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哇!你连这张都有!”时秒兴冲冲地从时分房间里冲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张启太的海报。
“这个限量款我都没抢到,你怎么会有?”
时分躺在沙发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我捡垃圾捡到的不行啊?”
“切。”时秒撇撇嘴,“那你不要就给我了?”
“随你。”
“哈哈哈我要去找我朋友!”时秒顿时攥着海报兴冲冲往门外跑。
时分被她吵得脑袋生疼,待门砰一声关上,屋内只剩下电视机发出的声响,时分睁开眼睛,发现电视上播的是正火的偶像剧,启太在里面饰演某个配角。
时秒每回开着电视倒不是奔着主演去的,她只等有启太的剧情才会看上两眼,照她的话来说,里面的男性角色都不如启太好看,她唯爱她的启太哥哥。
时分对此嗤之以鼻,心说你要是知道启太是什么德行就不会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但有一点他认同,启太长得真的很好看。
也许长得好看就是容易让人心软。
时分盯着裂了缝的天花板,没来由地想到上回去找启太时,车窗一点点降下去,时分看到他全副武装,带着帽子墨镜和口罩,时分差点没认出来,在他发愣的时候启太就把他拽进了车里。
车上没有别人,启太抱着他蹭来蹭去,说好想他。
时分闻到他身上又有新的香水味,嘟囔了一句。
时分没有留多久,启太还要赶着去拍杂志,时分走前把新做的手抓饼塞给启太,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吃。
自从启太开始演戏,他们经常要隔很长时间才能匆匆见一面。
前些天时分收摊回来,拿着手机本想再搜刮些启太的照片,虽然他手机里有不少他亲手拍的,但没有网上修得那样精致。谁知一上微博铺天盖地的就是启太和一个女演员亲密无间的各种视频和图片。
时分给启太发了几条微信也都没有回复。
郁闷下他跑去打篮球,同行的甄开心被他那股猛劲吓得坐到一边,最后心不在焉的时分扭了脚,还是甄开心把他一路背回去的。
现在他惨兮兮地半躺在沙发上,脚踝肿了一片,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2.
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差点被电视的声响盖过去。敲得太温柔了,一看就不是时秒的作风,时分坐起来有些迷茫地盯着门的方向。
没一会儿门又被敲了几下,时分这才一摇一晃地蹦过去开门。
“来啦来啦,谁啊……”
时分抬眼时正看到带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这次没带墨镜,那双熟悉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他。
启太还是说,我好想你啊。
时分没有应他,转身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脚怎么了?”启太锁了门从后头跟上来,语气听着像是有几分惊讶和担忧。
时分还是沒应声,启太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轻轻拉起他的小腿,才看清脚踝上面缠着纱布。
“扭到了?”启太抬头去看时分,突然发现他咬着嘴唇在掉眼泪。
启太赶紧把人抱住开始哄,“是不是很疼?”
怎么能哭成这样呢。
时分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分明已经哭得抽抽噎噎,还要控诉道,“我看到你和她搂搂抱抱了!”还不回我信息。
启太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时分在委屈什么,有些好笑。
他看起来太可怜又太可口了,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水花,溢出来的眼泪甚至挂在了睫毛上,脸颊被他自己赌气似的擦眼泪抹得像只花猫。连启太都忍不住心软,低下头用鼻尖蹭蹭他,“那只是营业,是假的,好不好?”
“我是偷跑出来的,时间不多,你不想我吗……”
时分扭来扭去不想他碰自己,但架不住耳边一声声温柔的声音,他耳尖被启太的呼吸惹得通红,挣扎也渐渐小了,启太知道这就是哄好了。
他对时分露出一个笑容,随即用温热的嘴唇轻轻触碰他的脖颈,手也摸进了少年宽松的睡衣里。
时分怕痒地躲了躲,却被启太不容拒绝地按住了腰身,他有些混沌的大脑刹那间闪过了什么,“等一下,那你下次不能再……唔……”
启太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并不想听。
这次的情事不算太愉悦,平日里喜欢挨挨蹭蹭讨吻的时分并不配合,几次躲开了启太的嘴唇,甚至扭过头咬着自己的手臂不想发出声音,但启太的攻势愈发凶猛,他一手握着时分受伤的那条腿的膝窝,一手抓着他的腰朝自己的胯部按,时分险些被撞出去,呻吟夹杂着哭腔又断断续续传出来。
启太射出来的时候,时分只剩喘息的力气了,他歪着头躺在沙发上,残余的眼泪使得视线有几分朦胧。电视剧新播出的一集有启太的感情线,他饰演的温柔学长正轻轻给他心仪的女生擦眼泪。
时分眨了眨眼睛,脸突然被温热的手掰了回去,随即一个吻落在他的嘴唇上。
他们在浴室里又磨蹭了好一会儿,启太抱着时分咬他的肩膀,时分按着他的手臂摇头说不要了。
“为什么?”启太蹭了蹭他湿漉漉的头发,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我妹妹可能要回来了……”时分小声说,“你的手机也响了好多次了。”
朦胧暧昧的气氛霎时变得凝固,启太缓缓叹了口气,随即用浴巾把时分裹起来,又抱着他去房间换衣服。
“我送你出去吧。”时分换好衣服对启太说,启太本想说不用,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3.
走到楼梯口,启太说就送到这里吧。
从前他们会在这个转角相拥,时分总是紧紧抱着他,想让他常与自己联系却又说不出口,启太喜欢蹭他的头发,时而会偷偷捏一下他的屁股,看着时分从他怀里蹦出来,龇牙咧嘴跳脚的模样,他便抱着愉悦的心情离去。
但此刻谁也没有动,他们只是相互看着对方。
时分见启太欲言又止,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要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知道的,那都是工作。”
“我刚刚是心情不好乱说的,你不用管我。”
启太闻言眉头微皱,迎着时分坦荡的目光,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情绪,只能应道,“嗯。”
楼道的声控灯暗了,启太打了个响指,昏黄的灯光骤亮,两个人的影子叠在贴着小广告的灰墙上。
时分把视线挪到地面上,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啊。”
“哦……。”启太缓缓回答,”最近比较忙,看过了就忘了回。”
从启太的角度能看到时分浓密的睫毛扫出淡淡的阴影,他整个人恹恹的没有精神气,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启太忍不住伸手揉揉时分毛茸茸的脑袋,“乖,以后看了一定回。”
“嗯。”时分小声应道。
“下次再来看你。”启太亲了亲他的的脸颊,几步跳下楼梯头也不回地走了,时分看着他的身影隐没在拐角处,声控灯再一次熄灭了。
4.
电视剧正播着好闺蜜劝傻白甜女主放弃渣男的剧情,时分坐在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
刚辍学那会儿,他找了个便利店收银员的工作,排的是晚班,他每天都带着从时秒那里顺来的漫画打发时间。但漫画就那么几本,看了几个晚上就看完了,时分没事干的时候就容易犯困。
某个凌晨时分正撑着脑袋打盹,忽然他面前的收银台被人轻轻敲了敲,他吓得猛然睁开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足足有五六秒。
面前的年轻男人朝他晃了晃手中的烟,笑了一下,“我要付款。”
时分这才反应过来,他感觉脸上发烫,接过烟扫了一下也不敢再抬头看这个男人。
倒是等他慢悠悠走出去后,时分悄悄看着他的背影,他点了烟在便利店外站了一会儿,星点的火光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现,几缕白烟被夜风卷开。
后来连着一段时间那个男人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出现在便利店,有时候是买瓶水,有时候会买点关东煮或者速食便当,等食物加热的空档他偶尔会和时分聊聊天,几次交流下来两人很快就熟稔起来。
“为什么不读书了?”
时分把一盒关东煮摆在启太面前,无所谓道,“家里需要用钱嘛,我是哥哥,总不能让妹妹出来。”
启太对他笑了笑,用签子叉了颗肉丸递在他嘴边,时分被他的笑晃了神,反应过来他的嘴巴已经鼓鼓囊囊的,他不敢再看启太的眼睛,含糊着说,“其实没什么的,反正我也不会读,迟早是要出来的,就是感觉赚钱好难啊。”
“是。”启太认同道。
时分见他笑得苦涩,连忙鼓励他,“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觉得你一定能成功,未来可以赚大钱!”
启太闻言有些惊诧,看了时分好一会儿,说:“借你吉言了。”
在那之后启太来得越来越频繁,偶尔还会向时分抱怨练习太累,时分听他拉长的语调总觉得他在撒娇,没来由地多了几分心思,给他准备的便当也开始夹杂私货。
启太打开便当的时候冲他挑了下眉毛,时分就傻乎乎看着他笑。
5.
“早点睡,晚安。”
启太给时分发完微信后顺手在聊天界面上翻,那天他不是没看见时分的消息,只是当时合作的女演员也给他发了微信,他转头和女演员聊了起来,没再想起要给时分回复。
傍晚他从时分家出来的时候先回了公司一趟,在那撞见了自己的经纪人。
启太笑着叫了声姐,经纪人抱着胳膊一副想发火又强忍着的模样。
最后经纪人只是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多为自己的事业考虑考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启太瞥一眼是时分的回复。
——晚安啦。
后面还跟着可爱的表情包。
启太把手机放在柜子上,陷在被子里一时没什么睡意。这两天他拍完杂志后又和合作演员宣传网剧,赶完工作便偷偷摸摸去找时分,他本是想看看时分惊喜的表情,不料最后在床上并没有得到配合。
他猜测时分会胡思乱想,但时分不提,他更不会提,最多在有耐心之余哄哄他。
和时分相遇的时候启太还在做练习生。
那会儿启太忙得要死,白天不是唱歌就是跳舞,公司还没给配宿舍,他回到出租屋倒在床上都感觉天旋地转,结果到了凌晨偏偏睡不着觉。
有个晚上他捏着空掉的烟盒下楼,转头去了便利店。
就是这一天他注意到了柜台新来的那个男孩。被自己叫醒的时候就用一双大眼睛傻愣愣看着他,启太那个刹那也被惊艳了一下,毕竟这样漂亮又干净的眼睛并不常见。买好烟后他没有急着上楼,点了烟又吹了会儿风,转身时余光恰好瞥见那个男孩装模作样地转过头。
后来启太时不时会想起那双眼睛,于是他刻意在每个凌晨踏进便利店,一来一往的就和时分混熟了。
他不是没那个心思,也看得出时分眼里的喜欢,只是还没等他下手,时分就不在那个便利店了。
可能是换工作了吧。启太有几分可惜,时分的长相是他的菜,逗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但启太没有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去便利店的次数少了。
直到有一天他一觉睡到下午,迷迷糊糊下楼走出门准备觅食,忽然被叫了一声,他转头时看到了熟悉的人。
“嘿!帅哥!”男孩给了他一个wink,“吃不吃手抓饼呀?”
6.
这个下午启太时不时在楼上盯着时分的背影,看他忙忙碌碌地吆喝又准备。傍晚是最忙的时候,学生和下班的人路过常会来光顾,启太倚着窗正看到有个高个子的爆炸头和时分搂搂抱抱,又依依不舍地道别。
大约八点时分才准备收摊,他动作不紧不慢还哼着歌,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回过头往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与启太对上。
启太朝他招了招手,时分跑上来的时候头发都乱糟糟的。
他们吻在一起,时分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从浴室里带出的水汽逐渐转凉,而另一具身体与他交缠时又覆上了温度。
启太进入他时哄他睁开眼睛,时分听话地掀起眼帘,眼泪便一连串往下掉,穴口被粗大的性器猛地撑开,时分轻轻痛呼一声,搭在启太腰腹边的双腿止不住发颤。
启太吻去他脸上的泪水,看他满是水雾显得有些迷茫的眼睛,“很快就好了。”
时分晕晕乎乎随他摆弄,胀痛与快感交织。
后来他们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当时启太虽然长相惹眼倒也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一通电话或是一个信息两人都能约,启太还给时分配了把钥匙,时分经常会来他的住处给他做饭。
时分做手抓饼的技术越来越娴熟,偶尔晚上收摊他会直接上楼,拿剩余的食材给启太做一个大份量足的手抓饼。
“怎么后来没在便利店工作了?”有一回启太提起。
“哎哟。”时分正在给锅加热,没防备身后的人突然抱上来,肩头一沉,时分转过头就看到启太眼睫上扬盯着他看。
“因为担心我妹妹啦。”时分嫌他太重推了推他,“我总是晚上出来,怕她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启太伸手搂住时分的腰,“那怎么想到要做手抓饼?”
时分动作一顿,启太湿热的吐息惹得他耳尖到脖颈一片通红,说话也开始支支吾吾,“你之前……不是说你挺喜欢的吗,后来我想了想,这样也能赚钱,就干了呗。”
启太的手伸进他宽松的衣服,顺着平滑的小腹缓缓往上抚摸,蹭过胸前那一小点凸起,停在了心口处,那里急促的心跳一下下透过皮肤砸在他的掌心。
他悄悄勾起了嘴角,嘴上却用失望的语气说,“唉,现在管得严,不让吃啦。”
时分回过头,脸上泛着淡淡的红,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那偷偷的,就吃一口。”
7.
经纪人短时间内把启太的工作排得很满,进行一段时间的培训后他很快被送到新的剧组。启太对待演员这个职业不像之前爱豆时期那样散漫,导演说戏时他就在一旁仔细听,也会主动向导演询问问题,照他经纪人的话来讲,就是即便做不好态度也要摆在那里。这次的导演很有亲和力,对待这几个年轻演员也有耐心,启太在剧组里倒是过得充实。
但导演温和是一回事,严格又是另一回事。忙碌的时候连喘息都费劲,更没有心思去想别的,启太每晚回酒店只想倒头就睡。偶尔收班早,剧组里几个年轻人回到酒店后便会相约出门,回来又不知道是几点了。
时分的语音打过来时,启太刚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他才惊觉有半月多没与时分联系了。
他接了语音,带着笑意喊了声宝贝儿。
“你……”时分的声音轻轻的,“还没睡?”
“没呢。”启太笑着说,“在等你电话啊,你不打过来我睡不着。”
“我才不信。”时分嘟囔一声。
启太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圆眼下敛,嘴唇微嘟,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他不禁放柔了语气,“最近做了些什么?”
时分顿时又雀跃起来,兴冲冲地开始讲这些天来发生的事,他平时话也多,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都是些琐事。启太起先还饶有兴趣地听他唠嗑,他把手机放在枕边,时不时应两声,没一会儿他开始悄悄打哈欠,渐渐地时分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彻底陷入沉睡前,他脑海里莫名晃过一个念头。
其实他也许没有那么喜欢时分,只是偶尔想要有人陪。
这个晚上启太做了梦。
梦到刚出道那会儿,他是团里的C位,但娱乐圈里从来不缺人,这个团队迟迟没翻起什么水花,五个人都徘徊在十八线。
启太在微博偶尔放几张自恋的自拍,关注的人来来去去,当时启太还会翻看评论和私信,逐渐眼熟了一个ID,因为这个人实在是会吹彩虹屁,还能在同一条博下一连吹十好几条评论。
他悄悄点开过这个号的主页,在里面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一次情事后,时分在他身边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启太从身后搂住他,指着那个ID问他,“是不是你?”
时分半眯着的眼睛蓦地睁圆了,顿时睡意全无,有些心虚地看着启太。
“我就知道是你。”启太笑得温柔,用鼻尖蹭了蹭时分通红的脸颊。
梦里的时分眼睛水汪汪的,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8.
忘了是第几天没与启太联系了。
启太去剧组的时候只匆匆给时分发了微信,那会儿时分还在出摊,等空下来再回复时,启太再没有回音。时分不敢随便给他打电话,闲下来时旁边小吃摊的摊主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他一个人搬着小椅子坐远了些,点开微信一点点向上翻他们的聊天记录。
他们确定关系后,启太和他的四个队友也住进了宿舍,公司还配了个年轻的小女孩给他们当助理,练习越来越忙碌,启太大多时候是晚上回宿舍后锁好自己的门,然后和时分打一个超长的视频通话。偶尔启太还会借着去练舞室练习的借口偷偷跑去和时分见一面,大冬天的他们躲在时分家的楼道里小声说话,寒风从窗口灌进来,时分被冻得鼻尖发红,便扑进启太的怀里和他裹着一件羽绒服。
有一次时分踩着点照常给启太打电话,接的人却是一个女生,吓得时分立马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启太回来和他解释是他们的助理,时分倒没有多想,只是不敢再主动打过去,之后都等着启太来找他。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联系越来越少。这次启太进了剧组就像消失了,时分忍耐许久才试着给他打了语音。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时分砰砰乱跳的心脏终于落了回去,启太拉长的语调带着倦意,但声音还是温柔的,时分不想这么快挂掉这通语音,东拉西扯讲了许多事情,对面渐渐失了声,时分轻喊了启太几下都没有回应,猜测他大概是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启太主动给他打了电话,没讲几句启太突然让他等一等,时分隐约听到了对面传来女生说话的声音,随即启太和他说,先聊到这。挂断前时分忍不住又说,是助理吗?启太支吾两声,只说回来再讲。
此刻时分抱着腿窝在沙发上,时秒拎着薯片半躺在另一侧,兄妹俩都盯着电视屏幕,难得不吵闹。
时秒咬着薯片看了时分一眼,“你以前不是从来不看这种电视剧的吗?”
时分漫不经心地应她,“我无聊随便看看不行啊?”
时秒闻言把头转过来,开始仔仔细细打量时分,“你最近好奇怪啊……不对,感觉你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对劲。”
“你才奇怪。”时分白了她一眼。
时秒转念一想,“我知道了,你也追星了是吧?你还有启太的海报来着。”她笑着拍拍时分的肩膀,“不就是男粉嘛,不丢人。”
时分将她的手拍开,一副嫌弃的模样,时秒本还想再闹闹他,却见他又变回那闷闷不乐的状态。
时分扬了扬下巴,示意时秒看屏幕里的启太,“你觉得……他会喜欢上一个人吗?”
“啊?”时秒转头去看电视,剧情距离上一次大有进展,启太饰演的学长经历各种挫折,在心仪的女生的帮助下终于走出困境,二人也顺理成章地走在了一起。学长送女生回家,临别前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女孩的眼底满含欣喜与甜蜜,笑着和他说再见。
时秒以为时分问的是角色,有些莫名其妙,“他们不都在一起了吗?”顿了顿,她又兀自说着,“不过……启太哥哥的演技不太行,他看那女孩儿的眼神,一点都不像喜欢她的样子啊,嗯……不够深情。”
“可能是没喜欢过什么人,没谈过恋爱吧。”时秒说。
她就像是开了话匣子,自顾自说了许多,蓦地她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向时分,“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时分没应她。
时秒也没再开口,因为时分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9.
其实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
越来越少的联系,越来越敷衍的回应。某个瞬间时分的脑海里涌现出许多微小的细节,令他难以继续装聋作哑。
他想立马给启太打个电话,听到他的声音,让自己不安的心跳回归平静。
但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有做。
时秒自从有了哥哥失恋的猜测后接连观察了几天,终于在时分心不在焉被刀割到手的时候把他拉出了厨房。
时秒让他在沙发上坐好,拿出了消毒水和创口贴,时分摆摆手想说不用,被她凶巴巴推了回去。
清理伤口的过程时分一声不吭,放在从前他肯定要装模作样地闹一通,时秒帮他贴好创口贴,随即直视着他,“我们聊一聊吧。”
她的哥哥为她做了太多,她希望自己至少能帮他分担一点烦恼。
时分看了她半晌,缓缓移开了视线。
时秒不依不饶盯着他,终于等到时分松口。
时分理了理思绪,大致从认识启太那会儿说起,他说得简单又平淡,只说自己对一个年长几岁的人一见钟情,一段时间相处后他们在一起了,但因为那个人的工作原因他们联系越来越少。
时秒皱着眉头听他一点点讲述,即便时分省略了某些事,她也大致能猜到,再回想时分几次别扭的走姿,时秒的表情异常精彩,再听到时分说自己以前会去那个人家里打扫,她险些炸起来指着时分的脑袋问他是不是想给人免费当保洁员。
时分眼神躲躲闪闪,最后时秒抱着胳膊直接下了定论,“她不喜欢你。”
“不是的,他喜欢我的,我们一起做过很多事情,他,他……”时分有些诧异,恨不得把脑海里所有关于启太的事情都说出来,但话到嘴边,他惊觉竟然说不出什么。
启太时常对他说“我喜欢你”,但除此之外,细碎的相处里似乎很难再找出喜欢的痕迹。
不,一定是我没有想起来。时分努力回忆,想要反驳时秒的话。
时秒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艰难改口道,“好吧,那就是她没那么喜欢你。”
“不是的,不对……”
“那你为什么要哭?”
时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脸上都是眼泪。
10.
剧组拍摄了好一段时间,渐渐传出了些路透。
时秒哪里知道时分的心思,只想着让他看看偶像,说不准能转移注意力,于是她一股脑地将启太的路透都发给了时分。
动图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伞下的一男一女正在说笑。
时秒本以为时分会开心些,却只看到他在出神。
“怎么啦?”时秒在他眼前摆摆手。
时分摇了摇头,下垂的圆眼湿漉漉的。
临近跨年,剧组的拍摄也快结束了,长时间的相处让几个年轻的主演变得熟稔,片场里说笑打闹也是常有的事。
启太坐在一边翻看台词,忽然被叫了一声。
与启太饰演情侣的女生被推到他面前,另一个演女主的女生笑眯眯看着他,“启太,她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启太的眼前莫名闪过一双眼睛,像是被窥探到了什么秘密,心跳在刹那间跳得异常激烈,他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指了指男主反问她道,“那他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女生没得到回答,给了他一个眼刀,启太装傻对她笑了笑。
没走两步女生回过头,“今晚我过生日,你要来哦。”
“好。”
重新倚回椅背时启太像是想起了什么,点开微信,在一众消息下看到了被压在下面的时分的小狗头像,并没有显示什么新消息。
启太一时感到深深的倦意,他按熄了屏幕。
剧组这天收工早,启太回酒店小睡了片刻,没多久又被喊去参加生日会,他一边打哈欠一边与同剧组的男演员上楼,很快房间里的女生就给他们开了门。
女生故意调侃他们不带礼物上门,同行的男演员打着哈哈,启太倒是擅长应付这些,三言两语哄得女生侧过身让他们进去了。
简单吃过东西也切了蛋糕,几个人便闲聊的闲聊,玩游戏的玩游戏,女生们还拿了蓝牙话筒出来准备点人唱歌,气氛轻松又热络。启太在里面混水摸鱼,正巧微信的对话框弹了出来,是他以前的队友们所在的小群。
他们时不时会组个队打游戏,偶尔也聊几句,启太这会儿闲着没事就顺手发了个表情包,他的队友们也纷纷冒出来,说他这个大忙人终于有时间露面了。
启太和他们说自己最近在剧组拍戏,某个队友顺口问他和哪些女演员合作,启太知道他在想什么,心说累都要累死了谁有空想这些,于是笑骂几句想翻过这个话题。
偏偏队友不依不饶,也勾起了其他几人的兴致,嘻嘻哈哈问启太有没有交新的女朋友,启太被问烦了,一连发了好几个暴揍人的表情包让他们滚。
突然有人想起了什么。
——你不会还跟你那小男朋友处着呢?
——真的假的?还没分?
与时分交往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他以前的队友们都知道,那会儿他冬天裹着羽绒服在阳台上和时分打电话经常被他们打趣,甚至女助理有一次还给等在练习室外的时分递了水。
时分。想起他,启太看着手机屏幕一时忘了回复。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吵闹的房间里倒也不突兀,启太小声说了句抱歉就向门外走去。
“启太?”电话接通的瞬间,时分从床上翻坐起来。
对面起先有些嘈杂,但很快启太的声音就清晰地从那头传来,“嗯,怎么了?”
“没事。”时分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情绪很低落。
事实上时分在听到启太的声音时就红了眼眶,没一会儿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他小声说,“就是有点想你了。”
他盯着窗外昏暗的路灯,脑子里仿佛一团浆糊,他一时难以表达心绪,他不开口,启太也没有说话。
时分早已不再掰着手指算他们有多久没联系了,即便是今天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出电话,能打通反而令他诧异,他根本没想好要怎么和启太说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恍惚间时分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他们静默了许久,启太倚在墙边,在这短暂的时间段里放空了大脑。
“我……”时分咬着下嘴唇,好一会儿终于说,“我妈昨天来找我了。”
启太大致听他说过家里的情况,父母离异后时分与妹妹跟了父亲,而母亲很快与一个富有的男人结了婚,他们的父亲不常在家,家里情况时好时坏,所以时分才会选择辍学。
察觉到时分的哽咽,启太不禁放轻了声音,“她和你说了什么?”
时分眼前是母亲的笑脸和一个对他频繁示好的男人。
“她,她说要和那个男的带我去美国。”
话音刚落,时分再也止不住泪水,他小声啜泣着抹眼泪,像是被丢弃的幼犬那样可怜兮兮。
他无比希望启太现在就在他的面前,这样他就能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什么也不用想,就像找到一个安心的避风港那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时分努力抑制自己的啜泣声,生怕错过启太的话语,而电话那头启太突然说,“你可以考虑一下,在美国你可能会有更好的发展。”
没有温和的安慰,也不像时分初听闻时那样焦虑慌乱,启太的语调很平淡,给出了时分意料之外的回应。
“……嗯?”时分有些迷茫。
“有人找我,先这样吧。”
11.
那通电话就像敲响了预警,但时分坚信不到最后一刻都有别的可能。
他不再顾忌什么,给启太发了一条又一条的消息,但又不想打破表面的风平浪静,于是每个晚上固定以晚安结尾,他时不时就要翻看手机,连轻微的震动都让他心跳加速。仿佛启太只要回应什么,他就能及时地抓住救命稻草。
但启太只是顺着时分的话隔三差五地回应他,并不说自己的近况,也不提那个晚上的事,时分想了想,决定在启太回来后再与他说。
时分本想在跨年夜这天再出一次摊,但没防备这阵子骤降的气温,令他在起床时头都昏昏沉沉。
时秒上学前留了纸条,大意是和班里几个女生约好了要一起跨年,为了表达不能陪他跨年的歉意,下回请他吃烤肠,末尾还画了一个哭脸。
时分哭笑不得,草草吃了点东西后他窝在床上刷手机,朋友圈都是从前的同学,大多在整理回顾这一年发生的事。学校今年办了跨年晚会,高三的学生也被允许参加,甄开心偷偷摸摸带了手机,说要给他现场直播。
以前的同学多数已经不联系了,只有甄开心时不时还来他的摊子前和时分唠嗑,朋友圈里抱怨考试作业太多,暗戳戳说八卦,分享学校的趣事那样的日子离他太远了,时分翻着翻着又有了困意。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跨年夜,启太经过软磨硬泡终于又从宿舍里跑了出来,他们约在时分家的顶楼见面。
启太三步并作两步跑上顶楼,再走过几格台阶便来到个铁门前,两个明晃晃的大灯挂在门边,也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夜晚的寒风直直涌入,把启太的刘海刮得乱七八糟。
他一眼就看到裹着白色外套的时分蹲在一小面墙后捣鼓着什么,见启太走了上来,时分兴冲冲朝他招手。
“之前摆摊的时候有个小孩儿送我的。”时分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小声说着,按下了打火机。
启太听到轻微的滋啦声。
视野里窜出一点火苗,白金色的中心零星喷出几丝亮意,转瞬间猛地跳跃出如星芒般四射的火光,拉出细长的尾巴炸出不规则的星星,光影由亮变暗,暖色的火花愈发耀眼,像是绚烂的流星雨尽数落在启太眼底。
时分两指拎着仙女棒的铁丝一端,在昏暗中画着圈,跳动的火星勾出明朗的线条,转出一道道缭乱的圆圈。
时分弯着眼睛对启太笑了笑,有些羞涩和隐秘的小得意。
顶楼的小隔间里有被丢弃的单人沙发,时分还来不及擦干净,启太就脱了外套垫上去,把时分拽进怀里。
启太在时分嘴里尝到了甜味,时分侧过头喘气,解释说是刚才等待时吃了草莓味的糖果,启太又去亲他的脸颊,又凉又软,引得他忍不住咬了一口。
时分轻呼一声没躲开,几下就被脱了裤子,凉意让时分缩瑟了一下,随即一双温热的手掌覆上来,后穴被手指侵入时他哼哼唧唧搂着启太的脖子,说不想在这里。
启太亲了亲他的嘴唇,又往湿热的穴道里塞进一根手指,问他难道想在家里让妹妹听见吗。
时分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后穴被彻底填满的过程过于难耐,他不敢叫得太大声,启太的动作有些急躁,狠狠向里顶了几下又抓着时分的腰往下按,时分的眼泪止也止不住,求饶的话还被启太堵了回去。
小隔间里混杂着几种声音,间或被时分拔高的呻吟盖过去。
手机在零点的定时响了起来,时分在激烈的顶弄下小声哭出来,但他还是紧紧搂着启太,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在启太耳边说,新的一年,希望你的事业越来越好。
12.
到了下午时分还是发烧了,他摇了摇睡得越发沉重的脑袋,翻箱倒柜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感冒胶囊,就着一大杯热水吞了两粒,随后继续用被子包裹住自己。
这一天他格外困,像是怎么也睡不醒,几次迷迷糊糊看到了甄开心的消息又睡了过去,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彻底清醒过来。
庆幸的是烧随着流出的汗也退去了,时分爬起来冲了澡,随便煮了点东西吃,甄开心一晚上对他发起消息轰炸,每一个表演的节目都会偷偷录下来发给他,时分一边看一边笑。
定在十一点五十的闹钟准时响起,时分再次灌了杯水还顺便给自己打打气,随即他拨了启太的电话。
前几通电话没有被接起来,时分又拨了一次。
这次很快就接通了,对面没有上次的嘈杂声,安安静静的,能听到启太的呼吸。
但时分忽然开不了口,是启太先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
“啊,没什么。”时分的心跳快得有些难受,他走到墙边,把窗推开一小缝,任由风扑到脸上,“还没睡吗?”
他隐隐有些期盼,之前只要这么问,启太总会没脸没皮地和他说些不正经的话,他甚至在想,上次也许是启太心情不好。
“没呢,刚刚才回酒店。”但启太依然不是之前的状态,“你感冒了?”
“唔,没事的。”时分也发现自己讲话有了鼻音。
“对了,你是不是快回来了?”
“嗯,我的戏快拍完了。”
时分没来由地问出一句,“你想不想吃手抓饼啊?”
启太隐约笑了一声,“不吃了,早就不吃了。”
对话似乎又难以继续下去。
“我……”时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唉,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就不要说了。”
“嗯……?”
时分心跳漏了一拍,他没察觉自己在微微发抖,“我们再见一面,当面说,好吗?”
对面没有回复。
像是忽然被扼住了喉咙,他几乎不能呼吸。
“你不要再打过来了。”启太的声音有几分疲倦,却仍像从前哄他那样温柔。
“早点睡,晚安。”
时分愣住了。
他终于又等来了一句“晚安”,因为启太想结束这通电话。
客厅里电子钟的零点提示音响起,新的一年来临,旧的一年也随之结束了。
透过窗子,时分看到楼下有人用蜡烛摆出了心形,耳边随即传来男人大喊的“我爱你”以及楼上女人的回应,盖过了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跨年这天注定有人熬夜,而时分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晚上,启太与他一样夜不能寐。
END.
竟然是be ,可能这就是现实吧,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