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断开的直线
1
肖宇梁失忆了。
准确的来说,他失去了十年的记忆。
肖宇梁觉得自己只是普通地睡了一觉,不知为何醒过来就在医院了。他的记忆的确有点暧昧不清,但是谁喝完酒不是这样呢?所以他坚信这是节目组的整蛊玩笑。
他们一定把他能接触到所有日历都换成了十年后的,然后再安排了一些他认识但不够熟悉的人骗他。比如说跟他搭过一部戏的曾舜晞。
但是曾舜晞说的谎也未免太离谱了,他居然声称他是他的爱人,而且已经在一起十年了,这怎么可能嘛!
正常来讲,听到这种荒唐的话,肖宇梁一定已经嗤笑出声,干脆利落地把这个谎言戳穿了。但是一看到面前那个人悲伤的神情,他头一次有了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什么都讲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一句:“你别骗我。”
曾舜晞苦涩地笑了:“没骗过你。”
2
肖宇梁不得不相信自己失忆了。
毕竟为了骗他,要拍一整部《终极笔记》,这代价也太高昂了。
经纪人也换了,是个胖墩墩的大哥,看起来是个心直口快的好人。他明明记得之前是个比他大两岁的漂亮妹子,能力一般,但对他尽心尽力,这可能跟他们暧昧的关系有关,虽然他压根不打算和她发生什么。他习惯和所有的异性保持不分明的关系,这有时候挺费脑细胞的,但是对于肖宇梁来说只不过小菜一碟。他不会拒绝,不会要求,不会挽留,把爱情玩弄于鼓掌之间。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保持十年稳定的恋爱关系呢?他自己怎么也想不通。
经纪人大哥来到病房里,先是熟稔地和曾舜晞打了招呼,然后对肖宇梁表达了一番官方的关心和慰问,最后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导演已经知道他现在能跑能跳,除了脑子出了点问题以外并无大碍,所以托自己委婉地问问他能不能快点回到片场继续拍戏,制片人最近挺狂躁的。
肖宇梁愣愣地捧着一叠剧本,迟来地感到了一丝惊恐。
曾舜晞把剧本从他的手中拿走,对经纪人说:“你帮宇梁多请两天假吧,他真的失忆了,起码给他点时间把台词顺下来。”
经纪人大哥仿佛就是在等曾舜晞发话一样,眉开眼笑地答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肖宇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禁腹诽自己真是混圈十年归来仍是素人。
“走吧,”曾舜晞说,“医生也说你没什么事了,抓紧回家背背台词。”
3
“家”。
这个字很微妙。尤其当它被曾舜晞理所应当地讲出来的时候。
可以说就是在这一刻,肖宇梁才有了一点“我和一个男人同居了十年”的实感。
他可以迅速接受自己失忆的事实,毕竟铁证如山;他也可以迅速接受自己性取向的改变,毕竟他知道自己原本也不算太直。但是十年,整整十年,那是三千六百五十个日日夜夜。人一生能有几个十年?
太长了,他一向追求快餐式的刺激,这样长的时间里该如何和另一个人携手度过?他根本不知道。
难道是因为他偷腥的技术突飞猛进,瞒过了所有人吗?
肖宇梁的脑子一片混乱,他盯着剧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浴室的隔音很好,但是还是能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就是这微弱的声音搅得肖宇梁心神不宁。
声音突然停了,门被推开了,湿润的白色雾气涌出,曾舜晞的身影隐隐绰绰,但那双漂亮得近似曜石的眼睛却清晰非常,它们被袅袅的水汽粘湿,显得有些天真可爱,又充满了矛盾的色气感。
肖宇梁只看了一眼,就难以再移开目光。
他惊讶地发现原始的冲动在一瞬之间席卷了他。身体的反应让他不由得开始相信这件事了。
曾舜晞的睡衣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他冷淡地对肖宇梁发出命令:“去洗澡。”
肖宇梁居然有点结巴了:“今、今天?我、我刚出院,这不好吧……”
曾舜晞偏过头,脸上的神情晦明不定,他把浴巾随手扔在一旁,抱着双臂:“洗不洗?”
洗,只能洗了。肖宇梁认命地下床,朝浴室走去。浴室里还残留着氤氲、柔软的香气,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象着曾舜晞的面孔和身躯。他想,总归在这十年间他们已经做过千百回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浴室里刚刚稀薄的雾气又浓了起来,淋漓的水声遮住了门锁的开启。等肖宇梁反应过来时,曾舜晞已经站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肖宇梁骇了一跳,问:“你怎么进来了?”
曾舜晞沉沉的目光审视着他,捕捉着他每一个神情。他没有回答,只是更加靠近,直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只留出毫厘的距离,让呼出的气息交缠、厮磨。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肖宇梁甚至能够看清他瞳仁里自己的倒影——曾舜晞瞳仁颜色很深,深到抬眼垂眸、一呼一吸间,都像是在勾缠他的魂魄。他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托在曾舜晞的耳后,想要将这方寸的距离消灭。
但是还没等肖宇梁用力,他就轻巧地退开了。他的睡衣被花洒淋湿,显露出纤细的腰线,让肖宇梁干渴异常。他几乎是反射性地将这具诱人的身体拢入了自己的怀里。
曾舜晞的睫毛上缀满了水珠,只要眼睑轻颤,它们就如同热泪一样滚落而下。他迷茫地端详着爱人的脸庞,喃喃地说:“你真的忘了。”
肖宇梁痴迷地盯着他殷红的唇,什么也听不进去,只附上去狠狠吮住他。他用唇舌缓慢而色欲地碾过曾舜晞的唇线,捕捉那躲闪的舌尖。不要说那柔软、湿润的触感,就连怀中人断续的喘息声都让他觉得脊背发麻。
好爽,连接吻都这么爽,怪不得他能艹他这么久。
暧昧的吮吸声被花洒的水声拢得严严实实,连曾舜晞自己都听不到。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平淡、安稳,与以往大相径庭。吻他的人变得这样陌生,可热吻的唇舌还如此熟悉,真是可笑。该庆幸肖宇梁在这种事上天赋异禀吗?他真希望自己可以糊涂一点,分辨不出那个人的眼神,或许,他就可以欺骗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
肖宇梁的手悄无声息地探进松垮的衣领,一个用力,便将那碍事的衣服脱了个干净。
扣子崩掉的触感将曾舜晞从情欲里微微唤醒,他把手抵在肖宇梁的肩头,将自己的舌从肖宇梁的吮吸中脱出。他喘息了一会儿,问已经被灼红双目的男人:“你想上我,是吗?”
肖宇梁没有答话,只用浸满了欲望的眸子凝视住他,然后把肩上的手腕擒住,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吮吻。炙热的呼吸带来微痒的触感,这招向来对曾舜晞管用。
“上我,可以。”曾舜晞花了很大力气维持住理智,“但是不要用他的眼睛看我。”
4
曾舜晞用蕾丝带子覆住肖宇梁的眼睛,现在,让他心烦意乱的眼神终于消失了,只留下和以前相同的部分。他几乎是放纵地将自己沉溺在肖宇梁温热的唇齿间。水流已经停了,细密的喘息声像雨后的藤蔓,丝丝缕缕地将四肢纠缠,沉入满溢的情欲之中。
肖宇梁硬了,勃发的棱头嵌进曾舜晞的腿心,隔着衣服擦过穴缝,百般痴缠。“小晞,”他喘息着请求,“把裤子脱了好吗?”
曾舜晞放开他的喉结,说:“叫阿晞。”
“阿晞,”肖宇梁从善如流,“阿晞,我的阿晞……”手已经不老实地伸向他的睡裤。
曾舜晞突然恨的牙痒,恶狠狠地咬了他下巴一口。
肖宇梁“嘶”了一声,装作委屈地说道:“阿晞,你咬得我好痛。”他跪下去,摸索到曾舜晞的胯间,将碍事的衣物一鼓作气地尽数除去,笑道:“但是我会咬得你很爽。”
他灼热的鼻息扑在曾舜晞的胯间,但是却迟迟不再动作。曾舜晞等到心焦,简直想发出撒娇的声音,但是下一秒,肖宇梁便准确无误地捉住了他的阴茎,将他含入口中。
曾舜晞的指缝缠绕着肖宇梁的头发,不住地呻吟着。肖宇梁按着他的大腿,用灵活的舌头缠绕着他,将他收紧:肖宇梁在这方面的才能数一数二,他似乎天生就知道如何用舌尖逗弄曾舜晞的马眼,知道用怎样的力道可以让曾舜晞发出动情的叫喊,连深喉的时机他都十分明了,在他的唇齿下,曾舜晞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曾舜晞大口地喘息着,眼睁睁地看着肖宇梁慢吞吞地将他的阴茎吐出来,用嘴唇轻轻地揉动着前端,莹亮的前液沾湿了他的嘴唇。“肖宇梁,”他捧住肖宇梁的脸,恳求道:“不要这样,不要……我好难受,让我出来一次……”
肖宇梁笑了,用手懒洋洋地摆弄曾舜晞那已经涨成暗红色的肉棒,带着一点小小的恶意,笑道:“阿晞,爽吗?”
曾舜晞呜咽着,崩溃地点了点头。
肖宇梁满意地笑了,他直起身来,将曾舜晞转过去背对他。粗长的阴茎插进腿心,沉甸甸的囊袋抵着臀缝,他们亲密无间。
“别急,阿晞。”肖宇梁吮吸着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我会让你更爽的。”他一手摸索到曾舜晞的胸前,爱怜地用掌根轻轻地揉弄那可怜的凸起,一手探入臀缝——他惊奇地发现,那里已经湿软无比。
“阿晞,你好色。”他将大拇指陷入进去,感觉到淫荡的甬道强烈地挤压着他,“你提前洗好了吗?好乖。”他把大拇指拔出去,换成中指抽插。那灵活的指尖换来了强烈的紧缩,难以言喻的高温几乎要烫伤他。
曾舜晞张开眼睛,无比渴望地看着他。如果是以前,肖宇梁一定会凶猛地吻过来,并停下全部的动作——因为他知道曾舜晞喜欢他的热吻胜过一切。但是现在没有了。曾舜晞无助地张着唇,闭上了双眼,他幻想着原来那个肖宇梁会突然回来,填满他的唇齿,也填满他的空虚,但是迎接他的却是身后的人活塞似的撞击,硕大的龟头摩擦在他的睾丸附近,让他止不住地呻吟起来。
“阿晞,阿晞,”肖宇梁唤他,“你要把我迷死了,我必须插你两下。”
不对劲,这不对劲。曾舜晞的头脑一半被情欲所蒸腾,一半被理性所裹挟。他迷迷糊糊地想,不该是这样的,肖宇梁不会这样冷落他的乳尖,但是好像就该是这样,肖宇梁的指节正富有技巧地按动着他最喜欢的那点。熟悉又陌生的爱人,熟悉又陌生的情事,让他喜悦又痛苦。
“为什么还不进去……”曾舜晞渴求地呼唤着他,他一手撑住墙,一手伸到身后,握住,将肖宇梁裹着龟头的包皮向下褪去,露出嶙峋的凹槽。
肖宇梁将他不安分的手反剪到背后,无比迷恋地搂紧他,恶狠狠地用犬齿摩擦他的脖颈:“这是你自己说的,阿晞。”肖宇梁撑开他,往前推入,龟头陷入柔软的巢穴,暴起的青筋刮过柔软的内壁,换来曾舜晞吃痛而淫荡的呻吟。曾舜晞竭力承受着,纤细的腰弯成了一张弓,然后被身后的人无情地拉开——肖宇梁挺直腰杆,尽根没入。
这种感受无法言喻,肖宇梁从来没有经历过,他痴迷地看着自己进入曾舜晞的景象,那颤抖着的臀真是美不胜收。他感觉到那多情的肉壁正紧紧地吸附着自己,让他的灵魂都在战栗。他甚至开始嫉妒每一个存在的、不存在的情敌,包括自己。他把阴茎拖曳出来,再狠狠挺入,换来曾舜晞无法抑制的喘息。
肖宇梁控制不住地收紧手臂,一边胡乱地说:“阿晞,阿晞,你怎么这么好……”一边坚定不移地插他。
曾舜晞被他捞在怀里,承受着他毫无节制的撞击,感觉灵魂都要被他刺穿、操碎了。淫靡的拍打声回荡在狭小的浴室里,让人脸红心跳。肖宇梁正在专心和他做爱——曾舜晞想。沉迷于他身体的肖宇梁让他有种悲伤的安心。
肖宇梁的阴茎恰如其分地擦过曾舜晞的前列腺,剧烈的收缩让他忍不住粗喘了一声。于是他卯足了劲顶弄着那里,感觉到曾舜晞的甬道如同燃着的缎一样将他缠紧。“阿晞,你好会夹,但是不要那么用力,我想再插你一会儿。”他恬不知耻地说。
曾舜晞回过头瞪他:“嗯……那你就不要插得……插得那么……啊!”肖宇梁又撞了他一下,“是这样吗?阿晞。”他这次不着急抽出来了,而是开始耐心地碾磨,“阿晞,你里面抖得好厉害。”他惊奇地说,突然起了点嫉妒的心思,“以前的我知道这件事吗?”
曾舜晞无助地呜咽着,用指甲滑过他的背,留下一道道红痕。
“为什么不回答?”肖宇梁变本加厉地挑逗他,“阿晞,告诉我,他知道吗?”
“知道……他知道……”曾舜晞被碾到崩溃,这畅快已经多到他不能承受了,“宇梁,宇梁,”他迷乱地呼唤他,“给我……”
他妈的,我为什么要问这个?肖宇梁酸溜溜地想,宇梁?明明是我的名字,但是就是不像在叫我。
他咬牙切齿地捉住曾舜晞的唇,封缄他所有的呼唤,快速地冲刺。他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猛烈地悸动着,这很不同寻常,但是他已经无暇思考那么多了。海啸一般的高潮从黑暗之中汹涌而来,将他们彻底地淹没。
曾舜晞的睡眠被切割得断断续续,梦也做得七零八碎。
他梦见去抓萤火虫的那晚。在无人的角落里,肖宇梁吻过他的唇角。
他强作镇定地拒绝肖宇梁的试探:“别把在剧组里发生的那些当真了,你应该明白的。”
肖宇梁用幽黑的瞳仁直视他,轻轻地展开手掌,一只萤火虫伏在他的掌心,微弱的荧光颤颤巍巍地闪烁着,照亮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可是萤火虫是真的,我也是真的。”
“你要我怎么相信?”
“我向你保证。”
chapter 2 无月之夜依偎于身
5
肖宇梁失忆了。
失得不偏不倚,把他和曾舜晞恋爱的十年都忘了。
现在肖宇梁最关心的,不是该如何找回失落的爱情,而是怎么能在两周之内把顺带着忘掉了的台词背好。
曾舜晞看着坐在阳台的马扎上背台词的肖宇梁,一时有些恍惚。
他觉得他遇到了两个肖宇梁。一个住在过去,一个留在现在。实际上,这两个肖宇梁差别非常轻微——他们的生活习惯和说话神态是一模一样的,甚至于床上的动作也别无二致。但是曾舜晞就是觉得不一样:肖宇梁看他的眼神变了,他的爱人消失了。
蕾丝带子成了曾舜晞做爱的必需品——只有覆住那双令他心痛的狭长双眸,他才能短暂地欺骗自己正在被爱人拥抱。
自从那次浴室以后,肖宇梁变得热情了很多——就像当初在拍《终极笔记》时一样。他简直是求知若渴地探索着曾舜晞的身体,有用不完的精力。
曾舜晞的确享用了几天肖宇梁的热情,但是曾经被肖宇梁的爱情填充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剖开了,血都流尽了,只剩下苍白、无助的想念。日复一日的撞击变得越来越无聊,交叠的肢体交缠也越来越空虚,他甚至开始讨厌和肖宇梁交媾。
察觉到曾舜晞的抗拒,肖宇梁的热情也慢慢消退了。现在他们两个的关系居然更像是合租的室友。
6
肖宇梁重回片场,这间房子又空了。
或许它空得更早——在肖宇梁失去记忆的那一刻起,它就什么都没有了。曾舜晞把自己缩成一团,躺在床上,试图呼吸真正的爱人留下的气息,但是那早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个时候,他居然开始想念现在的肖宇梁,起码那个人拥有着他爱过的面孔和躯体。他像沙漠中的旅人,干渴得只剩下枯槁的灵魂,哪怕解渴的是一杯毒,他也想要一饮而尽。
他开始彻夜难眠,只有靠酒精才能获取片刻的安歇,甚至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直到经纪人破门而入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曾舜晞才想起来自己也要去横店入组了。
这也意味着,他和肖宇梁要在片场见面了。
曾舜晞感觉自己活过来一半。他暗暗地想:假的也好,真的也罢,总归能确认他还在就可以了。
惊觉自己的要求已经降低到这种程度,曾舜晞甚至有点羞耻。到达剧组时天已经擦黑了,他偷偷溜出来跑去肖宇梁的剧组时,发现路边竟然有点点萤火。这可能是他这一个月以来最愉快的一刻,虽然这种愉快很虚幻。
虚幻到当他看到肖宇梁的那一刻,就完全破灭了。
肖宇梁的这种神态曾舜晞见过很多次:以松懈、暧昧的笑容和有意无意的身体接触作试探,再微微低下头,用上挑的眉眼专情地注视着,耐心地倾听着对方的一言一语,很少有人能够招架这一套——起码这次肖宇梁的猎物看上去已经动摇了。
这很合理,曾舜晞发现自己异常的冷静,因为这就是原本的肖宇梁,三天不上床就觉得几把痒。
他本应该甩袖而去,但是却没办法移开视线。也许这算是一种自虐,只有痛得更爽快点,心才能死得更彻底一点。
天上的星星不见踪影,只有路旁的萤火盈盈。曾舜晞有个荒唐的念头:其实所有的故事都没有发生,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看了一场萤火以后回家做的美梦罢了。所以他也不应该心痛。
“阿晞!”肖宇梁看见他,惊讶地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打个招呼。”曾舜晞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好像只见到了一个相识的熟人。
“我收工了,”肖宇梁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一起吃饭吗?”
曾舜晞摇了摇头,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肖宇梁一眼,不发一言地转身走开了。
7
这条路人迹罕至,路灯也残缺不堪,明明灭灭。曾舜晞飘荡在这条路上,像一个游魂。
“阿晞!”有人叫他。
他回过头去,看到肖宇梁正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阿晞!”肖宇梁在他面前站定,说,“你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昨夜的酒精还没有代谢干净,曾舜晞觉得自己的情感开始脱离了控制。他冷漠地审视着眼前人的脸孔,问道:“他去哪了?”
曾舜晞有一双称得上娇憨的杏仁眼,微微睁大的时候显得又天真又无辜,但是现在这双眼睛却变得意外的凌厉起来。肖宇梁有种错觉,面前的人一有机会就要将他剖开,把另一个朝思暮想的肖宇梁从里面找出来。
“我到底是变成什么样了?”肖宇梁无力地说,“你的所有要求我都照办了。你不想在床上看到我的眼睛,我就蒙起来了,你不想和我讲话,我就不主动跟你搭讪,你不想跟我上床,我也不撩拨你了。你到底还想要求什么?”
曾舜晞迷茫地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如同残秋的蝶,飘忽地翕动着。
“我想要你把我的月亮还给我。”曾舜晞说,“可以吗?”
8
肖宇梁仔细地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状态很好。所以曾舜晞到底觉得自己是哪里变了?
说实话如果是以前,这样麻烦的约炮对象早就被他甩开了,但是曾舜晞不一样,肖宇梁感觉得到他的与众不同。
每次面对曾舜晞的时候,他予所欲求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所以曾舜晞到底有什么不满意呢?他作为一个固定炮友,已经给了曾舜晞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
窗外的夜仍然深沉,犹如肖宇梁被无名袭来的欲望熏黑的眼眸。
9
曾舜晞又失眠了。
这一次,没有酒精的陪伴,他的内心异常空虚。
门被敲响了。
“是谁?”他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将近凌晨1点钟。门外的人没有答话,他的心不知为何狂跳起来。
鬼使神差地,他轻轻地拉开了挂着防盗锁的门。一只修长的手瞬间从外持住了这片刻的缝隙,不容分说地探了进来。
狭窄的门缝里,是一张染着阴郁和疯狂的面孔。他紧紧地盯着曾舜晞,仿佛一只对猎物势在必得的猛兽。
曾舜晞被这目光钉在原地,一瞬间不能动弹。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肖宇梁纤长而有力的手臂已经轻而易举地卸下了碍事的锁链,动作熟练得让曾舜晞心惊肉跳。门四敞开,他们在这陡然缩短的距离里对视,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你来干什么!”曾舜晞向后退去,“肖宇……唔!”
肖宇梁钳住了他后退的身姿,将他狠狠地吻在墙上。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但是曾舜晞仍然微微启唇,下意识地摆出了迎接的姿态,这是那成千上万个抵死缠绵的夜晚带给他的,不可磨灭的烙印。
肖宇梁的舌头长驱直入,似乎要将他的灵魂都吞噬一净。
曾舜晞觉得双腕一痛,不知什么时候,肖宇梁把他的双手缚上了,用那条蒙过眼睛的白蕾丝带。肖宇梁绑得很紧,纯白色的带子甚至在曾舜晞的手腕上勒出了淡淡的红痕,看上去分外脆弱、色情。
门早已经关上了,现在是得手的猎人与网中的猎物缠斗的时间。
他们在炙热的拥吻里,奋力搏斗。
肖宇梁似乎非常不想让曾舜晞发出任何声音,当他扯开曾舜晞松垮的睡衣,含住曾舜晞早已挺立的乳首时,都不忘伸出手指搅动曾舜晞不乖顺的舌头。
曾舜晞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他吃痛,抬起头来,漆黑的双眸里欲火不见熄灭,反而更盛。
“怎么?”肖宇梁缓慢地用单手把曾舜晞被缚的手腕固定在头顶,慢条斯理地把那手指从曾舜晞倔强的嘴唇里抽出,用印着新鲜红印的指背情色地拂过曾舜晞的脸颊。
曾舜晞嫌恶地别过脸去。
肖宇梁轻轻地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掰过他偏转的面颊,再次用唇舌紧密地侵犯住他。
曾舜晞从没这样恨过自己对于这具身体的臣服。肖宇梁的温度灼伤他冰冷的皮肤,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他渐渐感觉到肖宇梁钳制的松动,但是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推开,而是将肖宇梁缠得更紧。
肖宇梁低声笑了,那么得意,他在床上征服了一个旧猎物、新灵魂。
曾舜晞无声无息地哭了。那泪意沾湿了肖宇梁的脸颊,让肖宇梁迷惑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哭什么?”肖宇梁的眼神里有些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痛惜,又好像不是,“明明硬了,”说着,他的手肆无忌惮地探进曾舜晞的下体,纤长有力的指节亵玩着挺立的部位。当拇指蹭过曾舜晞的前端时,他满足地听到了曾舜晞的一声动情的轻喘,“不爽吗?阿晞?”他含住他的耳廓,仿佛恶魔低语。
“不要叫我阿晞。”曾舜晞冰冷地回答道。
内心的暴虐如同泄洪的水坝,将肖宇梁的理智完全冲毁。
肖宇梁冷哼一声,强硬地将曾舜晞的身体转向墙壁,狠狠地在曾舜晞的膝窝里一顶,像对待一个仇人、敌人。曾舜晞疼得喘息了一声,无力地跪倒在狭窄的玄关。
肖宇梁扯住洁白的蕾丝,将曾舜晞的双手抬过头顶,自然地用膝盖分开了曾舜晞的双腿,双唇落在曾舜晞的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吮吸着。
他顶着他,充满侵犯的意味;他又吻着他,像天下最温柔的爱侣。
隔着柔软睡裤的摩擦已经满足不了他,肖宇梁干脆利落地将曾舜晞从碍事的衣物里剥出来,硬挺的西裤束缚不住他勃发的欲望。
“不叫你阿晞?”肖宇梁的唇循溯而上,覆住曾舜晞不断跳动的颈动脉,在用牙齿轻轻啮咬,“那应该叫什么?不如就叫……我的小母狗,怎么样?”他的手指插进曾舜晞的后穴,“哥哥一碰你,你就这么湿,真是我最淫荡的小狗呢……”那炙热的分身没有任何润滑,强硬地凿了进来。
“啊——!”曾舜晞发出一声惨叫,呜咽起来,“不要……宇梁……不要……”他害怕了,“我好痛……”他转过头用朦胧的泪眼望向身后的人,祈求他最后一丝怜惜。
肖宇梁的目光柔软了一瞬,但转瞬想到了什么,重新变得暴虐起来。
“宇梁?”他不退反进,凿得更深,让曾舜晞几乎弯成了一张弓,“谁是宇梁?”
不知是鲜血还是被操熟的肠道分泌出的液体,让抽插变得顺利了很多。肖宇梁的劲腰有力地摆动,带着要把曾舜晞碾碎的力气。
“操你的人,是我。”肖宇梁阴森地陈述着,阴茎在他富有技巧的抽插下戳进了一个从未到达的深度,让曾舜晞控制不住地呻吟起来,“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月亮、什么宇梁,只有我,曾舜晞,你感觉到了吗?”
曾舜晞颤抖着垂下头,好像屈服在了这无上的快感里,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动情,随着肖宇梁抽插的频率低吟了起来,就像肖宇梁最喜欢听到的那样。
灼热的交缠和淫靡的水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手足交缠,用湿漉漉的汗和泪侵占着彼此的感官。曾舜晞的乳首被肖宇梁肆无忌惮地把玩着,剧烈的快感让曾舜晞的脊背都发麻了,他想要大口的喘息,但是所有的空气都被肖宇梁含在嘴里,他只能去从那薄唇里争夺——事倍功半,他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肖宇梁索取殆尽。
肖宇梁的动作还是那么凶猛,但却故意地避开了前列腺。半沸不沸的快乐累积着,直到变得毫无意义,这让曾舜晞仿佛一壶只能烧到90度的热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刺激。
以前的肖宇梁不会舍得让他这样煎熬。在这情欲的地狱里,曾舜晞仍然避免不了地想到他,宇梁,月亮,曾舜晞在心头将这个名字默背数遍,那个人就好像在他空虚的心里吻了数遍一样。
“让我……射。”曾舜晞睁大那双漂亮的圆眼睛,无助地看着墙面,“他……他从来都不会……不会这样对我……”他的泪水似乎没有干涸过,“他是存在的……而你……永远不会是他。”
“我不会是他?”肖宇梁怒极反笑,“我就是他。他到底与我有什么不同?”他甚至恶意地圈住了曾舜晞阴茎的根部,堵住了精液的通道,“你说啊?”
还未消散的情热仍然回荡在两人之间,虽然身体仍然炙热,但是情感却变得这样疏离。
“他爱我,”曾舜晞的声音好像悬在空中,“他一心一意地,爱我。而你不是。”
肖宇梁愣了几秒,随即讽刺地笑出声来,“一心一意?”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心一意……”
情欲的力量在逐渐地消退,曾舜晞的身体和心随着肖宇梁渐渐低沉的声音,慢慢冷却了下来。
可是肖宇梁似乎不打算让这场情事以这个结局作为收场,他将阴茎从曾舜晞的身体里抽出,拉开门侧的穿衣镜,将曾舜晞重新压在光滑的镜面上。蕾丝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曾舜晞的双手重获自由,撑在镜子上。
“我不会一心一意,”肖宇梁的眼睛里只剩翻滚的欲望,似乎主宰身体的是直刺脑干的快感,“从前、现在、以后,都不会一心一意。”
肖宇梁咬住他的后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蹭过身前人的前端,漫不经心地挑动着曾舜晞的情欲。肖宇梁锋利的下颌线隐没在灯光的阴影里,仿佛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他毫无悔意、理所应当、有恃无恐,否定着曾舜晞珍视的爱情。
很恶劣。但是惑人极了。
让人不禁心甘情愿地放弃思考,昏在他的臂弯里,从此在情欲的波浪里沉沦,让身体的每一寸沦为欲望的傀儡。
曾舜晞清楚地看到镜中的自己慢慢抛弃羞耻,抛弃顾及,抛弃幻想,抛弃旧爱,无力地伸出手,反扣住肖宇梁的头,细长的手指半掩在黑发之中。
难道他不再一心一意,就不做了吗?曾舜晞突然想到。
诚实地面对它,面对欲望。你需要它。不然这个夜晚又要怎样度过?
“那就快一些……”曾舜晞似乎醉了,抓紧了肖宇梁的头发,将脖颈凑向他的耳畔,“不要再让我怀疑你的能力。”
回应他的,是惊心动魄的进犯。
那水穴被操开了,软成泥,化成水,恬不知耻地缠裹着肖宇梁。
高潮又如同潮水一般袭来,曾舜晞不想抵抗,甚至毫无回避地睁开了眼,直直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白皙的皮肤被男人精实的手臂勒出红痕,双腿放荡地敞开着,一条穴缝被粗硬的肉棒撑到极限,还在贪婪地吞着,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看,原来我也这样不知餍足。曾舜晞冷漠地想。
在利剑即将落下的那一刻,肖宇梁用前所未有的力度贯穿了他的身体。
射进。
光滑的镜面上落下浊白的液体,曾舜晞大口地喘息着。
他们相拥着颤抖,平复高潮后的余韵,在镜子的反射下如同一对最和衬的伴侣。但是曾舜晞却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一部分在刚刚彻底地死去了。
chapter 3 将棕榈移植到寒带
10
接下来的生活似曾相识的放荡。将曾舜晞打开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是不是每一次都会让肖宇梁那么快乐。
肖宇梁的技巧很好,他也有着傲人的床上资本,他最喜欢把人搅得乱七八糟,享受他们迷乱的贴近、拥抱。但是曾舜晞却常常在他身下走神。
走神似乎不太贴切,应该说,曾舜晞好像总是在想着别人。
这个认知让肖宇梁非常不爽。每当这时,他都会改变抽插的频率和幅度,势必要让新的浪潮冲刷曾舜晞敏感的身躯。直到那双晶石一样的瞳仁重新沉溺于无节制的欲望,肖宇梁的内心才会微微地安静下来。
但是不够,怎么都不够。肖宇梁恨恨地闭上眼睛,含住那片娇嫩柔软的嘴唇。
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在刚开始恢复记忆的时候,曾舜晞非要让他蒙上眼睛了。
一双不钟情的眼眸就像一盆无情的冷水,足以浇熄很多炙热。
后入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式。当曾舜晞光裸的后背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时,肖宇梁总会产生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最近,肖宇梁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个妹子,但却始终进行不到上床的那一步。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都被曾舜晞吸引走了。
闲来无事的时候,他总控制不住地去想曾舜晞在做什么,今晚会不会有时间,为什么还没有和自己聊天。
肖宇梁一直觉得约炮这种事要你情我愿,但是曾舜晞的身体像是有一种魔性:哪怕曾舜晞是不愿意的、抗拒的,肖宇梁也抑制不住想要他的欲望,或者说,这有时候甚至让他的欲望更炽。
这非常不同寻常,但是肖宇梁拒绝去思考这么复杂的东西。
或许这部戏拍完了就好了。横店还是太小了,小到曾舜晞都可以成为他的整个情欲世界。
“这十年来我真的没有出过轨吗?”一次事后,他习惯性地抚摸着曾舜晞的后颈,无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半晌,曾舜晞才回答道:“……也许有吧,只不过我没发现而已。”
那淡然的语气从他口中说出,仿佛那个流着泪说“一心一意”的人已经凭空消失了一样。
肖宇梁检查过自己的手机,干净得要命,连转账、打车这种活动都找不到一丝暧昧的痕迹。他十分惊讶,但是随即想到自己之前好像不是用的这一部手机,就有种意外的沉重感。
他们在剧组寻找着每一个隐蔽的角落进行情事。肖宇梁本以为曾舜晞会很抗拒,但是曾舜晞却似乎对这些事很熟悉,也很享受。
又是“宇梁”。肖宇梁烦躁地想,在我之前操熟了这具身体。
这个恬不知耻的骗子。什么一心一意?肖宇梁,你还会有这种东西?你居然有胆子骗阿晞这么久。
肖宇梁甚至偷偷为自己的坦诚感到一丝自豪。是的,我是个烂人,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他得到最好的床事,其他我做不到的也不会骗他。
在杀青的前一天,肖宇梁在一个还没来得及拆除的布景棚里看到了一个半人高的木制柜子。当天晚上,曾舜晞就被他半强迫地架在上面,面对面地被插入了。劣质的道具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骇得曾舜晞绞紧了肖宇梁的肉根,爽得他头皮都在发麻。
肖宇梁被紧致的肉壁绞得寸步难行,还不忘伏在曾舜晞的耳边假模假样地讨饶:“阿晞,轻点力气,绞断了谁来艹你?”
曾舜晞半睁着眼睛,借着月光欣赏着眼前人邪气的面容。他懒得争辩,只是攀紧了男人的臂膀,越发傲慢地将后穴缩紧,再缩紧。
“当然就……换别人了。”曾舜晞喘息着说,“你最好耐用一点……啊!”
肖宇梁发狠一样地操进了深处,硕大的龟头狠狠摩擦过前列腺,又极暧昧地顶住它不再动作,仿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换人?”肖宇梁用手指抬起曾舜晞的面庞,“谁能像我一样,给你这个?”肖宇梁的腹肌绷实了,狂风骤雨般地频动腰胯,又准又狠地戳弄花心,换来曾舜晞崩溃地挣扎后倒:“不行!啊……不行……这样!”
肖宇梁牢牢箍住他的腰肢,将他直直地按向身下,那肉棒瞬间插得更深,几乎要捣破柔软的肠道。曾舜晞胯下的阴茎被二人紧贴的下腹夹住,几下便磨得春潮涌动,前端已经被液体浸得晶亮,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淫靡无比。
穴道都要热得融化了,曾舜晞的思绪也被烧成了一团浆糊。他无力地用拳头砸着男人的后背:“停下……!太快了……不行!我不换了!不换了……”
肖宇梁缓动腰臀,这才放过他一马。
曾舜晞趴在肖宇梁的怀中,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喘息着。他的头依恋地靠在肖宇梁的颈侧,又乖又脆弱,像一只小奶狗。肖宇梁觉得心突然变得很软,不知不觉间,眼中已溢满感情。
“喜欢我吗?”肖宇梁突然问道,“阿晞,你喜欢我吗?”
曾舜晞僵硬了一秒,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似乎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夜变得很安静,只有蝉鸣声不知疲倦地响着。
我想听到什么答案?肖宇梁突然毛骨悚然地意识到这点。
听到了答案,我又要做什么来回应呢?
他走投无路地堵住了曾舜晞的双唇,腰胯的动作重新变得频密起来。空旷的布景棚里只有一声声响亮的臀肉拍击,带着液体的粘腻,昭示着这场淫靡的情事将要进入尾声。
曾舜晞口齿不清地呜咽着,十根纤长的手指在肖宇梁的背上抓出无数道鲜红的痕迹,两条白皙的长腿缠紧男人劲瘦的腰肢,胸膛与他裸贴,乳首相蹭,直到快感累积到达顶点,弓腰射了出来。
肖宇梁便越发凶猛地征伐,剖开肠壁,一举攻入,痛痛快快地射满了曾舜晞的身体。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肖宇梁的热汗顺着面颊滑至曾舜晞的胸口,“公司接了个新综艺给我。”
曾舜晞向后退去,把肖宇梁的东西从自己的体内滑出来,用纸巾擦拭着自己被淫液浸湿的腿心:“我知道了。”
你会不会想我?
肖宇梁又控制不住地想问一些蠢问题。这话在他喉咙里滚了两三圈,最后终于化为了一句:“你照顾好自己。”
11
重回北京,肖宇梁像一条归海的鱼,迅速地投入了灯红酒绿的海洋。
午夜的酒吧里,他已将一个漂亮的猎物收入怀中,那是一个纤细的女孩子,有着一双小鹿一样明亮灵动的眼睛,让他初见就忍不住从心底涌上怜爱。
他在陌生的粤语歌里吻住她。台上的歌手在深情地唱:
“今天开始哪个都不爱
我要抱着你在花海里看将来
宁愿看破地老天荒再离开
……
这秒的完美
终身也不忘记
留在这个摄氏经纬度数
你我纵使失忆也想起
……”
恍惚间,炫目的灯光仿佛变成闪烁的萤火,肖宇梁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萤火虫是真的,我也是真的。”
面前女孩的面容也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同样灵动的大眼睛,同样白皙的皮肤,嫣红的唇,但却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那人深深地望着他,似乎很缺乏对他的信任,说:“所以呢?”
“所以我确定我爱你,曾舜晞。”
12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肖宇梁懒洋洋地伸手挡了挡耀眼的阳光,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他和曾舜晞的房子。
事实上,在从横店回来的第二天,他就搬出去了。
起因很荒唐:他本来憋着一股火,想要把那个“一心一意”的宇梁在曾舜晞的面前撕碎,但是很遗憾,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物品,都没有找到半部闲置的手机。肖宇梁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这件事这么执着,越在房间里呆着,肚子里的火气就越大,索性火速联系了个房子搬走了。
反正曾舜晞肯定是不愿意再和他这个“三心二意”的肖宇梁一起住的,比起被他赶还不如自己走。
可是现在自己怎么又回来了?肖宇梁记得昨晚在酒吧里,他钓到了一个盘正条顺的辣妹,该不会他醉得太厉害,把人带到这里睡了吧?想到这,他猛然环顾四周,发现那个女孩应该早就走了,只留下枕头旁边的一抹微香。
肖宇梁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只不过是一周多没回来,房子的格局就有点陌生了。肖宇梁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来,咕咚咕咚地灌下大半瓶,半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审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突然,他的目光被客厅茶几下面的一个盒子吸引了。
那是个没有锁的小匣子,上面裹着一层藏青色的绒布,有点像小女孩的首饰盒。肖宇梁肯定不会买这种东西,这应当是属于曾舜晞的。
肖宇梁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轻轻打开了它。
装满匣子的,是一叠一叠的明信片,还有一片片形状各异、叶脉清晰的落叶。
收件人从小石头再到阿晞,寄件人的名字也从宇梁再到月亮,笔短情深,溢于纸表,肖宇梁发觉自己的双手在颤抖。
“你确定你爱我?”曾舜晞的笑容是那么讽刺,“爱这种东西,和越多人做过,就越廉价,这你应该懂吧?”
“我会向你证明。”那个熟悉的声音说,“用我的时间。”
曾舜晞冷冷地看着他,像个置身事外的导演,良久,他才缓缓地说:“你有时间,那就试试吧。”
十年,居然用了十年。
曾舜晞相信了肖宇梁的一心一意。
肖宇梁颤抖起来,粗重的呼吸灼伤他的喉咙,让他发出如同野兽一样的悲鸣。
在失去记忆的第七十三天,肖宇梁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在神的宫殿已然倾塌、权杖皲裂以后,在鸢尾枯萎、玫瑰破碎以后,在爱的旌旗已然重重垂落于地,以后。
13
断点如何能够重连?爱是条直线,一旦从中割断,就不得不走向另一个结局。
就如同这个世界的肖宇梁和曾舜晞。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