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暑气甚重,唯独天道院在神都山顶被云雾围绕,炽热烈阳照不透绵软云翳,连温度也变得不那么尖锐。庄换羽合衣躺在床上午睡,九皋剑在身侧发出泠泠冷意。
这当是今年最后一波高热,时间已近八月末马上就要立秋,难挨的夏日终于要过去了。今年唐棠没来天道院避暑,留在汶水预备庆生事宜。
唐家的小家主今年束发,算是往成年上头迈了一大步,因此唐家预备好好操持一番。庄之涣将启程日期定在中秋之后,因为只有暑气散尽后神都山上的凤翼草才到花期,采摘、阴干、制药需要半月,时间卡的很死,他们一天都不能早走。
唐家小家主有些旧疾,需以凤翼草制药服用才能安稳度过冬日。药引子只长在神都山上,所以每年唐棠都会到天道院住些时日。这药他从出生就吃,每年初秋上山采药也就成了庄换羽十五年来雷打不动的行程。
最初的几年里还是庄之涣带着前往,后来年纪略大一点的庄换羽苦修御空之术,这便彻底成了他一个人的差事。再后来的几年,若唐棠在,就会陪他上山,两人带着干粮采药玩乐,能在后山耗上整整一天。
回去晚了会挨罚,庄之涣从不罚唐棠,只是加倍罚在庄换羽身上杀鸡给猴看。而唐棠是个阳奉阴违的小坏蛋,认错态度极好改错过程极慢,甚至转头就会偷着在衣服里藏下吃的,悄悄送给受罚的庄换羽。
今年神都山上的第一棵凤翼草已然开花,其他的也都打了花苞,正沉甸甸的坠在枝头。午憩后庄换羽就上了山,这会儿放在胸前的无镜发烫,他掏出一看,果然是唐棠在另一头唤。
“哥,”唐棠靠在浴桶边上,湿淋淋的发披了一身,蔫耷耷得说,“我想你。”
庄换羽心头突的一跳,拇指下意识的压着九皋剑鞘花纹磨蹭了几下。唐棠体虚不耐燥热,汶水不如天道院凉爽,所以才会在午后沐浴。他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情话直白的让人脸红——庄换羽常常被他说的脸红,耳垂烧着似的发烫。
“热得难受……”唐棠在水里翻了个身,用无镜对着自己,“胸口也涨,疼死了。”
“胡闹,”庄换羽下意识捂住镜面呵斥,“叫人看见怎么办?”
“可是疼呀,”他颇有些委屈,手里铜镜越贴越近,小小的乳包如待放的菡萏一般微微鼓起,娇嫩更胜以往,“我都不敢动了。”
大概从今年初,唐棠身上的女子特征有了萌芽迹象,他隔几日就会把身体的变化分享给庄换羽听,再隔几日就会收到一包一包来自神都的药材和物件儿。庄换羽也坏,买了好些肚兜送去,唐棠咬牙切齿的对着无镜骂他,再背着人把那些柔软漂亮的贴身小衣藏在不为人知的衣柜最底。
“给你买的肚兜没穿?”庄换羽躺在树荫下,顺手从旁边草地折了一根咬着,微甜青涩的汁液流进嘴里,发出些微的草木香气。
“没有,”唐棠噘着嘴冲他撒娇,“那都是什么呀,女孩儿穿的,我才不穿呢。”
“女孩儿有的你也有,为什么不穿?”庄换羽咬着草杆挑了挑眉道,“嫌这嫌那的娇气包,好难伺候。”
这话他说的多了,庄换羽总叫他娇气包,唐棠连脾气都懒得发。
“就是难伺候,就是折磨你,就是叫你气死还得伺候我这个娇气包。”他做了个鬼脸,镜面就那么暗下去了。
庄换羽笑着把无镜收到胸口的衣襟里,用手碰了碰旁边那棵山上唯一开花的凤翼草。难伺候归难伺候,可是胸口胀痛到底不是小事,庄换羽想了想,到底没再多待,而是转身回去了。天道院药庐里有一位不知年岁几何的医生,他知晓唐棠的身体,庄换羽预备去问问,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医生姓乔,生得很美,跟唐棠是天道院里出了名的欢喜冤家。只是庄换羽不怎么好意思见他,这医生看了不少他和唐棠闹出的事,从前他们二人年纪尚小,浑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自己的行为,只是他现在这个年纪,多少比从前更知羞。
前年唐棠留在天道院过冬时突然发病,浑身冷得像冰,嘴唇乌青。庄换羽慌了,连衣服都穿不好就跑出门替他求医。大约那天乔医生不知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心情极差,庄换羽脖子上还带着一个唐棠啃出来的牙印,医生看了他半晌,咚地一声把门死死关上了。
“你们胡闹惹出来毛病叫我去收场?”乔医生隔着窗怒道,“你有本事叫他发病,怎么没本事自己医好他?不去!”
庄换羽对这劈头盖脸的训斥愣了愣,好像有些明白,但更多地还是迷惑,只是心里头担忧实在太重,压得他许多求情话说不出口,只咬了咬牙,一撩衣袍跪在了乔医生门口。
“我虽不知道自己何错之有,但请医生去看看唐棠。”庄换羽跪也跪的肩背挺直光风霁月,“他身体实在不好,不能拖。”他继续说道,“我跪在这里等医生回来,受罚惩戒,我一并担了。”
小屋里摔摔打打的声音渐弱,过不半晌,提着药箱的乔医生自门后出,他一眼都没看庄换羽,只是裹着大氅匆匆去往小院。庄换羽临走前叫了婢女替唐棠用热巾子擦手擦脚,乔医生进门的时候,小家主正意识不清推开婢女拥着被子起身,死活哭闹着要他的阿庄哥哥。
乔医生心狠手辣,烫了银针一针扎在穴位上让唐棠闭了嘴。
“你的阿庄哥哥正在我门前跪着呢,他求我来看你,等我回去才起身。你要是心疼他就老实一点,不然他只好跪死在我门前了。”
唐棠手脚无力,只能拿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瞪他,把那根银针都瞪得颤颤巍巍。乔医生抿着嘴替他搭脉,神色很是不好。唐棠的症状不是单纯的受寒,他的身体像是一个燃不着火拢不住热的炉子,热烫布巾捂不暖他的手脚,烧再暖的地龙也没有用。
“血开始融了,”乔医生怒道,“你有多久没吃药了?!”
唐棠被针扎着说不出话,乔医生拔了针又问道:“做什么这样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这是好玩的事吗?”
唐棠嘴唇上冷淤的乌青未褪,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可怜。
“没有开玩笑。”小家主浑身冷汗,即使室内地龙已经极热,他还是不停发抖,“吃那个药不能受孕,我不要吃了。”
“我看你是脑子有毛病。”乔医生咬牙切齿地从随身药瓶里倒出一颗参丸强迫他咽下,“你简直……”
“我简直疯了。”唐棠倦得很,他控制不住眨了眨眼,精神渐渐涣散,“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想……”
想什么没说尽,但不说尽也知道,是想给他生个孩子。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那是神都那年的第一场雪。庄换羽跪在雪地里看着天道院乃至整座神都山被蒙上了软软的雪被,他呵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手,拆下了九皋剑尾坠着的穗子揣进怀里。那是唐棠送他的,不能被雪水打湿。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跪着,身体和周遭的温度一样冷,唯独心是烫的,犹如那间温度高热的屋子一样在冬夜里冒着呼呼热气,里面一样也装着一个唐棠。
雪可真大,浩浩汤汤的一场,将目之可及的天地间铺满了洁白。庄换羽在乔医生门前跪了整整一夜,放在身边的九皋完全被雪埋了起来,他垂着头,丝毫不顾自己浑身被雪打湿。直至天快破晓时乔医生才提着医箱回来,看到依旧跪在自己门前的庄换羽下了一大跳。
“你也疯了么?怎么不找一个屋檐避雪?”
庄换羽摇了摇头,只是抬眼问他,“怎么样了?”
“有惊无险。”乔医生替他拂去肩头的雪,仿佛怕惊扰什么一样轻声说,“原是我错怪你,是他擅自停药了。”
庄换羽闻言猛然抬头,细长眼睛少见的瞪圆,脸上震惊之情难以言表。
“停药?”他捡起雪下的九皋撑着自己站起来问道,“什么时候停的,为什么要停药?!”
乔医生心有不忍的看了他一眼,叫他跟着自己进屋,暖暖身子说话。他的房子后有一片药圃,因此冬日里总是暖和的。庄换羽喝了一碗姜汤,用巾子替自己掖干头发,乔医生忙了一夜,眼角细细的纹路都盛满了疲惫,他看着坐在炉子边烘干衣服的庄换羽,觉得自太阳穴起脑子里就扯着一根不停抽跳的筋。
“据他说入冬开始他就没有再吃药了,但我看症状来说应当不止。我问原因,他说……”医生面带犹豫一晌,到底叹了口气决定和盘托出,“他说吃那药不能受孕,所以不吃了。”
庄换羽端碗的手一顿,还剩个底的姜汤差点洒在身上。
“昨晚我替他把脉,有一滴已经开始溶了。”乔医生眼中忧虑,下意识的摸着桌沿,“他还不到十五岁……”
“有没有办法阻止或者延缓?”
乔医生长叹一声,没再搭话。庄换羽握紧了拳,他眉眼细长,睫毛浓密,垂下眼睛时漏不出哪怕一点情绪。炭盆上的小茶壶煮着水,两人谁也没有去管。
“他知道吗?”庄换羽问道。
“知道。”乔医生抬手拍了拍庄换羽的头顶,“他比谁都要更早知道,所以才……”
“所以才要用一个现在还莫须有的孩子害死他自己。”庄换羽冷声说完这句话,把碗放在桌上行礼告辞。如今他身高已经如成人一般,只是肩背看起来尚且单薄,走在满世界冰冷中,如一把从烈火中冷却后的锐剑。
这两个孩子算是他看着长大,一个为了另一个连命都可以不要,另一个却什么也不想要,只想要他好好活着。
唐棠住的小院四周几乎没有积雪,但是道路格外泥泞不堪。庄换羽推开门,径直进了唐棠卧房。他动作很快,几乎没有放进一丝冷气。唐棠脸色依旧惨白,看起来恹恹的,他略歪了歪头看过去,紧接着伸出手来唤人。
“阿庄哥哥——”唐棠努力朝着他伸过手去,想要立刻将人握住。庄换羽拉住他的指尖,默默地坐到床边替他捋好散乱的头发。唐棠生了一把好头发,又黑又亮,锦缎般柔滑。不知是不是因他今年沉疴反复,这一把头发变得有些枯燥,赴死一样纠缠着手指不放。
庄换羽不做声,只是一下一下的替他捋顺发。
“娇娇想要个孩子吗?”庄换羽问道。
唐棠扣住他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想的。”他动了动,把头枕在庄换羽的大腿上,伸出纤细小臂抱住庄换羽的腰,“我现在还不行,至少要停药半年才能……”
“我不想要孩子。”庄换羽微微侧着头没有看他,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中,“我不喜欢。”
虽说这话听起来像赌气,却是真心话。除了唐棠,他从小就不喜欢跟他一边大或者比他小的孩子,只是这会儿唐棠恍若未闻,把他更抱紧了些。
“但总是要有的,你总会有个孩子。就像这世界上许多人一样会有自己的孩子。别人有,你也要有,我先给了你,你才能再有别人的。”唐棠用指尖摩挲着银线暗纹的腰封继续道,“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十五岁,所以我想……”
“你想个屁!”庄换羽死死捏住他的下颌,让他抬起脸来看着自己,“闭嘴,你敢说。”
唐棠敏锐地感觉到了庄换羽在发抖,很细微,很小心。他抬高一些手臂,一下又一下安抚他,庄换羽的手捏在他脸上的力道减弱,最终被掩进了袖中。
他在害怕。
“我不说了,”唐棠扯扯他,“你陪我睡会儿好不好?”
庄换羽沉默着点了点头起身宽衣,背对过身去时,他快速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唐棠的身体是他心里的一根软刺,平常不痛不痒,但绝对牵一发而动全身。
汶水唐家是蜀中唐门分支中最强盛,也是与本家关系最紧密的一支。几百年前唐门中某一任掌门的二公子出门闯荡,在汶水遇见了自己此生挚爱女子,就此在落脚定居。汶水蜀中互通往来百年之久,此为前情。
十几年前汶水唐家曾出过一次大问题,有内贼联合外人反水,闹得声势浩大人尽皆知。当时的老家主不得已把女眷送回了蜀中本家,只是唐棠母亲怀身大肚,汶水到蜀中路程又遥远辛苦,再怎样万全准备,也始终难免受到颠簸劳累。据说当年唐夫人原本怀的是一对双胞胎,唐家遭袭的那一夜因受惊几乎小产,后又因母体日夜兼程太过辛苦,较弱的那个胎儿胎死腹中,被尚且存活的另一个吸收融合才勉强活了下来。
唐家女眷原本打算等孩子降生就回去汶水,可是到达后在蜀中住了许久唐夫人的肚子都不见长,日子掐算着直到过了足月,孩子也没有出生的迹象。汶水那边内乱将平百废待兴,蜀中名医又束手无策,催产药连下三碗也不见动静,唐夫人痛得连嘶鸣声都发不出,晕厥了几次。唐老夫人无法,只好沐浴焚香后独身亲上青城山,三跪九叩去求签问道。
不知是不是诚心感动天地,果真叫她求得一笺花签,上绘海棠,下书苏学士诗作两句,谓之曰:“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这也不必叫道士解签了,从那天起,蜀中的红烛日夜不停烧了整整两个月,才催下终于降世的唐棠。
但是孩子出生时唐家人发现,幸存下来的唐棠竟然是个双性子。除了双性之体外,婴儿极度体弱,娩出时甚至发不出啼哭声,稳婆几乎以为这是一个死婴。最后还是唐门的本家门主亲自出马,在蜀中困龙潭里取出三滴龙血注入心脏,这才让唐棠发出第一声婴儿的哭啼。
只是此番种种不过让小家主暂时活了下来而已,蛟龙与蛇同源,生性冷血,因此唐棠的身体不能受到任何寒气和伤害。一旦体寒之症发作龙血就会溶于体内,别说命保不住,甚至全尸难留。如此兵荒马乱之际恰逢庄之涣出关,听闻唐家的事立刻赶来蜀中接唐家人前往神都。
神都山上的凤翼草能克制龙血是天道院的至密,他走得匆忙,只带了不多的几株。但是奶娘煎药服下化作奶汁哺给唐棠后,尚在襁褓的小家主竟然意外的多吃了几口奶,叫声也有了劲儿。从那天开始唐棠服用凤翼草十几年,如今却因为想要给庄换羽留一个孩子而停药。庄换羽心里憋了口气一样的难受,他说不出,只觉得酸涩刺痛。
唐棠的母亲和庄换羽的母亲是闺中密友,未出嫁时便约定了叫孩子们结亲。庄换羽母亲早逝,尽管庄之涣知晓唐棠身体奇特,但依旧守约做主了婚事。庄换羽自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小未婚妻,他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于他而言,唐棠的性命远远重过自己是否会有奉承香火的后代。
“我不想要孩子。”庄换羽把脸埋在唐棠的头发中,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湿润的水汽,“只想要你。”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手臂紧紧搂住唐棠细瘦的腰肢。
“我知道,”唐棠的手贴上他的脸颊,轻轻擦掉他不肯轻易见光的那点泪,在被中敞开自己的衣襟,用赤裸的胸怀去贴庄换羽的身体,“不哭了。”
庄换羽红着眼眶,他们第一次像大人一样亲吻对方,庄换羽含着尚未发育的奶尖咂摸,腿上蹭满了唐棠泌出的水渍。
“摸摸我。”唐棠握着他的手伸到自己腿间,掌着他的手包住不停流水的穴和青嫩的性器。那里又紧又小,手感是未曾触碰过的柔滑,庄换羽在唐棠脸上啄了一口,将自己全部埋进了被子里。
卧在身下的唐棠是香的,连淫水都是,他迟疑的舔了一口,花穴颤抖一下,又吐出一股水流来。往日里他们也有过亲密,始终发乎情止乎礼。庄换羽用手掂了掂唐棠细瘦的大腿,在心里骂自己禽兽,可是又不得不心甘情愿沉迷在唐棠给他奉上的盛宴中。唐棠含他下身入口时,他隐隐看到了那大门缓缓打开,似是云上仙境游走了一圈回来。
庄换羽知道,他已站在了极乐之境的门外。
小家主的束发礼在九月,金桂跃上枝头争艳,香气甜的人心头发腻。小家主不喜欢桂花,因此唐家种了满园的木芙蓉。唐家上下上百口人几乎一股脑儿的都在迎来送往,庄换羽把缰绳交给外门小厮时,立刻有人上前带路。领路小厮与二门的婢女交接,直接带到了正堂。唐棠的贴身婢女候在门外上前行礼,笑着问候到:“庄先生庄公子,老太爷在正堂久候多时了,路上可还顺利么?”
庄之涣微微点头,庄换羽压低声音问道:“娇娇呢?”
婢女还未回应,走在身前的庄之涣摸了摸胡子,不轻不重的清了清嗓子。婢女笑着低头不答,只用手指悄悄一比。庄换羽眉头微挑,嘴角不禁露出一个笑来。父子二人踏入正堂时,唐老太爷正在应酬宾客,将庄之涣迎到了上座。唐棠正独自坐在正堂东侧的罗汉床上剥青橘子,指甲剖开橘皮,凌空呲出一帘小小的水雾。他微低着头,引得西侧的几位公子频频瞩目。
庄换羽同唐老家主见过礼,敏锐地感觉到室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似无集中到他身上。唯独他的娇娇,头也不抬抿着嘴儿剥橘子,仿佛这世上再没什么事儿比这个更重要。
“现在橘子酸,吃多了要胃痛。”庄换羽站在唐棠面前说道。
那只橘子已被完整剥了出来,唐棠抬头一笑,把手里圆滚滚的橘子递过去,“我服药呢,不能吃。剥给你的。”
庄换羽摸了摸他的头,伸手接过。他顺手在小茶桌放下九皋,屈膝上榻,满不在乎旁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光,只一心一意的拈下橘瓣送进嘴里。九月不是吃橘子的时节,他被酸的微微皱眉,正待放下就听到唐棠问,“甜吗?”
庄换羽看着那小孩儿一脸的促狭就知道他在使坏。他捏了一瓣压住唐棠嘴唇,挤一点汁水出来道:“自己尝尝。”
“甜呢。”唐棠舔了舔唇笑着说,“阿庄哥哥来了,这橘子就是甜的。”
“束发不是小事,我怎会不来。”他自胸口衣襟处掏出一条绯红色的发带,声音颇有些艰涩的歪头递过去道,“送给你的。”
发带柔软纤长,是相当好的料子,好到做发带有些可惜。一整条缠枝莲从头攀到尾,在光线下随着角度的不同展现出不同的姿态,唐棠伸手接过,看着庄换羽被羞涩染得红艳艳的耳朵尖偷笑,“好小气,你束发我除了织金发带和络子还有一副金络脑再加四季云锦衣服呢。”
“我当然还有……”他突然反应过来话里有诈,红着脸伸手去夺,“……不要就还给我。”
“怎么不要!”唐棠快他一步把发带收进衣襟,对着庄换羽做了个鬼脸,“还有什么礼物?”
“……”庄换羽有点气闷的拿起橘子吃了一口,被酸得紧紧皱眉,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今年你没去,神都来了好些西域的马贩子……”他看着唐棠的眼睛骤然亮起来,心里不知怎么就消了气,不自知的也跟着笑出来,“我给你挑了一匹小马,从神都带了来了。”
唐棠大喜过望,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厚礼,连忙跳下榻手忙脚乱地穿靴子。庄换羽伸手按住他,起身捡起他歪在地上的靴子套上,唐棠摸了摸自己随身的小腰包,从桌上抓了一把花生酥糖,在庄换羽嘴里填了一块,又自己塞了一块,把剩下的装好就要扯着庄换羽去看小马。
庄换羽规规矩矩的行礼告退,唐棠已然出了门,正急得跳脚,又匆匆跑回来一直把人拉出了正堂。
“没规矩。”唐老家主气得瞪他一眼,抬手叫人给庄之涣续茶。庄之涣摸了摸胡子,看着自己儿子被拉着奔跑起来的背影神情有些许欣慰。
“就这样才像个少年人,换羽就是太沉稳。唐棠这样就好,看着他每顿饭都能多吃一碗。”
他们离了正经地方就忍不住触碰,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羌人善养马,我亲跟着去他们关外的马场看过,这一匹是最好的,”庄换羽看着爱不释手抚摸鬃毛的唐棠,“喜欢吗?”
“喜欢,喜欢!喜欢死了!”唐棠两步合做一步跳到他身上,丝毫不避嫌的捧着庄换羽的脸胡乱亲起来,“阿庄哥哥,你给他起名字了没有?”
庄换羽双手托着他的屁股也无法拒绝,只能紧紧闭着眼任由他乱亲,听得他问,才抽空道:“没有,你的小马,自然要你起名字。”
嚼着干草的青骓马身高腿长,四肢肌肉遒劲,虽未成年却已经有了脚踏飞燕的清骏自在风。唐棠从庄换羽身上跳下来,又爱惜的摸了摸它背上的金鞍鞯。他想了想,掏出庄换羽送他的发带,说道:“今日你送的发带跟我衣服正配,你替我绑上,我们出去骑马吧。”
庄换羽不置可否,只是伸手接过替他束上。唐棠背对着他掏出腰包里的花生酥糖喂马,问道:“你说叫它荔枝好不好?”
“荔枝?”庄换羽问,“有典故吗?”
他束好发带,唐棠翻身上马,青骓马原地踏了几步,他握着缰绳对庄换羽笑:“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他看着庄换羽拉出自己的马,指了指甩动鬃毛的青骓说道:“荔枝来。”
庄换羽忍不住笑出声,看着马夫牵出了自己的黄风驹,他身高腿长不必踩马镫就翻身飞上,两人从走车马的小门出去,直至城外开始扬鞭飞驰。青骓马齿龄较小,不如黄风驹快,庄换羽心念一动,缰绳一勒,让自己落后唐棠一个身位。
唐棠黑发中绯红的颜色时隐时现,如一只翩跹的蝶。他的衣服被风吹的微微鼓起,更显得腰条细瘦纤弱。两人就这么疯跑一阵,好一会儿才缓缓减速。唐棠小脸儿涨红,忍不住又去摸荔枝的鬃毛。
“还是枇杷快一些,”唐棠说。
庄换羽点了点头,解开两匹马的笼头叫它们自去吃草,日头有些大了,他便牵着唐棠找了一块阴凉草地坐下。两人紧紧依在一起,几乎要把这多半年的思念尽数诉尽。庄换羽听得多,偶尔在唐棠说累了时捡几件自己做的事讲讲,两人不知说了多久,又搂着抱着吻在了一处。
他们到底还有点世家子弟的觉悟,没在荒郊野外苟合,唐棠窝在庄换羽怀里打了个哈欠,两只圆圆的眼睛就要闭上。
“就在这儿睡?”庄换羽四下看看,觉得很不妥,“叫人看见了可怎么好。”
唐棠挥挥手,说道:“看见就看见,我困了,现在就要睡。”
两人一觉睡过了午时,庄换羽是被枇杷舔醒的。身旁的唐棠睡得正香,滚了一身草籽。他把人叫醒,两人这才上马往汶水城中去。他们衣服睡得皱了,压了一身草汁枯草,只好偷偷地潜回房间,叫人打水来洗漱。唐家设的晚宴就要开席他们二人才姗姗来迟。
唐棠常年服药不能喝酒,庄换羽闻着开了坛的酒气抽了抽鼻子,压低声音问道:“这是我们一起做的浮玉白?”
唐棠点头,端着茶杯掩住口型小声说道:“只有你喝这个,比人都是普通汾酒。”
两年前唐棠大病初愈时已经开春,他的院子后面种了几棵梨花树。他天天趴在窗口看花,总觉得落花可惜,于是叫庄换羽掐了最顶的数十支梨花泡在酒中。梨花色白无味,被酒泡透了反而有一股甜甜的梨香,白色的花瓣变得透明,用酒舀一搅,如片片白玉翻飞。几坛埋在了天道院,还有几坛被他带回了汶水,今天才启出来。
“今日你过寿作东,怎么还这么小气?”
唐棠白了他一眼,起身去唐老家主身边去了。席间交错往来的大多是江湖人士,大家酒酣尽兴便开始划拳游戏。庄换羽几轮下来喝得头晕脑胀,趴在唐棠耳边说自己去醒醒酒。唐棠点头应允,他便有些脚步不稳的离席去了。
只是将近半个时辰过去人还没回来,他不回来唐棠就坐不住,东张西望不停寻人。正欲起身去寻,只见自己的婢女提着裙摆匆匆跑来在门口偷偷打手势,唐棠环顾四周宴中的宾客,发现众人各自忙着吃酒无人在意这边,于是拉起衣角偷偷起身离席。婢女附耳轻声交代了几句,他微皱起眉,跟着三绕两绕的跑没了人影。
“公子,小姑爷酒醉,在后花园睡着了。”
此时满院芙蓉竞放,拥簇的几乎要把院中小径掩藏起来。婢女观望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悄悄侧身,唐棠探头一看,庄换羽大约是醉得狠了,睡在了几团芙蓉花丛里的长凳边上。四周花枝叫他糟蹋的满地零落,铺了满身,那罪魁祸首却枕着一地飞霙趴在长凳上皱眉睡得正香。引路婢女略大唐棠两岁,早已许了人家,此时也并不害羞,只抿嘴儿一笑,绕到唐棠背后轻轻推了一把,低声道:“公子快去,听说大喜之日的人气儿最易招惹精怪,小姑爷长得这样标致,慢一步怕要被什么精啊怪的勾了魂儿去呢。”
唐棠脸色绯红,正转身要端起脸来训斥,那婢女速速行礼告退,她转身跑走带起藕荷色的罗裙轻柔灵动,闪过花丛就消失不见。
唐棠没着急过去,他站在原地含笑看着醉眠于花丛下的庄换羽。人人都道天道院的大弟子端方持重从不逾矩,现在喝多了酒坐在地上趴在长凳睡着不说,竟然还偷折别人家的花儿。唐棠越想越觉得好玩儿,自己顺手掐了几朵,也不管是待开的花苞还是还是盛放的花朵,拈在手里折净花梗轻轻朝他丢去。
半含春的花苞碰在庄换羽额头上“啵”一声响,醉意盎然的人抬手挥了挥,似是在驱赶着。唐棠捂着嘴笑,抬手又是一朵,这一朵正擦过庄换羽挺立尖翘的鼻尖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木芙蓉里的花粉抖了出来,庄换羽皱着眉打了一个狠狠的喷嚏,好容易睁开眼清醒了过来。他好像还没弄明白自己在哪儿,唐棠掂了掂手里最后一朵粉紫相间的芙蓉脱手掷去。天道院的大弟子到底道学渊源,尽管酒醉,也没听错微弱的破空之声。九皋猛然铮鸣出鞘一线,他狠戾抬头,正对上不远处站在花间一脸笑意的唐棠。
“阿庄哥哥,我听人说你在这里等花妖,可等到了吗?”
庄换羽紧绷的肩颈突然放松,表情也跟着极速缓和,他揉了揉眉头,笑着对唐棠招手要他过去。他酒意未褪,胳膊撑着自己坐在青石长凳上,拍了身上浮土,对着唐棠张开双臂大敞怀抱。
“过来,娇娇,到我这儿来。”
唐棠屏气飞身跃过花丛,秋夜微风拂过衣摆,远远看来好似月上仙人下凡。他脚尖在芙蓉花上轻点,悠悠落进庄换羽怀中,立刻被人抱了满怀。
“等到了,”庄换羽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唐棠的鼻尖,“不枉我守株待兔,小花妖可不就自投罗网了?”
唐棠笑嘻嘻的在他怀里揉蹭,撒娇的小狗儿一般被人捏住耳朵才老实下来。庄换羽在他耳垂上捻了捻,从自己手里的花儿中挑了一朵最盛的看看,抬起手来不知要做什么。
“我不戴花,”唐棠看着他的表情就明了他要做什么,缩着脖子躲,“好俗气。”
庄换羽制住他的脖颈,捏着花梗轻轻穿过他的耳洞。
“如果是四月里,那自然有西府海棠配你,可惜现在只有木芙蓉,”庄换羽从耳后抽出花梗,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故作认真道,“是好俗气。”
唐棠小脸儿飞上两团红晕,一手捂住他的眼睛叫他不许看,另一手急忙去摘当做女子耳饰一样戴在耳上的芙蓉花。他两手都忙,合该便宜了庄换羽,只觉得后腰被人一推,阿庄哥哥那萦绕着酒气的唇就稳稳贴在了他的嘴上。
浮玉白香气极盛亦十分醉人,唐棠喝不得酒,只闻味道竟觉得自己也有些晕陶陶起来。庄换羽唇舌向来强势,缠住他不许脱逃,两人衣摆层层叠叠下,那根见过不少回的坏东西自顾自的挺立起来,正滚烫的贴着他磨蹭。
“阿庄哥哥……”唐棠觉得自己一阵腰软,声音都跟着软,“碰着了,痒……”
庄换羽鼻息也同性器一般滚烫,唐棠捂着他的眼睛,两人隔着手掌额头相贴,呼吸交闻之时,花园里只能听得二人砰砰乱跳的心脏。
“哥哥也痒,”庄换羽捧着唐棠的屁股揉捏,“娇娇让哥哥磨一磨小逼好不好?”
唐棠只觉得脑子里被敲了一下,噔的一声,叫他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脸上烧的难受,覆在庄换羽眼睛上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洇出一层薄汗。
“你……”他嗓子发干难以出声,只好咽了咽,这才又问道,“你说什么?”
庄换羽的手已经去挑他的腰封,因为接吻红润润的嘴唇一开一合,说的是平常清醒的庄换羽绝对不会说的话。
“我说,我想吃唐棠的小逼。”庄换羽低头顺着脖子去咬他的肩,“还想用鸡巴磨一磨,行吗?”
这绝对不是清正雅致的庄换羽会说的话,他真的醉得不轻。唐棠又惊又羞,浑身瘫软的被庄换羽转了个身重新抱在怀里。这一套动作迅速流畅,连一点反对的机会都不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着放手时那人双眼未曾适应光线,急匆匆拆了自己绯红的发带束在他的脑后。
谁叫他永远无法拒绝庄换羽。
“……行的,”他说,“但是现在不能吃。”
“好嘛……”庄换羽笑着从身后舔他的耳朵,“娇娇说什么,哥哥就听什么。”
目不视物丝毫不影响庄换羽撕开唐棠亵裤的速度,不过伸手一摸就发现小家伙腿心处濡湿一片,两瓣花唇正欢快的吐水儿。不远处的宴席上你来我往,有人在射覆,有人在投壶,觥筹交错间的笑语传到这里,却没人知道身为主人的唐小家主此时正几近于袒着胸乳倚坐在男人的腿上,被撕开了裤子抚摸身上多出来的一口见不得光的馋嘴的穴。
“娇娇再拉开些衣服,”庄换羽刺啦一声把自己的亵裤也撕开,叫胯下那孽障探出头来,“哥想亲你身上。”
唐棠羞得几乎要哭了,就连身上关节处都泛起淡淡红晕,他颤巍巍的并拢双腿用腿根夹住庄换羽的性器,稚嫩湿润的花穴口贴在硬挺的性器上时,身后传来传来一声舒爽的长叹。这事他们是做惯了的,只是没有一次是在这样近乎于野合的情况下发生。他又扯开一点点衣襟,立刻就被野兽一样闻风而动的庄换羽咬住,他轻呼咬得痛,庄换羽松开牙齿,在自己咬的地方轻轻舔舐。
硕长粗大的性器火热,让他穴口被磨得又疼又痒。坐着的姿势庄换羽不好发力,他扶着唐棠的腰叫他夹着腿上下活动。这远比插入更叫人感觉淫荡,敏感的阴蒂被快感召唤探出头来,正被磨得浑身发麻。唐棠屏着气用大腿夹住那根深红色的屌,口中压抑不住的呜呜哭叫着,他觉得好羞耻,十几年的道德书香仿佛在此处此刻全部被付之一炬,那火就燃在他身上,就燃在庄换羽掐在他腰间的手上。
他像是一个淫具,又像一匹等待交配的母马,健壮有力的公马已经在身后难耐打响喷鼻,只差一下,就那么一下,让他又乐又痛的性器就会插进身体里,破开穴肉中的道路,插入他从未被探访过的胞宫,直把他操得给对方怀上一匹又一匹小马驹。
唐棠浑身都在抖,庄换羽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突然拦腰搂着唐棠站起身来,唐棠下意识的夹紧双腿,接着就被他按着弯腰扶住长凳,性器几乎要从他腿间抽走了,但是下一秒,重重插入腿心的性器狠狠磨过阴蒂,他短促且尖锐的叫了一声,但立刻就连带尾音被庄换羽一起捂进了手心。
虽然始终都没有真正插入,可交合的水声却不绝于耳,穴里的淫水泄出,穴口也被磨红了,有几下几乎要顶进去了,庄换羽喘着粗气后退,又狠狠插了回去。
“娇娇还太小了,”庄换羽拉起他的上半身低声道,“还得再大一点才能进去,”他捂着唐棠嘴巴的手指缝隙间都是来不及吞咽的涎水,“再大点才能操进去。”
随着这句话,庄换羽喷发在他的双腿之间,唐棠呜咽一声,潮喷的汁水溅上了不远处的木芙蓉。花苞挂不住淅淅沥沥的淫水纷纷落地,庄换羽拨弄着他的女性尿道口,将潮喷延长了几瞬,唐棠实在压不住呻吟,将头仰在庄换羽肩上叫出了声来。
他双膝发软,要不是被拦腰抱着,早就滑坐到地上去了。顶峰的余韵过得不容易,庄换羽轻轻揉着他抽搐的腿根和小腹,静静等着他恢复力气。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庄换羽抬起手让他自己指间淋漓的水线,附耳调笑道,“娇娇一个人就是整首箜篌引。”
说完,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湿淋淋的手指。
“……庄换羽!”好容易攒齐力气的唐小家主恼羞成怒,他放下自己揉的有些乱七八糟的衣摆遮住被撕裂的亵裤,脸色通红的低声怒道,“你简直……今晚你自己睡吧!”
庄换羽摘下那根遮住眼睛的绯红发带时,气冲冲的小家主已经过了几道花丛,向后院房间去了。
庄换羽用尚未干燥的指尖挑走鬓角的汗,笑的格外不是东西。
漏夜时分整个唐家堡已然安静了下来。上夜的下人们尽管警醒着,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在屋顶飞身而过的人影。那人影身法极快,落脚又轻又稳,连过了几道屋檐之后一个闪身,竟然消失不见。
庄换羽的在唐家的客卧离唐棠的院子不远,他酒后拉着唐棠胡闹一阵又吹了些风,此时正昏沉睡着。等他感觉到房间里有人的时候,对方已经上了床坐在他的腰腹之间了。他整个人一惊抬手就要摸剑,随即听到了“嘘”的一声。
是唐棠。
唐棠的脸在微弱的月光下不甚清楚,庄换羽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他的腿,发现这小祖宗居然只套了一件罩衫,腿上竟然什么也没穿!
“你把我的裤子撕了,我哪还有的穿。”唐棠说道,“你说,你赔不赔我?”
“简直胡闹!”庄换羽掀开被子盖住他的下半身,又想去摸他上半身穿的如何,手被半路截下来,握住他的那只手倒是并不冰冷。他心下略缓,又听唐棠说道:“急色鬼。”
他简直要气笑了,一巴掌拍在小祖宗臀侧,说道:“小家主深更半夜潜入未婚男子卧房,还用这种撩人姿势坐在人身上,到底谁是色鬼?”
“哼,”唐棠轻哼一声,“我可是来送礼物的,你这样说我,我不送了。”
说罢他就起身要走,可是送上门的夜宵哪能如此轻易走脱。庄换羽坐起身来扯住他的袖子,直接把人搂住,说道:“我这门上贴了符,进来容易,出去难。”
唐棠动了动,见他还是搂着不放,狠狠地揪了一把他披散的长发,故意凶巴巴的指使道:“不许抱,你去点灯。”
庄换羽揉着被扯痛的脑袋下床去打亮了灯,回到床上时发现唐棠依旧紧紧的拢着衣襟示意他坐好。他不知道小家主又要闹什么妖,只好上了榻靠在床头。唐棠见他坐好,自己也挺起腰换了个跪坐的姿势,他的神色是带着期待的羞怯,揪住衣襟的手一松,庄换羽立时觉得自己胯下一紧。
唐棠的罩衫里只穿了一件衣服。
几个月前由他他亲自挑选的,绣着海棠的肚兜。
“……”唐棠对他的沉默有些手足无措,少见的垂着脑袋不敢看他,两人就这么静坐了一会儿,唐棠才低声问道,“……喜欢吗?”
庄换羽没做声,唐棠咬着嘴抬起头来,却发现一个多时辰前在自己腿间肆虐的性器已然高高挺立,呼吸粗重,连眼睛也红了。他这才放下心来轻笑两声,挺了挺胸脯将身体全部落在光亮处。那肚兜在灯火下衬得他浑身上下流光婉转,好一座“殷红浅碧旧衣裳,取次梳头暗淡妆”的汝窑白瓷美人像。
“看来是很喜欢了。”唐棠歪头笑着看他。
庄换羽双眸赤红,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双臂肌肉贲起,显然是在做极大的忍耐。唐棠微微笑着,从床脚一步一步的爬过去,他咬了一口庄换羽的鼻尖,声音若有似无的挑逗着那个不过也才十七岁的少年。
“说呀哥哥,是不是很喜欢?”
他顺着手臂摸上庄换羽的胸膛,动作轻柔又坚定。
“你说还要再大点才能进来,我偏不要,我要你现在就进来,”他狡黠的眸子里闪着调皮的光,“今晚,你怎么弄我都行,可是过了今晚,你猜我还要不要你吃我呀?”
庄换羽腮肉紧咬,咬牙切齿地暗骂一声,立刻把唐棠按在了床上。
“狐狸精!”
他几乎是泄愤一般啃咬着唐棠的身体,肚兜的料子里是掺了金线纺出来的,他隔着布料咬住起伏微弱的乳肉,听得身下那小狐狸精一声惊呼。他想慢下来,想温柔点,可是浑身的血液都涌上头顶,它们尖锐的叫嚣着要他赶快,赶快破坏掉眼前人纯洁无暇的身子。他想撕开唐棠的贞洁,撕得破烂,叫这胆敢夜半闯入他卧房的撩人艳鬼哭着在身下求饶。
“疼了也不许哭,”庄换羽强硬的分开唐棠的大腿,将性器抵在通往桃花源的入口处,“疼是你自找的!”
唐棠没想到小小一件肚兜效果如此拔群,晚上那一次他虽然被弄得潮喷,可是到底身体里还是不满足,他已经是湿的,很湿,几乎能在地面上滴出一个小小的水洼。庄换羽被他撩得急了,手上力气弄得他有些痛。可是他不后悔,他准备好了接受这场真正的性事会带给他的疼痛。
“哭了你也不许停,”他捞过庄换羽,在他额头上虔诚一吻,“我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破身的痛极其尖锐,唐棠觉得大概进入自己的不是庄换羽,而是出了鞘的九皋。他好像被劈成了两半,痛得根本叫不出。有一滴泪顺着眼角落下,庄换羽探身去吮掉,舌尖尝到了咸涩的滋味。尽管他还没有完全进入,但是女穴中渗出的丝丝血迹告诉他,他们确实,完整的属于了彼此。
唐棠从小就不耐痛,抠着床褥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苍白着脸想要蜷起身子。
“疼……”他喘得很快很浅,“下面是不是撕开了?”
庄换羽被他夹得也疼,心中正有此想,稍微撤了撤身子低头看去,唐棠会阴处两瓣稚嫩青涩的阴唇被自己的性器插得大开,正紧紧绷在性器外,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口子飞溅出血来。
他一时慌了手脚,推着两条滑嫩的大腿想要后退。
“放松点娇娇,”他方才牲口一样的狠劲儿退了一半,似乎放过狠话的人不是他,“你夹得太紧,我出不来……”他有些无措,又有些颓丧,“我只是说说,不想真的弄疼你的……”
他们的下身生的不像,唐棠的性器粉嫩清秀,尺寸虽是中人之姿,但意外的漂亮。最近一两年经了些情事,但依旧稚嫩。庄换羽虽然生的粗壮硬挺,可惜他年纪尚小,连花楼都不曾进过,平生只在话本上看过这样的事,自己面对时就犯了难。事事妥帖有度的天道院大弟子此时看起来完全像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少年一样慌了手脚,或许是因为他高估了唐棠的脆弱,也或许是性事并没有他想像得那么简单让他失去了掌控,总之庄换羽动作乱作一团,只会用吻来安抚自己的心肝儿。
可唐棠并没有慌乱,他心里定得很,抬起腿紧紧圈住了庄换羽的腰。
“你动一动,”他伸手擦掉对方几近夺眶的泪说道,“坏不了的,你动一动。”
唐棠撑起身子看了两人的结合处,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庄换羽还露在外面的一截性器。上面青筋直跳,从他身上进入到了自己身体里,他看得有些痴了,顺着那东西摸到庄换羽绷紧的小腹。指尖力道又轻又柔,庄换羽身上一颤,下意识后退了一下。被堵得死死的血口徒然缓和,慢慢流出一点血。
鲜红刺目的处子血让庄换羽呼吸粗重起来,唐棠伸手沾了那点被不明水渍晕开的血迹,点着庄换羽的小腹一笔一画的写下了一个“唐”字。
“写完。”庄换羽哑声道。
“棠”字的最后一捺拖出来时,唐棠也被拖着大腿狠狠操满了穴腔。晚上的浮玉白还有最后一点酒劲,庄换羽不知怎么有些哽咽,猩红的眼睛看着唐棠,如同一只暴躁的困兽。他急切的将吻胡乱落在唐棠身上,柔软的肚兜被撩起来堆在胸下,他伸进手去覆住唐棠软软的奶子,奶尖儿顶在他掌心的硬茧上,将唐棠磨蹭出软绵绵的呻吟。随着性器抽插进出,那点弱弱的呻吟渐渐变大,绕在腰上的两条腿盘得紧紧的,穴肉放松潮湿,能听得些许水声。
他们终于从中得了趣儿,庄换羽不再小心翼翼,动作大开大合,几乎让唐棠发出尖叫。床帐里温度渐升,气氛湿热的水乳交融,他们紧紧纠缠,双臂环抱着彼此叩向自己的心门。
“庄换羽是唐棠的。”唐棠说,他心头好热,忍不住捧着阿庄哥哥的脸吻上去,“唐棠也是庄换羽的。”
“是,”庄换羽用力把自己顶进去感受到深处一块软韧的肉,他看着唐棠有些失神的眼睛说道:“我是你的。”
唐棠被碰到那处时浑身一僵,动了动嘴唇,低声叫痛。庄换羽亲了亲他的额头,便不再用力触碰那里。唐棠浑身上下都泛起红晕,刚刚有些雏形的小奶子被操得微微晃动。庄换羽觉得下身发紧,小腹开始缓抽,他知道自己要射了,第一次,要射进唐棠的身体里。他心里火热,忍不住说道:“……嫁给我。”
庄换羽一下又一下凿进软和的穴里,低头吻他的眼睫:“不只仙门的道侣大典,还要普通人的嫁娶,我三书六礼,娶你过门。”
娇气的小家主软软的笑了,他说,“好。”
寿宴结束后庄之涣父子在汶水多停留了几天,庄换羽和唐棠初尝巫山云雨事,几乎食髓知味。他们之间的亲密似乎又更近了一层,水乳交融一般任谁也插不进脚。回到天道院后,乔医生再次替唐棠诊脉,他似是有些诧异。他把庄换羽赶出门去,仔细端详了端详唐棠的脸,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跟小庄做了坏事?”
唐棠不防他问的这么直白,一直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点了头。乔医生想了想,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原来是这样。”
唐棠不明白,追问他是怎么回事。乔医生坏笑一下,托着脸问他,“你晓不晓得龙有什么特性?”
唐棠摇摇头,龙在这片土地上几乎绝迹,据说在北边极寒之地还生活着,隔得那么老远,他哪会知道有什么特性。
“龙和蛇算是同源,体凉血冷,凤翼草大热,所以才能压制龙血。除了这一点,其实相同已经不大,但是唯有一点从未变过,”乔医生眨了眨眼说道:“龙性本淫。”
唐棠这下听懂了,他涨红了脸,背上热得发痒。
“你们也算歪打正着,我看再过不几年,兴许你就能停药了。”他说,“小庄任重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