闭上眼了。我想起网上很土的那句话,男孩子闭上眼就是要你亲亲。当然我没资格嫌弃别人土,他也是真的很爱要我亲。
但我走过去,细细看了一眼他闭上眼时有些发颤的长睫毛,最终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帮他擦掉了额发上那滴水珠。
“嗯。”我回避了他后一个问题,没等他睁眼就转身开门走了。
那之后我曾经无数次后悔过这一天的很多时刻,但没有哪个时刻比得上此刻更值得后悔。我应该再多想想,他闭上眼等我吻他,睁眼的时候却只看到我关上的房间门,会是什么心情。
而我那时候只是想,喜欢或者不喜欢,又有什么意义?我喜欢他,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再各自回家后,有了新的工作,还要偷着见面?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一起从后门进一家小酒店,生怕被狗仔拍到,只为再缠绵一夜?是为了在公共平台账号上再也不能互动,以免被人发现端倪?还是为了做见不得光的男同性恋,一个不小心就害对方前途不再?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睡下。梦里没有新月饭店,没有沙漠和西双版纳,也没有一只坐在床沿等爱的小狗。
6
返程的路上,我才又想起阿晞向我要的那个吻。
我想起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在车上眯了一觉,睡醒抬头在车窗外看到好大一片云。
有的人看云会看到小羊的轮廓,有的人看云会看到光的散射,而我看着云,只看到了他。
7
“你在想什么?”
他又在叫我了。我回过头,看到月光还是那样温柔地打在他的侧脸上。
我们刚做完一次,并肩躺着休息。
“宇梁,”他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用不完的劲,又凑过来趴到我身上。“你在想什么呀?愣那么久。”
“没什么,”我仰起头,亲他贴过来的鼻尖,抬手抚摸他光裸的后背,猜想那上面一定也有月光,“我在想你。”
“想我做什么?”他贴着我的下巴笑了,呼出的气洒在我颈侧,去咬我下巴,“我不是就在这里么?”
“嗯。”我应了一声,没说话,抱着他滚了半圈,把他放回床上。
现在月光又在他轻微起伏的胸口上了。
我去吻那一片月光。
第二次进入得很快,他的穴还湿润松软,腿间那块白软的皮肤沾着淫水,一被肏进去就痉挛着崩得很紧,两条腿缠上我的后腰。
他从来不会怪我要太多次,即便明天他有工作要早起出门。或者该说,有时候是他自己要太多次。
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不过我好歹知道他宁可瘸着上班也不会拒绝我,所以多少会收着劲,但他自己往我鸡巴上坐的时候从来不知道收着劲。
我觉得他这个人,还真和他自己说的很像。我看过他每次采访录像,有次他说,他的恋爱是分开时全心投入工作和生活,见面时把心思全给对方。
他确实没说假话,包括他见面时把心全交给我,也包括不见面时他的心确实扑在了工作和其他的事情上。
并不是说他爽完提上裤子就不理人,他倒是经常会给我发消息,甚至公开发一些带着小心思的东西。说到底,就算他发工作内容,我也爱看,今天觉得他这个视频背景音乐配得真不错我也想用,明天觉得他那个照片拍得真好看,我也想亲亲照片里的人。
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热切中的那一丝疏离。我知道他还年轻,他还想去做很多事,也一定能做成很多了不起的事,没有必要总想着恋爱。我想他到底还是易碎缺爱的,就像几年前在剧组酒店他第一次吻我的那个晚上,又像更久以前他递给我那杯奶茶的那一刻,他在试图坠落爱河的同时,又害怕自己最终只会触地。
我明白他,就像明白我自己。
那个让我无数次后悔的晚上,当我站在床沿,看他闭着眼等待亲吻时的静谧脸庞,我又何尝不是在想,如果我再靠近一步,究竟是会粉身碎骨,还是会坠入他明亮双眼里那片深不见底的湖?
我想得太多,胯下忘了收劲,带着点狠劲在他身上找补。
他被我顶得重了,仰起脖子哼叫,一双长腿曲起来蹬在床单上,挺着腰想往上逃。
他大腿那么用力,连着腰和屁股的肌肉也收紧,往床头没蹭出去几寸,倒是便宜了我埋在他身体里的鸡巴,夹得我闷哼一声,就着半截滑出来的深度,又肏了两下,捞着腿弯把他拎回来插到底。
他被这猛的一肏撞到了穴心,忍不住叫出声来,小腹上半硬的鸡巴都挺起来抖了抖,随后就随着我肏进去的动作晃动着吐水。
和偏瘦的腰身比起来,他有刻意在练的胸属实有点大了,和他看着才成年不久的显小长相放一起多少有些刺激。正面的体位肏得他一上一下,那对肌肉放松时又肉又软的小奶子也在我眼前小幅度地一上一下,让我感觉有点晕奶。好想伸手捏一捏。我这么想,也立刻这么做了。才一揉上去,他就拔高声音软软地哼。
我刚想是不是太兴奋了掐得有点重,他就主动挺起胸来,用挺立的奶尖蹭我的掌心,舒服得眯起眼来,骚得不行,又有点可爱,像只被挠了肚皮的猫。
我操。我脑子里立刻冒出一句简单直白的感慨,也可能我不止是想了想,还脱口而出了,毕竟这种感叹很难用嘴管住,我在饭局直播的时候也不小心说出来过。我不止想了说了,还做了,一时间把他操得直叫。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或者该说不知我们到底已经做了多少次,才让我对他了解到这个地步,总之每当他一边被我肏弄,一边胡乱发出意义不明的猫叫声时,我总能分辨出,他究竟是被肏得失了神不知道收声,还是有话想说却被我肏得讲不出完整的句子。
尤其此刻,格外好区分,他漂亮的小狗眼睛没有控制不住地上翻,只是微微有些失焦,蒙着一层要掉不掉的泪,还努力注视着我,张着嘴嗯嗯啊啊地直喘,明显是有话想跟我讲。
他从来不吝向我表达喜欢,然而每当他在我怀里,这样看着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爱我比他表达出来的还要多。
我放缓了动作,小幅度地弄他,等着听我的小狗要说什么。此刻月光又掉进他可怜可爱的那双下垂眼里。
我看着他,想,接下来他对我说什么,我都愿为他做。
“还要……”阿晞气还没有喘匀,撒娇一样说,右手攀上我绷紧的手臂线条,“宇梁……别停……我还要……”
我笑了。我的心里好软,鸡巴又好硬。我的小情人,我愿意给他一切,却又不懂相爱的人究竟怎样才能交付一切,只能像个差生一样,不停期待他向我求索。
而他此刻只说他要我。
他要我,多么好满足的要求,我只要再多顶顶胯就能给他。
但是还不够,我还想给他更多,我还想他找我要更多。
我想给他全部的、全部的我。
8
我一直觉得阿晞是个有魔力的人。
他的魔力不只限于在那么辛苦的拍摄过程中还能上蹿下跳,每天有搞不完的鬼马主意;不只限于能把剧组里很多人都逗乐,让我的目光跟着他从这边跑到那边,再从那边跑回来;也不只限于能让我爱上他。
他的魔力比这更大。
我想我未必是他的第一个恋人,就像我在遇见他之前也和别人谈过请说过爱。我自诩即便不是个情场老手,长这么大岁数也早该对爱情的定义失去求知欲。然而遇见他之后,我才忽然像个蒙昧的痴儿一样恍悟,好像自以为通透的过往二十余年,原来全都在一知半解中活过。这种感觉太奇妙又太伤感,我很难形容,仿佛前半生明明精彩异常地浪了过来,却在看到他的瞬间变得苍白无色。
就像一直趴在井边捞月亮的猴子有天偶然抬头看了天、就像走在藤架下的狐狸终于吃到了真正的葡萄、就像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他是那么鲜活生动,成为了我的世界中唯一并非虚构的存在。哪怕我从前的人生再多么圆满,也会因为他的缺席而涌出微小的悲哀。
而遇见他之后——
遇见他之后,明明我还有那么漫长的一生,我却觉得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爱上除他之外任何人的能力。
好像一个诅咒。
和人注定要死一样,没有任何恶意的平静诅咒。
9
我终于俯下身去吻他。
当我在他的气息中呼吸时,宇宙突然绽放出扭曲的火花,它的过去和未来开始坍缩,变得不复存在,又被重新书写。
那一刻,我看到我大学时的校园,三十多度的夏夜,黏在一起的小情侣是我和他;离别前的那一夜,我像往常一样和他相拥而眠,没有转身离开;二零一九年的酒店房间里,我在他吻我之前,更早地吻上了他。
不——还要更早,早到第一次见面,他给我递那杯奶茶时,我就该爱上他——我会在他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抢在他前头给他买奶茶,告诉他——我喜欢他。
曾舜晞,我喜欢你。
我会这样告诉他。
你是我的初恋。
10
“在笑什么?”睡前我问他。
“见到你,”他答,“开心。”
他有时候直白过头,连我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睡吧。”我摸摸他的头发,侧身去搂他,他却摇摇头,也侧身过来面朝我。
我和他,两双眼睛,看来看去。
“在想什么?”我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问他。
“想你。”他说。
我一下笑出来,这对话未免有些熟悉,今天才刚听过一遍。
“想我做什么?”我彻底忍不住笑,有点坏心眼地学他说话,“我不是就在这里么?”
然而他突然变得很严肃,抱住我的脖子,小狗眼睛上上下下把我的脸看了个遍,把我看得发愣。
“想你,”他说,“一会闭上眼就见不到你了。”
但是几分钟后,我和他还是抵不住困意,手臂搭着手臂、小腿搭着大腿地睡了。
我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他的呼吸变得沉稳,我也被自己拍困了。直到意识模糊,身上和他相贴的部分触感变得暧昧不明,分不出皮肤的界限,融在一起,才终于陷入黑甜的梦乡。
我感到有些抱歉。我想,原来我就是他这个很容易快乐的人心里,为爱涌起的那一丝悲伤。
但是我想继续这样存在于他的心里,或许我也可以成为他的初恋。
11
不讲道理、不被常理定义、具有排他性,最隐秘、最甜蜜、最执迷不悟的初恋。
我和他的初恋。
呜呜呜呜呜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