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舜晞赶到厕所时,rainco正在扒着洗手台呕吐。曾舜晞皱着眉上去,被rainco一手拍开。
曾舜晞忍了心头怒意,回想起rainco在短信里说的那句“和SOP的合作吹了”还是忍不住带了责备的语气:“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喝醉了?”
rainco看着曾舜晞,眼角是因生理性呕吐而涌起的眼泪,有点无力地勾了勾嘴角:“…谈崩了。”
“怎么谈崩的?不是刚刚还在勾肩搭背好兄弟么?”曾舜晞不能理解。SOP是最近才谈下的合作伙伴,还不稳固,但一旦成立长期的关系,对公司的未来发展只会更有好处。结果说就这么一顿饭,吹了?谁信?
“总有个理由吧?你…”
“我现在很难受…你能不能不要冲我发脾气了?”rainco趴下又是一阵干呕,只呕了胃酸出来。曾舜晞皱着眉看了一会儿,打开水龙头给人简单地洗了洗嘴。rainco接过水自己洗了洗,曾舜晞从一旁抽了几张纸递给他。
隔壁隔间有人出来关门的声音,曾舜晞没想到还有人在,警觉了一下,但发现那人走得很快,立刻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话。紧接着检查了三个厕所隔间都是空的,才又努力放好了自己的语气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rainco耷拉着脑袋,似乎是无奈地笑了笑:“当然是因为我和sop的小总监吹了。”
曾舜晞听闻愣住,rainco见整个气氛安静了,才小心抬头看曾舜晞的表情。似乎又很满意曾舜晞这愣住的样子,像是在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想:“…小晞,小晞,你怎么了?”
“…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曾舜晞却在回神的时刻突然怒了起来,把rainco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惹得人吃醋,就放软了声音哄道:“对不起小晞,我,我那晚鬼迷心窍,和他上了床。我保证…”
“是和sop正式接触之前还是之后?”曾舜晞毫不留情地打断了rainco的话。
“…之后。”
“之后?”rainco很难得见到曾舜晞如此动气的样子,显然也迷茫了,听到曾舜晞的声音生硬得如钢铁,“明明知道是合作伙伴,还搞在一起,现在因为私生活,影响了公司正常未来营业方向。你知不知道会对公司造成多大损失?”
rainco要张口辩解,曾舜晞掷地有声:“你就这种专业态度面对公司重要合作事务?你把公司当儿戏?你的私生活我确实无权过问,但你和人家一夜情的时候,哪怕有一丝想过还没拍板的合作吗?!”
“你知不知道员工为了这个合作做了多少努力?有多少人熬夜加班赶制需要的资料?你怎么跟他们交代!?”
rainco被骂得面红耳赤,更何况这是自己的师弟,顿时面上无光,感觉脸宛如被扇了个清脆的巴掌。他几乎立刻下意识反击:“公司?曾舜晞,你在骂我之前,有想过肖宇梁那事儿吗?你怎么不毅然决然为了公司利益切段和肖宇梁的合作了?那就不是损失了?”
曾舜晞立刻被这一记反击惊得定在原处,半晌只徒劳地辩了句:“这…不一样…!”
rainco抓到他的痛处,顿时不再是被动的位置。他顿了顿调整了温和的语气,似乎是在和他商量:“这件事,确实我做的有不对的地方。那晚是意外,我原先只是去吃饭,并没有想过……”
曾舜晞不太懂为什么在解释这种无关的问题,但也耐心听完,敷衍地回应了两句。事情已经发生,只能想如何减少损失。曾舜晞揉了揉太阳穴,尝试着能否采取什么行为弥补:“你要不再试着哄哄?听你描述,对方还是很喜欢你的。你不如不要这么急着与他闹开…”
“曾舜晞,”rainco很难得喊曾舜晞的全名,语气里已经染上了不可置信的怒意,“曾舜晞,你要把我?拱手让出去么?”
曾舜晞被他的说辞惊了一遭:“什么?”
rainco咬牙切齿:“怎么?宁愿让我去出卖自己,也不肯放弃和肖宇梁的合作吗?那是个必定亏损的项目,董事会开了多少次会否决你的提议,都到这个程度了,你想到的弥补的方法是让我尝试打感情牌,居然还不是放弃肖宇梁这破烂货么?”
曾舜晞眉锁紧,语气冷淡下来:“你说什么?”
“你,你是爱上他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你倒也不必找替身吧…呵呵…alpha还是beta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么…”rainco冷笑,一步步逼近。曾舜晞定在原处不动,一张漂亮脸蛋此时却正言厉色,浓眉更添几分冷峻,无一丝畏惧:“这是什么意思?我若不爱他,不会与他结婚。而我也没有看不起你,我也没有对alpha和beta有意见。”
rainco凑近了,嘴唇张合,轻声捅破那道他以为存在已久的潜规则:“为什么,一个替身,有什么好的?小晞,我也可以…”
rainco压下来的时候,几乎立刻就感到左颊被硬物狠锤一记,一拳结实地把他往后踉跄了两步。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对上正在轻喘的曾舜晞捏着拳头。
“…你打我!?”
“你喝多了,这样会清醒一点吗?”曾舜晞语气里还是有不可忽略的慌乱,然而他很快镇定了下来,像这拳不是他打的一样上前贴心地搀住自己站不稳的师兄,“你要不提前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就行。”
rainco干咳了两声,左颊火辣辣地疼,稍微想说什么都感觉一切肿了起来。曾舜晞居然下了这么重的手,然后他很难不多想,曾舜晞扶着他,从后门走。
宴会的声音很快被安静的后花园甩在身后,院子里只有二人沙沙的脚步声与风钻过树叶的摩擦声。许久的安静后曾舜晞才又开口,略带歉意地解释:“对不起,刚刚被吓到了,下手有点重。”
昏暗的路灯下他抬头看了看rainco已经肿起来的左颊,小心碰了碰,果然听到被揍了一拳的人倒嘶一口凉气。
“…但是我不知道你说的替身,说的看不起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把你和肖宇梁比较过。我知道很多人说你们像,但是我没有觉得你们像过。在我心里,你是你,他是他。我爱的一直是他。”
rainco因为肿胀的左颊只能微张着嘴,但不愿给曾舜晞一个眼神。
曾舜晞顿了顿,继续说:“但是你们在我心里都很重要。也很独特。谁都不可替代。”
rainco看了他一眼。
曾舜晞叹了口气:“sop那边,你不愿意的话,不去就是了。我再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合作伙伴可以发展。今天我说的有点过分,做得也有点过分。对不起。”
rainco沉默了半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算是接受。而后又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笑笑:“不算…是我自作多情了。被一些荒唐的想法冲昏了头。你这一拳好像真给我打清醒了。”
曾舜晞看他这情况还在苦笑,不得无奈:“…疼吗?”
rainco如实点头,样子有点滑稽,曾舜晞有点忍不住想笑,只能假装咳嗽掩盖过去:“咳…走吧,我找人给你买药。”
到后门本想拦辆出租车,却看到街对面有辆眼熟的商务车。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过去,居然真的看到蔡之在驾驶座玩手机。
曾舜晞敲敲车窗,把里面快乐刷抖音的蔡之吓了一大跳,结巴着的口型就是:“嫂嫂嫂嫂嫂嫂嫂嫂…”
曾舜晞又敲了敲车窗,示意开门。蔡之马上麻溜地把门打开,把那个“子”字吞下去,转口道:“嫂——sorry曾总!您怎么出来了?肖哥呢?”
然后看了看曾舜晞搀着的这位,显然强压视觉冲击带来的惊吓,小心翼翼问:“那个…这位的伤不是…”
曾舜晞好脾气地解释:“…我打的。”
蔡之立刻像逃出生天一样松了好大一口气,拼命拍着自己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哎呀…吓死我吓死我…”
蔡之是接到肖宇梁的短信来的。他当然是知道肖宇梁碰到了“老朋友”颜悦颜总,也知道肖宇梁和颜悦那一段不清不楚的“半包养”关系,因此看到曾舜晞的瞬间才心虚得腿软。然而看曾舜晞还有心情和人打架,估计是还不知道。一边又担心肖哥到底有没有解决好,万一被曾舜晞撞上,那就不好了。
曾舜晞抱歉地问了问车上有没有药膏,没想到蔡之还真翻出来好几款,曾舜晞让rainco拿走了一根,给他打了个车。才回过头反应过来问:“怎么车上还有这个?”
蔡之如实答:“哎呀,肖哥拍戏磕磕碰碰正常的很,总得备着。有些打架的戏还得真打,有时候真碰着了得抓紧时间消肿嘛。”
曾舜晞又问:“不过你怎么在这儿?”
这回蔡之不能如实回答了,嘿嘿笑笑打个马虎:“肖哥喊我在这儿随时候着,怕你俩谁喝多了,方便一点。”
曾舜晞狐疑地看了看,蔡之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到曾舜晞接着逼问:“…不对劲,你怎么没问我肖宇梁为什么没一起出来?”
蔡之干笑,摸摸鼻尖十分窘迫:“哎呀,曾总,别为难我嘛…”
曾舜晞皱眉:“你知道他在哪?而且不能让我知道?”
蔡之一背的冷汗狂下:“啊不是不是…哎呀…”
曾舜晞看肯定从这个标准的狗腿子嘴里是撬不出什么话,只能静想,飞速在脑海里搜索有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又想起刚进来各路名媛向肖宇梁轻浮的招呼,回想起一些曾经腥风血雨的新闻…
“…他碰上老情人?老金主?”曾舜晞心里一紧,感觉喉咙都干涩起来,不敢再往下想。蔡之坐立难安,又想到结婚后肖宇梁受的委屈,半夜喝的酒流的泪,又想到刚刚曾舜晞扶着rainco出来的场景,一下也不满委屈得想为自己老板辩驳几句:“曾总,您也不能这样吧?您又不把肖哥放心上,就将他看作一个替身而已,连这些都要管吗?肖哥以前可没对谁这么上心过,连被骗婚了都…都心甘情愿的…”
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很多曾舜晞都听不见了,只听到前面几句话都怒火中起,一把揪着蔡之的领子,语气强硬地反问:“什么意思?连你也觉得是替身?他们像么?你自己看看?”
蔡之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一个omega怎么这么大力气,然而被吓过之后还是哆嗦回答:“ 那,那我觉得像也没有用啊,那不是肖哥喝多了…我无意听到而已!曾总,真不是我说的,结了婚还想着别人这样的事,你放心,虽然你做得出,但我们肖哥可做不出…哎哟!哎哟…”
话没说完,蔡之就感觉拎着领子的那只手狠狠把他往后一推,吓得他掌握不好平衡,往后跌了几步才扶稳,听到曾舜晞气急败坏又绝望的声音:“想着谁?我还能想着谁?结婚后是谁不回家?谁整天冷着脸对我?是我么?是谁易感期硬上弓,又一粒堕胎药打发我?谁在自己omega发情期的时候连家都不回?你有被电击强制中断过发情么?你知道有多痛吗?你的现在来跟我说他委屈?谁更委屈?”
蔡之被这一通控诉击痛,整个人彻底地呆住,嘴唇张张合合半晌,却还是反应不过来。只看到曾舜晞满眼通红地狠狠问:“他在哪?和谁在一起?”
蔡之哆嗦着赶紧道出了所有:“肖哥感觉很不好,有点发烧,他怕自己撑不下去做什么错事,就让我提前来接他。他又怕这样会对不起您的良苦用心…曾总,曾总您放心,肖哥之前…是以为您在将他看作谁的替身,所以才…”
曾舜晞已经踏着皮鞋过了马路。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他胸口强烈起伏着,那一顿发泄般的诉苦后是强烈涌上来的不安全感和那种拥有却不算拥有的痛苦,狠狠击打他。是么,肖宇梁一直以为自己对他所有的好都是因为自己爱rainco?他一直甘愿当作替身?还是现在已经不愿再当替身,宁愿回头找曾经的金主……
曾舜晞脚步像要飞起来一样,他又觉得腿软。夜间的冷风吹得他胸前那朵白色衣褶形成的玫瑰乱作一团,在风里凌乱得要被吹散。后花园怎么这么大?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回去?肖宇梁在哪?他已经找到颜总了么?他记得的,是那个以前和肖宇梁传过绯闻的颜总,长得精致好看。自己比得过么?他一直觉得自己对肖宇梁已经够好了,但若在肖宇梁眼里他只是个替身,那自己所想给他的所有东西,都变了味。
那都是刀子,一把一把戳进肖宇梁这么骄傲的人的肺管子。自己发情期的时候,肖宇梁看到rainco在客厅改有多绝望啊,可是他还是像个冤大头,就那么愿意被当作替身么?
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替身。你无人可代替。你不要走,我只要你而已。
后花园路灯昏暗,曾舜晞走得急,被小石子绊了一跤,然而没有如想象般往下跌落,反而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扯开,背上又狠狠被磕在树干上,曾舜晞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嘴唇立刻被狠狠咬住。
“唔!……”被吻上的第一瞬,曾舜晞惊得一跳,以为遇到酒鬼,然而几乎是立刻感受到舌尖浓得化不开的参杂烟草味的西打酒味冲昏了。
是肖宇梁。
知道来人是肖宇梁后曾舜晞心中石头落下,然而这实在不叫吻,更像在撕咬他的嘴唇。曾舜晞被吻得喘不过气,感受到肖宇梁的舌尖粗暴地捣进来,像扫荡一般乱捣他的口腔。肖宇梁压上来的力度像是要把他塞进树里一般,一动不得动地被钉在树上,粗糙树干狠狠磨着高贵西装。
“…唔…宇梁…”感受到胯间也有大腿顶上来,用膝盖很不留情地磨着会阴处,曾舜晞终于忍不住求饶,“…你…不要…”
把在腰部的手还要动作,在听到曾舜晞柔如水的求饶声后停了下来,肖宇梁慢慢把头埋到曾舜晞的脖颈弯处,喘息得很厉害。
树沙沙作响,月光暗淡透过树叶打下斑驳的阴影,曾舜晞根本看不清肖宇梁的脸色。然而下一秒肖宇梁缓缓抬头,如狼般的眼在昏暗里透着狠戾,语气强硬且不善:“他独特…?他不可替代?”
曾舜晞不自觉冷战了下,不知是夜间冷风还是受了这发狠的陌生眼神的惊吓,感受到肖宇梁抚上自己的侧颈的抑制贴。他的手很烫,远远高出了正常体温,他感受着滚烫的指腹缓慢摩擦抑制贴与皮肤的边缘,偶尔坏心眼地卷起边,又惹得曾舜晞不自觉发颤。
肖宇梁似乎是咬着牙说,眼里的疯狂的占有欲嚷曾舜晞以为自己就要立刻被他拆吃入腹:“曾舜晞,你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