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才回到公司,我把合同最后剩下的一些手续交接好,给肖宇梁发了消息,让他晚上过来,我有一点想他,我这两天过的很忙。
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他还没回我,我以为他有什么事,又发了消息给他,他一直没回我。
十点多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有点着急,因为我明天还要去出差,我只是想见见他,看一眼就好,终于我给他打了电话。
我问他现在在哪,电话那里好像很吵,我听见有人在说话,对面反应了一会,才传出来他的声音,嗓音压的很低,好像就在我耳朵边上说话一样。
他说你想我就来找我呀。
我一下子把电话按掉了,好像整个人站在他眼前被他看穿一样,我抬头看见卧室镜子里的自己,耳朵熟的发烫。
我没再打过去,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才又发了消息给他,他回过来的时候和昨天一样,叫我小老板,我有点不喜欢他这样叫我,好像在提醒我是付钱买他。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这样叫别人,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我的心就好像泡在柠檬水里一样泛酸,这是一个糟糕的信号,我在嫉妒。
出差回来之后几乎每周我都叫他过去几次,肖宇梁都开玩笑说他干脆住在我这里算了,我面上没表情,心里却想着住下来最好。我不让他喊我小老板,他就在床上喊我小晞,每次两个人到激烈处,他总是环着我的腰,看着我的眼睛,喊我小晞,小晞。
好像我是什么很珍贵的宝贝一样。
真正的我,是一个无聊又胆小的人,我不敢,也不想去爱任何人,但是我想告诉肖宇梁,如果是他的话,过来牵起我的手就好了,抱着我就好了,我不会推开他的。
五一的时候我忙里抽闲,调开了三天的假期,我想和肖宇梁一起出去玩几天,时间太短了,也没办法去远的地方,最后就决定去离的近杭州。
我说去他家楼下接他,他一开始不愿意,后来才把地址发给我,是在很老的一片居民楼里。他说自己上去收拾一下,叫我在车里等就好,我其实很想上去看看他住的地方,但是看小区的环境,也大概能想到他住的地方条件是很差的。
我在想等回来了就让肖宇梁搬过去和我一起住,他想做点别的事也好,不做也行,等回来,我就告诉他我的想法。
他下楼的时候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笑得很开心,我猜应该是朋友,因为不是以前我见过的那种,然后他打开车门,说我们走吧。
他还是叫我小老板,但是也许是听习惯了,或者是他的笑容也感染了我,我也觉得这称呼亲密起来。
说近其实也不近,开了五个多小时才到,来之前助理就订好了宾馆,我困得不行,本来想吃点东西的,结果一粘床我就睡着了。
我其实是个挺认床的人,每次出差都睡的不是很舒服,那天我却意外的睡的很舒服,我在梦里感觉到有人轻轻抱住我,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我想我知道他是谁。
第二天我们逛了一天,他跟在我后面,时不时对景点和我买的东西吐槽一句,又转头看我,摸一下鼻子,说挺好的,挺好的。
我转过头咬了一口买的糖葫芦,太甜了,但是我觉得也没什么,偶尔也可以吃一口,甜丝丝的,一直漫到心口。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买了不少东西,其实就是看见了就顺手拿了,我只是觉得把东西交到肖宇梁手里时他的表情很有趣,我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晚上回了宾馆,我本来觉得他看起来挺累的,结果真到了床上又好像白天没精打采的根本不是他一样,当然了,不排除我自己主动的原因。
我喜欢他,想让他舒服,他开心我就开心。
早上起来外面下了雨,他又缠着我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肖宇梁格外粘人,一直抱着我不放。
外面下着小雨,房间里春光旖旎,我那时候甚至在想,如果这一刻世界末日来到该多好,我们俩多该永远在一起,除了我们彼此,这个世界就当我们不存在一样。
我们谁也不嫌弃谁,黑夜里在床上舔着对方的伤口。
下午还是拉着他去了西湖,来都来了,总要看一看,不留遗憾,下着小雨,我们两个打着一把伞。人群太挤,他拉住我的手,我感觉到自己手心出了汗,明明是上过很多次床的关系,我这时候却紧张的不敢抬头。
逛了一圈,实在没什么意思,灰蒙蒙的也不好看,但我还是不甘心,走的时候拉着他说拍张照片留念。
我其实有点紧张,我怕他拒绝,虽然他从来没拒绝过我什么要求,但是拍照留念,怎么想都不是我们这种关系该做的事。
他好像想了很久才点头,说用他的手机拍完发我。
我实在是开心的有点过头了,所以在看到路人拿起手机的前一秒,我贴上去亲了肖宇梁一下。
他好像没反应过来,表情呆呆的,我的脸烧的厉害,明明没淋雨却好像发烧了,我低着头说回去吧,还是拉着他,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回宾馆之后我们收拾东西就回去了,他笑着跟我说今晚他可以继续过去那边服务的,我因为晚上还有会议,只当他在开玩笑,又怪他为什么不问下午我亲他的事,没有理他。
他笑的没心没肺,好像下午那个呆住的肖宇梁是我的错觉,我在他家楼下放下他的时候又解释给他,说这两天就当我花钱给你放假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那是我见肖宇梁的最后一面,如果我早知道会发生后来的事,我会让他一直住在我那里的,一辈子不出来也可以。
之后的一天我们没再见面,我回到公司忙起来,他也没联系我。
肖宇梁最后打电话给我的那天是周二,我在会议室里正在听一群股东吵架,那天很奇怪,电话那边好像很吵,我听见他在用力的喘气,不知道是在跑步还是在干嘛,过了很久我才听见他说他种的花开花了,问我要不要来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另一个问题,我却觉得他在问我爱不爱他。
我没回答,甚至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他就把电话挂了。
我觉得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觉得是很重要的事,我得去找他。我开完会马上开着车去了他在的那个居民楼,但是我去的时候肖宇梁已经不在了。
我终于进去了那间我一直好奇的他的出租屋,很小很小的地方,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主人好像就是出门了一趟,一会儿就会回来。
我看到阳台上摆着一盆花,很小的小白花,星星点点的,开的很好看,一看就被主人悉心的照料过。
我坐在他的床上,床板很硬,比酒吧里我们俩第一次做爱的床板还要硬,不知道他每天睡在上面是什么感觉。我给他打电话,一遍又一遍,他没有接。
我想肖宇梁可能不会回来了。
我站在窗户前面往外看,骄阳高悬,两边的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我的心里只想着一件事,肖宇梁不见了。
我抱着花走出去,在居民楼外面的墙角停下,午后有在树荫下下棋的老头,有在街道边叫卖西瓜的小贩,我能听到一切,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我心里只默念一件事,肖宇梁离开我了。
我看到他种的花了,可是我不知道他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