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曾舜晞就站在我眼前。
“天水的花还在开啊,那边已经看不到了,真漂亮”。风穿过他的外套和发梢,他的头发比从前长了一点,他的头发在阳光下面是很漂亮的浅棕色,我看到风吹得几缕发丝贴在他的脸颊上。
春日负暄,天水正是刚热起来的时候,柳絮飘的到处都是,也许是春风太美好,我心里不由生出一些渴望,于是我也笑着回应:“是啊,很漂亮。”
一年没见过他了,我还以为我早都放下了,我一直觉得爱是最没用的东西,恨也是,所以我一点也不恨我妈,不恨把我脸划成现在这样的那些人,这些情绪有什么用,他妈的,花儿明天不是照样的开。
但是我现在却感觉非常幸福,因为感觉到曾舜晞的爱而幸福,这种幸福填满我的整个身体,我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有点颤抖,我想流泪,因为感到羞愧,也因为感到被拯救。
我一直都很奇怪,其实算下来好像我和曾舜晞只认识了两个月,我却感觉他好像陪了我很久。
终于他走过来,我甚至不敢呼吸得重一点,到现在为止我还是觉得眼前的一切很不真实,他好像比原来又瘦了一点,外套里是圆领的薄款卫衣,露出一段白白的脖子,真好看啊,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特别傻,但是我不在意那些了,谁在乎,我就算现在哈喇子流出二里地,又怎么样,我真的太久没见过这个人了。
我想我应该勇敢一点了,曾舜晞已经过来找到我了,我怎么还能让他主动呢,以前我一直不够勇敢,我自己知道。
所以我伸手把他搂在了怀里,我感受到这个人温热的体温,我感受到他柔软的头发,我知道这时候哭出来肯定很没面子,但是我忍不住了。
我真的,我真的太想他了。
我带他先回了我的房子,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买来的时候兴致勃勃的想要给自己弄个苗圃,弄个书房啥的,结果因为懒啥也没弄,就整了个电视天天躺着看,家具也没怎么置办,带曾舜晞进门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发虚。
人家可是住别墅的人,看到我这破地方扭头走了怎么办,心里虽然忐忑,我还是给自己打气,郊县贵妇也是贵妇,郊县别墅怎么就不是别墅了。
实在不行今天去新街口给你扯一床新被子。
他没和我说我走之后找我的那些事,我也没提,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我给他端上来一筐杏子和两个馍,他瞪着大眼睛看着我,我看着馍。
真有点寒酸了。
他可能是怕我难堪,伸手拿了一个杏子吃,可能吃了一个酸的,他的脸都皱起来了,我看着好笑,递给他一杯水。两个人坐在一起很久,都不说话,好不容易我打算开口说点啥,又听见他开口问我。
“你现在还种花吗?”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下子卡壳了,然后过了一会说自己开饭店,忙得忘了。
其实我也不忙,纯粹就是因为我是个懒比。
我突然想起我种过一盆花的,一种奇异的猜想在心里产生,我转头看着他的眼睛,还没开口问,“你.....”
“我看到你种的花了,肖宇梁”,他的眼睛弯弯地笑起来,手也抚上我的脸。
我脸上的伤口早就不疼了,连结的痂都已经脱落,只剩下一些深深浅浅的痕迹,他慢慢的用手指一点一点摸过去,我觉得我的伤口在发烫。
和之前的疼痛不是一个感觉,我感觉他在治愈我。
“不好看了”,我笑着跟他说,“以前更吓人呢”。
我看到他的眼眶红起来,好像受伤的是他一样,他也笑,说好看,怎么样都好看。
原来被人心疼的时候是这样的,又想笑又想哭。
“现在再种一些吧”,他说,“你的花很好看,但是现在那盆归我了,你再种一些。”
我说好,窗户外面阳光那样好,我觉得天水的春天今天才真的来了。
两个人在家里睡了一天后第二天我去买菜,曾舜晞一定要跟着我,我没办法,只好载着他去菜市场,曾舜晞白白净净的,和早上菜市场的杂乱格格不入,卖菜的大娘还拉着我问,梁子,这是你朋友吗?怎么看着不像开饭馆的?
曾舜晞低头在看卖鱼的把草鱼从袋子里倒进水池,他可能没见过这些,眼睛睁得很大,像个小孩。我突然就乐了,我抬了抬下巴,说婶儿,这是我对象,是大公司的老板。
大娘也乐了,说那还好,好得很,走之前我顺了一个西红柿,她都笑着没再说话。
我不太愿意带曾舜晞来我的饭店,当然是因为我的店名。
当真正的小老板站在小老板饭馆门口的时候,我甚至想找个下水道口钻进去,曾舜晞盯着牌子看了半天,才好像反应过来一样,笑出声音来。
“这饭店赚了钱是不是也应该分我点呀?”他笑得不行,甚至开起我的玩笑来,我心想当然行,给你都行,只要你愿意当老板娘,啥都行。
但这些话当然不能说出来,我尴尬的挠头,说进去吧 ,吃个早饭再说。
我让师傅做了一碗牛肉面给他,又亲手给他剥了个鸡蛋,收银的小姑娘看见我把鸡蛋放到曾舜晞碗里的时候翻了个白眼,嘲讽老板是吧,扣工资。
我问他好吃吗,他说好吃,我发誓,来饭店吃饭这么多人,第一次有人说好吃我这么高兴。
下午他要我陪他四处转转,我就骑着摩托车带她在我吗这个小地方四处转,到滨河路的时候太阳正好要下山,我和他一起坐在河道边看日落(危险行为,请勿模仿)。河沿的芦苇荡绿油油的,还能看见中心的一两只鸭子,太阳落下去,整个河面都是橘黄色的。
多么好的风景,尤其曾舜晞还在我的身边。
我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在掉眼泪。
我问他怎么了,他没回答,过了一会他才对我说,他说他明天就要走了。
他说他本来不抱希望了,他以为我已经在天水过上别的,没有他的生活了,他只是想来看看我,看到我他就死心了,他就放弃了。
可是你看,就是那样巧,俩个人一看到彼此,就知道有一件事是不会变的,就是他们非彼此不可。
他说他现在就很幸福了,曾舜晞是多么容易满足的人啊,他穿越了上千公里,只是和我在一起看看日落。
他说他明天就要走了,他说如果我喜欢他的话,这次换我去找他。
“我很会做生意的,肖宇梁,”他眼睛里还泛着红,“我也要你来爱我”。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路灯还没亮起来,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我们紧紧抱在一起,我说好,曾舜晞,我来找你。
第二天他去机场,没要我送,只让我在院子里种满花。
“我再来要看到”,他说。
他还回来,有这句话就够了,下次换我去找他。
嗯该说不说他的别墅床是真的舒服,我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
我打开日历,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出发了。
我们的故事不会再结束。
__________夏天下雨_______
后记
下一部《土农民千里追夫记》
不是,开玩笑的
就写到这里吧,实在感谢大家喜欢
我是那种一写东西就会很拉扯的人
不知道结尾大家满不满意
但是总而言之两个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不管是鸭子还是小老板
都为了喜欢踏出了勇敢的一步
我的人设可能某种程度上让鸭鸭看起来很可怜
但是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是自己选的
没有靠劳动而是出卖身体本来就是不值得同情的
所以小老板爱他就好了
我们只旁观他们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