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秘密
“大师兄,大师兄……”唐棠觉得全身泡在水里,却还是热得很。他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只看到黑漆漆一片,双腿打着颤没有力气,仿佛要化为虚无,又仿佛被什么东西舔舐。
他听到自己一直在叫一个名字,对方却没有回答他,反而身下的包裹感越来越强。
“好热,大师兄……”唐棠伸手一推,猛地从梦中醒来。
他全身大汗淋漓,衣服都贴在了身上,下身更是狼藉一片,裤子湿得一抬腿都往下坠,唐棠扯开看了一眼里面,白浊的精液和高潮的淫水都混在一起,狼狈死了。
唐棠软着腿下床,随便扯了件外衣披着,拿着换洗衣物偷偷跑到了浴池。
身上的汗被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冷颤,唐棠忙脱了衣服跳进浴池里,这才舒了一口气——要是被大师兄知道又要说他了,上次他训练出了一身汗,又贪凉坐在湖边吹风,大师兄就过来让他坐到避风口,又递了块帕子给他擦汗。
大师兄……唐棠把小半张脸沉进水里,开始咕噜噜吐泡泡。
他的大师兄叫庄换羽,是来自无量海的龙族。龙族隐世已久,为了显示与仙门交好,这才送了后裔到天道院求学。
一个是龙族后裔,一个是唐家少主,严格来说,他俩都是“有关系”进的天道院,而且直接拜到了师尊门下,不像其他弟子由各长老带着。
也正因为如此,其他弟子难免对他们有些距离。唐棠还好,年纪小又活泼开朗,师尊闭关的日子就跟着其他弟子一起上课,也交了一些朋友。而庄换羽呢,且不说物种不一样,大师兄的威严压着,平时又都冷着个脸,谁见了他不都恭恭敬敬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不就是龙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唐棠当时也这么想,他偷偷带了糖炒栗子上山,分给庄换羽庄换羽都不吃。于是他偷偷跑去师尊的藏书阁,找了一本《龙族秘辛全集》,想说我一定要找到你的弱点。
这种像话本子一样的书很得唐棠心意,但耐不住它长啊,东一个传说西一个神话的,唐棠越看越困越看越困,大师兄的弱点没找到,倒是先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手都睡麻了,唐棠觉得身上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脸上倒是阴凉一片,他慢慢睁开眼眨了眨,看到身边坐了一个人。
那人安安静静坐着看书,侧面背着光,看不清楚脸,只能看清一个轮廓。唐棠眼前还一片模糊,顺着光线看到了给他挡住日光照射的物体,不就是那人手里举着的,他原本压在脸下那本《龙族秘辛全集》。
“大师兄?!”唐棠猛地坐起来,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后倒去,庄换羽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托着他的背让他坐好。
“你对龙感兴趣?”庄换羽合上手里的书,微微侧身看他,“你可以直接问我,这书里写的半真半假,不能全信。”
唐棠被戳中心事,哗地一下站起来,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声音都高了起来,“谁对你感兴趣啦!”
庄换羽因为他的反应微微睁大了眼睛,看他色厉内荏,又笑着摇摇头,并不戳破他的“不打自招”。
唐棠羞赧地站在那,脸比被太阳晒到的身上还热。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庄换羽笑,或许是那日藏书阁的日光实在太好,他的心也同那日光一样,明晃晃地亮起来。
十六岁的唐棠除了与常人有异的身体外,有了人生的第二个秘密,那个秘密叫庄换羽。
- 唐棠从出生开始,就非自愿地拥有一个秘密。 稳婆把他从房里抱出去,唐家家主忙迎上来,问生了个少爷还是小姐。稳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半晌才把唐老爷拉到一旁,神神秘秘地拉起襁褓给他看。
唐家的小少主是个双性人,唐老爷遍寻了名医给他看,都得到虽无法医治,但对身体并无大碍的回复,唐老爷便也不再深究,只是愈加宠爱。
所以从唐棠有了记忆开始,虽知道自己与旁人有异,但大抵来说还是不甚在意的。
非要说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他这身子比其他人要敏感许多,有属意之人后更是有些无法控制。
庄换羽总是入梦来,对他又亲又咬,又摸又揉,那是现实里的大师兄绝不会露出的样貌,每次醒来,唐棠都是下身泥泞一片。
他现在趴在浴池边上,盯着氤氲的烟雾想刚刚的梦境。大师兄好像舔他了,好烦啊怎么记不清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伸了一只手到双腿之间,继续回想。
“嗯……啊……”唐棠把自己的手指吞进穴里,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在热水里泡着,毫不费力地拨开娇嫩的外唇,在湿润的穴里抽送。
是先舔了,还是先亲了?唐棠微微仰着头,想不起来了,今天的梦好迷糊啊,他只能靠自己想象了。
唐棠在《龙族秘辛全集》里看到,龙有两根阴茎,一般交配时只会用到一根,他想那很好啊,他有两个穴,如果大师兄需要的话,他就可以把他全部吃进去了。
可大师兄说那书半真半假,这是真的那部分还是假的那部分呢?唐棠很苦恼,他又不能真的去问庄换羽。如果是真的就好了,那没有比他更适合大师兄的人了。
唐棠将手指推得深了点,又想,可是那书还说龙本性淫,龙族荒淫无度,常群居而生,不为礼道所束缚,交配之事常无固定对象。但大师兄明明端方持正得紧,怎么看都与这些描述格格不入,看来那书确实是胡说八道,大师兄也确实没有两根鸡鸡。
有一点小失望的唐棠在幻想里,他那端方持正的大师兄正含着他的嘴唇,拿惯了剑柄的修长手指插在他私处摩挲,又温柔又强势,唐棠一下下喘起来,鼻间溢出的轻哼在寂静的浴池里格外明显,他熟练地往自己的娇点上摁压,不一会儿就抖着腿潮吹了。
“嗯……”他拨弄着阴蒂延长高潮的后劲,心里愈发空虚起来,想着庄换羽的那双眼睛。
大师兄,大师兄,什么时候才能让大师兄摸摸我啊?
02.信件
心不在焉的唐棠连在上课时都有些走神,他在纸上写“大师兄”,又写“庄换羽”,又写“唐棠”,然后在旁边画小人——这是庄换羽抱着唐棠,这是庄换羽亲亲唐棠,这是庄换羽去唐家提亲。
唐棠越画越笑眯眯,连下课了,眼前站了个人都没察觉。
“唐棠。”画上的人变成了真人,庄换羽站在唐棠桌前,看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就知道上课又走神了。
“啊!”唐棠慌忙把纸抓成一团塞到桌下,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大、大师兄。”
庄换羽看唐棠的马尾辫晃啊晃,跟个小兔子一样,也不责备他,“师尊找你。”
“师尊?”唐棠跟在庄换羽身后走着,心里惴惴不安,“大师兄,师尊找我干什么呀?”
在他的印象里,师尊总是在闭关,有什么事也只会跟庄换羽说,要说师傅,大师兄更像他的师傅,天天盯着他训练。
“我最近也没做错什么事呀,也没有偷吃,也没有偷二师叔的灵虫。”唐棠想了又想,都不知道师尊找他干什么。
庄换羽也不知道师尊找唐棠做什么,但看他心惊胆战的样子,只好安慰道,“没事,我跟你一同去。”
唐棠牵着庄换羽的衣袖进了师尊的正厅,跟在庄换羽身后行了个礼,“师尊。”
师尊看过来,直入正题,“唐棠,你到天道院也有些日子了,平时各长老和换羽教授你的情况我也都了解,现在是时候该历练一番了。”
“啊?”唐棠有些迷惑,又往庄换羽身边凑了凑,“怎么历练啊?”
“就同换羽当年一样,下山收妖去。”
庄换羽闻言皱了皱眉,拱手道:“师尊,唐棠年纪还小,学艺不精,还是弟子一同前去吧。”
唐棠听了眼睛一亮,忙连连点头。
“无妨。”师尊道:“近来天下清平,作祟的不过是些小妖,唐棠可以应付。”
师尊说完,就缓步往后堂走去,不愿再多说了。
庄换羽唐棠二人离开师尊的院子,唐棠一屁股坐到台阶上,满脸不开心——收妖就收妖,为什么不让大师兄和我一起去。
庄换羽只当他是因为要去收妖而不开心,他知道唐棠擅长的是机关术,对收妖一类的法术不算精通。他想了想,也撩起衣服下摆坐到台阶上,陪在唐棠身侧。
唐棠把下巴支在膝盖上,手指点着地,闷闷地说:“大师兄,你那时是怎么收妖的啊?”
唐棠只知道庄换羽下山过一段时间,回来后还受伤了,虽不算严重,但也养了好几天。
“我遇到的是虎妖。”庄换羽说,“他毁了村庄的农田和屋舍,我沿着路上的痕迹去到他的洞穴找到了他。”
“那你把他杀了吗?”唐棠小声地问。
“没有杀,只是取了妖丹。”庄换羽摸摸唐棠闷闷不乐的小脑袋,从修仙人存放东西的灵墟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你和妖正面对抗大抵要吃亏,这是锁妖盒,只要能把妖引进去,带回来也是一样的。”
唐棠接过盒子,其实他对收妖一事不甚担心,他难过的是要和庄换羽分开,他说,“大师兄,那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金色的镯子,抬起头说,“这个是我做的小玩意,可以传送些小纸条什么的。”他顿了顿,又饱含私心地加了一句,“是一对儿的。”
庄换羽接过其中一个,打开镯子上的暗扣,有一个细长的置物空间,他捡了地上的一个草根放进去,合上暗扣。
唐棠打开自己手里的镯子,那根草就出现在了他手上。
“嘻嘻。”唐棠拿着那根草,为自己的小发明得意洋洋,跟收到了花一样。
“真厉害。”庄换羽笑了笑,把镯子戴到手腕上,又看着唐棠,“你下山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唐棠也把镯子戴到腕上,“我会快快收妖,快快回来的。”
“无事的话多玩几日也是可以的,”庄换羽说:“你也好久没下山了。”
自己去玩有什么意思呀,唐棠想,他想的是拉着大师兄一起去逛夜市啊。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唐棠揣着大师兄给的锁妖盒下了山,包袱里放着一大堆的小纸条。
第一日,唐棠写:「今天只遇到了路边面摊的老板,面很好吃,比天道院的好吃。」
庄换羽回:「那我下山时也去试试。」
第二日,唐棠写:「今天在丰水村落脚,这里好像没有妖。」
庄换羽回:「妖会隐藏妖气,你需得细心探查。」
第三日,唐棠写:「我已经到小都城了,不想离神都山太远,决定在这里停留几日。」
庄换羽回:「万事小心。」
唐棠小心地把那张写着“万事小心”的纸条铺平,又偷偷闻了闻,其实只有纸墨的味道,但他总觉得有大师兄的气息。
他其实想给庄换羽写“大师兄你有没有想我,我很想你”,但还是只能写些琐事。
拜托拜托,快点来个妖让我收了吧,我真的好想回神都山找大师兄呀,唐棠对着窗外看不见的月亮祈祷。
如此又过了一些时日,庄换羽收到唐棠的来信,「城里的书生娶了娘子,是没见过的人,我觉得有点奇怪。」
彼时庄换羽正带着弟子们训练,手边没有纸笔,只能等回了房才回信,「万事小心,不要逞强。」
唐棠谨记大师兄的教诲,小心地观察了几日。
「那个姐姐是狐妖,她自己告诉我的。」
庄换羽拿着这张纸条怔了半晌,不明白是什么情况,想不到该怎么回。
这小孩,让他小心行事,怎么还跑到妖跟前去问了啊?
刚提笔,镯子里又掉出一张纸条来。
「姐姐说她是来报恩的,那个书生救过她。大师兄,妖也会有好的吗?」
庄换羽看着那张纸条,直至手里笔尖沾的墨滴到了纸上才回过神来。
他换了一张干净的纸,提笔写道,「妖性属阴,对于没有修炼过的凡人来说,无论是否故意,都会有所损害。」
庄换羽把纸条卷起来,准备放进镯子里给唐棠送过去,却又停住了。
他想了想,还是抿唇,又在新的一张纸上写下,「其实龙族也算妖。」
却没想到唐棠回得很快,快得让他刚刚的踌躇变得没有意义。
「那大师兄是好的,妖也会有好的。」
庄换羽看着那张纸条,轻轻地笑了笑,又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这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 唐棠说他要找另一个妖来收,庄换羽也不置可否。
他们两人日日通信,唐棠是很开心的,他甚至觉得在天道院都没跟大师兄说过这么多话。
他还知道了大师兄喜欢月白色,喜欢栗子糕,但是天道院上一个厨子走之后就没吃过了,因为新来的做得不好吃。
这都是在天道院里他不敢和大师兄聊的,而且天道院里弟子来来往往,唐棠连自渎都不敢喊大师兄名字,生怕被人听了去。
但在山下就不需有这些顾虑了,唐棠拿着偷偷买的角先生,靠在床上玩自己的花穴,圆润的边角被身体捂得温热,缓慢地推进腿间。
“大师兄……嗯,大师兄……”唐棠一边看着身下进进出出的器物,一边想象着是庄换羽在肏弄自己,“好舒服,大师兄,再深一点儿……”
他最后把自己玩得脱力,一股股射到汗巾上。
屋子里有一股幽香,是狐妖姐姐送他的香囊,说等他有了喜欢的人可以送给他,狐妖的东西,可是旺桃花的。
唐棠当时脸红红地收下了,想着回山后连同栗子糕一起送给大师兄——没有寻到妖的日子里,他找了城里的老师傅学做了栗子糕。
庄换羽在山上继续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每天都等待着能收到唐棠的纸条,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也足够了。
他觉得唐棠的纸条总有种甜甜的味道,像他喜欢吃的栗子糕。
天气渐渐有些转凉了,那夜起了风,本是很舒服的天气,庄换羽却睡不着。
唐棠今天没有来信,他有些担心。
「唐棠?」
他把纸条传送过去,却没收到回信。
直到第二天午后,镯子里才落出一张纸条来。
「大师兄,狐妖姐姐死了。」
庄换羽皱眉,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书生发现了她是狐妖,找了道士,把她杀了。」
「大家都在看,大家都说要把她杀了。」
「她临死前把妖丹给了我,说我可以拿回去交差。」
「我把她埋在后山了。」
「大师兄,我不想收妖了。」
庄换羽心里一阵酸软,不是因为死去的狐妖,是因为唐棠的每张纸条上,那些被洇开的字迹。
「那便回来吧。」
- 唐棠回山的那日下雨了,打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隔着雨幕,隐隐约约看到山门处站了一个人,长身鹤立,撑着一把油纸伞。
唐棠走近两步,认出了那是庄换羽。
龙族是不畏雨的,雨丝落到他们身上都会被隔开,并不会沾湿衣襟,那把伞是为唐棠准备的。
庄换羽也看到了他,他叫:“棠棠。”
唐棠没听出这声“棠棠”跟之前的“唐棠”有什么不同,他只知道庄换羽来接他了,特意等在山门处,还为他准备了伞。
他心里委屈,嘴角一撇,往山门奔去,也不顾身上的衣服都被打湿了,只闷头往前,猛地扑进庄换羽怀里,差点把他撞得一踉跄,“大师兄。”
庄换羽把他拢进怀里,将他包容进伞下,由着他紧紧地抱着自己,叹了一口气道,“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