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肖宇梁通知了曾家负责善后的人来处理女孩的尸体,他嘱咐他们给她找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然后他蹲在路边抽完最后一根烟,回到了医院。
他在曾舜晞床边守了三天,所以曾舜晞醒来以后看到了一个胡子拉碴面色惨白的肖宇梁,曾舜晞想要开口说话,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的说不出话,肖宇梁赶忙给他倒了杯水,曾舜晞一口气喝完了。
“你在这里扮僵尸呢?”
肖宇梁不说话,曾舜晞伸手去扯他的胡子,又摸摸他的嘴唇,最后揉了一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那个女孩儿呢?”曾舜晞问,肖宇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跳楼死了。”曾舜晞倒是毫不意外的点点头,肖宇梁又接着说,“有人给了她毒药让她杀我,可能是你父亲。”曾舜晞噗嗤一声乐了,肖宇梁疑惑的看他,以为他不信,刚要解释,曾舜晞就挥挥手打断他。“先去给我办出院手续,我带你去个地方。”肖宇梁听话的走了,曾舜晞拿起床头的手机,删掉了通话记录。
曾舜晞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躺了几天没吃东西虚的要死,肖宇梁抱着曾舜晞上车,又折返去旁边的粥店给他打包了吃的拿过去。曾舜晞慢条斯理的喝完粥,又靠在车窗上看肖宇梁,他的视线从脸缓缓下移,看到了裤兜里显出一个方形的盒子,曾舜晞直接点点那个地方,问肖宇梁是什么,肖宇梁就掏出来给他,“给你买的,拿着吧。”曾舜晞打开盒子,萤火虫胸针折射太阳光辉刺到他脸上,他愣了一下,“为什么是个萤火虫?”,曾舜晞抚摸着胸针问肖宇梁。肖宇梁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拿过胸针给他带上。
“因为我希望你在黑夜里也能发光。”
曾舜晞呼吸一滞,胸针别在左边靠近心脏的位置,他抬起手摸了摸,感受到了自己慌乱的心跳,他悄悄看一眼肖宇梁,肖宇梁不知道为什么扭头一直看着窗外,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抵达了目的地。
肖宇梁下车,如果说曾舜晞住的是别墅,那这个地方就是庄园,这应该是曾家老宅,只是不知为何这座宅子显得死气沉沉的。曾舜晞直接推开门走进去,肖宇梁跟在后面,他听到曾舜晞在哼歌,来了这里之后他的心情显得格外的好,甚至走路都有点蹦蹦跳跳的。
大宅的门开着,肖宇梁跟着走进去,几个佣人见到他俩都沉默的鞠躬问好,诺大的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连佣人走路都不怎么发出声音,这太诡异了,肖宇梁想。曾舜晞倒是心情很好,带着肖宇梁上了二楼,推开了一扇门,门后灯光十分昏暗,肖宇梁只能勉强看清窗边有个人,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佣人,曾舜晞一把将肖宇梁推进去,佣人推着轮椅转身,肖宇梁头皮一麻。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只是那人面容枯槁嘴歪眼斜,配着昏暗的灯光,肖宇梁还以为自己见了鬼,轮椅上的人见了他们也没有反应,肖宇梁仔细看了一下,他身上被一左一右两条呆子固定在轮椅上,头上也有一条带子勒住,这应该是个植物人,能出现在曾家老宅的植物人,肖宇梁握了握拳。曾舜晞走上前去,他弯下腰,十分温柔的理了理那人的衣服,他脸上还带着笑容,只是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十分诡异。
“父亲,又见面了。”
14、
肖宇梁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曾舜晞推着轮椅带他在花园里散步,曾父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外界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个电话如果不是曾父那会是谁,曾舜晞又为什么这么高兴,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冒出来,肖宇梁复杂的看着曾舜晞的背影,曾舜晞好像感觉到了一样,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问题,问吧,虽然我不一定会告诉你。”曾舜晞把轮椅推到树荫下,自己也坐下来,肖宇梁坐在他身边,斟酌着开口,“你父亲,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外界为什么没有消息?”曾舜晞眨了眨眼睛,带着一副纯良小白兔的表情说:“人年纪大了,难免有点小病小灾的,消息嘛…”曾舜晞垂下眼睛,停顿了一下,唇角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呵,曾家这么看重名誉,怎么能允许外人知道老家主变成植物人了呢?”
肖宇梁抿出话里讽刺的意味,曾舜晞语焉不详的态度太明显,肖宇梁就跳过这个话题,“别墅里怎么这么安静?”,“他们都是聋哑人。”曾舜晞说完招了招手,立在一旁的佣人就走过来,曾舜晞打了几个手语,那个佣人便走去倒了两杯水过来,鞠了一躬又站到一旁。曾舜晞端起水抿了一口,“植物人需要静养不是么?”
他弄了一堆聋哑人在这,明摆着就是不希望这里的一切被说出去,美名其曰静养,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还好曾父早就成了植物人,不然也要疯。
“既然不是你父亲,那是谁给那个女孩儿的毒药?”
肖宇梁还在好奇这个问题,曾舜晞撇了他一眼,“我那个孝顺的好大哥呗。”,肖宇梁又好奇他大哥怎么今天没在这里,“他来不了,这里的佣人只见过你和我,是不会让他进来的。”曾舜晞说完就起身往出走,曾父被撇在花园,肖宇梁跟着他,走出大宅时他回头看,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华丽的宅子,随后上了车。
回到别墅后曾舜晞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里,肖宇梁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画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笔,看着窗外,曾舜晞身上有太多秘密,他总说要肖宇梁杀该杀之人,什么是该杀之人呢?他又为什么找上自己呢?曾父又是怎么变成现在折这副鬼样子的?肖宇梁回忆着自己杀过的人,他不认识他们,他可以肯定,除了那个警徽让他有点眼熟。他抽出一张纸把警号写上去,写完之后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突然掰断了笔,他隔着墙壁朝曾舜晞的房间方向看去,撕碎了那张写着警号的纸。
第二天肖宇梁是被砸门声吵醒的,佣人们慌张的指向曾舜晞的房间。他冲进去,玻璃窗大开着,床头柜上的东西散落一地。肖宇梁在地上仔细的检查,曾舜晞的手机不见了,还有那把鎏金的水果刀,床下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肖宇梁捡起来,是那枚胸针,他收起胸针看向床上,床上很整洁,被子只掀开了一个角,他顺着那个角把被子整个掀开,雪白的床单上用血写了个字,“等”。
肖宇梁挥退佣人,他不知道曾舜晞要他等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把曾舜晞绑走的,他手里摆弄着那枚胸针,他无意识的按了按萤火虫的翅膀,“咔哒”一声,萤火虫的腹部弹开了,肖宇梁才发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夹层,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