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舜晞年轻的时候时常在想步入中年的女人会怎样,男人们都说女人三十如虎,现在想来都是这些阳痿男为了掩饰自己性功能不足找的借口,哪有什么虎不虎,只有不举才是真的。她刚刚三十,和老公分床睡三年,他睡次卧,她睡主卧,没有孩子。
男人的阳痿往往和抽烟脱不了关系,但早些年的时候她还挺喜欢他抽烟的样子,很帅,很颓废,年轻的女人,应该说女生,总是喜欢这些虚无缥缈又伤害身体的慢性毒品还有慢性阳痿的男人们。他和曾舜晞谈恋爱的时候喜欢抽着烟上她,眯着眼睛撑在上面,吸一口烟,接一个吻。现在想来那已经是阳痿的前兆,没有爱吸烟的中年男人性功能还尚好的,不过他比那些阳痿还自信的中年男人好的地方是自觉搬到了次卧,不会强硬地要求她在他极短的冲刺下还要叫出声,太自欺欺人,他连骗都不想骗。
他大概知道抽烟都身体不好了,所以开始戒烟,可是家里还留有打火机,曾舜晞倒是开始抽烟,在她自己的主卧里,不会再去厕所开着抽风机吸烟了,她在睡前都会点一根烟,女士烟不比男士烟那么呛人还臭,吐出的烟雾滞留在房间里像是熏香,她趴在床上,脑袋伸出去,床边就是垃圾桶,抽得很惬意。
她穿的还是前年结婚纪念日他给她买的真丝睡衣,这个东西是真的俗,但摸起来也是真的舒服,躺在床上感觉自己什么都没穿却到处打滑,男人不就是喜欢抓这种布料,让他们感觉自己还在操一个少女,也对,只有少女才那么好骗。谁敢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没有在男人的身下假装过高潮,曾舜晞也装过,好傻逼,也觉得自己爱得好真好廉价。
虽然上了点年纪,但曾舜晞还是很喜欢保养并打扮她自己,对于外人来说,她是她老公很拿的出手的太太,端出来就像一瓶鲜花一样,虽然起了点皱,他们也还是会夸你风韵犹存,也会夸她那微微发福的老公你真有福气。漂亮都是她的,福气确实他的。不太公平,但又能怎么样呢,她还是喜欢打扮她自己,像是在表达自己轻微的愤怒,以及宣泄心中的不平。曾舜晞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多么讨厌男人,不过有男人的地方确实很烂,饭桌上,男人和男人谈着黄色笑话,床上的,床下的,自己的,别人的,然后晦涩地看向一众太太们,包括她,像是切割牛排的眼神,三分熟,很腥,带着血水。
太太们私底下也在说床上的事情,他们说着,她就听着,听她们编造着自己的床第生活如何快活,如何像极了十八岁,如何第二天腰酸背痛经不起折腾。她在她们面前点燃了烟,她们惊得瞪大了眼睛,被保养出来的眼角的细纹都被撑开了,像是要把眼珠子给吐出来。
你怎么能抽烟呢?
抽烟影响怀孕。
你老公知道你抽烟吗?
你们现在还没孩子是不是因为你抽烟啊?
她深呼吸了一口,对面的男人们抽烟的味道她们仿佛都没有闻到。
她说,我生不生孩子关你们屌事。
然后曾舜晞就自己一个人回家,后面他也跟了过来,说是让她不要生气,唉,她生气吗?他讨好的样子才让她生气,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她把烟递给他,让他尝一尝女士烟,他说,戒了。她拦下一辆车,自己坐车回了家。
她洗了一个漫长的澡,洗掉那些男士烟留在她身上的味道,她走到被水汽模糊的镜子前,用手擦了擦,露出她的上半身,她把烟盒留在了洗手台上,现在已经潮了,但她还是点燃了,潮的烟草有一股酸的味道,咖啡那种酸味,吐出来的烟也带着酸味,这让她感觉她的身体都发了酵。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和丈夫同房,但不代表不渴望性生活,曾舜晞最近干了一件坏事,会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的坏事,甚至还会被温和的丈夫扇耳光扯着头发对峙的坏事,她即将和其他男人上床,或许不该说是男人,是男生,才读大学没多久,在床上很青涩,捏得人很痛,操得人很爽,晚上胡茬会冒出来,刺人得很。以前她觉得结了婚还自慰真的是一件可悲的事,结了婚出轨是件可耻的事,现在她觉得没有比这还要自由的事,说可悲的大概是男人,和可怜男人的女人。
但是年轻的男生可以稍微被原谅,在他挎着修理包满身是汗地上门修电脑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原谅。家里的电脑一两年没用,最近丈夫又要用到电脑了,但已经很难启动,丈夫把这件事交给她,让她打电话叫人来修,然后就来了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修理工。
曾舜晞说,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其实她以前也没留意过谁,只是这个人格外拘谨,抿着嘴角半跪在书房的地板上,把主机搬出来小心翼翼地用螺丝刀拧开。
肖宇梁说,他是新来的,第一次上门修电脑。
“你很热吗?”
她穿着室内拖鞋走过去把空调遥控器拿起来,温度只有18℃,肖宇梁头也没抬。
“有点冷其实。”
她看着他赤着脚,想到他在门外脱了鞋才走进来,给他放在边上的拖鞋他也没有穿。
“冷你还不穿拖鞋。”
她说了一句,其实没有说他的意思,但肖宇梁把头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像上课玩手机然后被老师点到名字,有点不知所措又有点呆,接着他站起来走出去,又穿着拖鞋走了进来,又半跪在地板上拆解主机零件,一滴汗从鬓角滑下来。
她站着盯着肖宇梁的发旋看了好一会儿,把空调调到26℃,倒了一杯冰水进来,还是站在边上,看到他后颈上的头发已经被濡湿了。
“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肖子就行了。”
“肖子。”
她把这个外号复数了一遍然后笑了一下。
“你不是这儿的人吧,听你的口音不太像。”
“不是,家是西北的,在这儿读书。”
“读大学?”
“嗯,快大二了。”
“你这是兼职啊?大一不应该很忙吗?”
“是很忙。”
后来她们没有说太多话,她翘着二郎腿坐到电脑桌前的椅子上玩手机,肖宇梁就在她脚旁边修主机,桌子上放着那杯冰水,杯壁上渗出的水珠汇集到桌上,湿了一摊。
最后肖宇梁把手机掏出来,点开收款码,说了一个数,大概是修理费,其实也不多,但她多转了一些过去,他没说什么,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收了回去,说了句谢谢后就在门口沉默着穿鞋,他的鞋子穿得脏脏的,她想到她读高中的时候班上那群爱打篮球的男生的球鞋也总是脏兮兮的,那些脏兮兮的男生还和她在巷子里接过吻牵过手,最后男生死死地抱住她,用硬了的下体蹭她,她被吓得仓皇逃走。
临走之前,肖宇梁给了她一张店里的名片,她心说她要这个干嘛,她总不能打电话去店里找他,那样就太不矜持而且会落人口舌,但她还是接过来握在了手里,在他消失在门外走廊的转角的时候她才把门关上。她夹着那张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留了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不知道这样的男生是不是经常玩这种小把戏,在同龄的女生面前放浪,在年长的女人面前装青涩,其实切开一看,还是放浪,带着硬茬的青涩,切换得游刃有余。
之前可能还会有点不确定,但是现在看到手心里的电话号码就一切都懂了,这是一个信号,不能说是求偶的信号,比求偶还要低俗原始一点,是可以上床的信号,至少在肖宇梁蹲在地上一眼望过来的时候,那个信号同时响彻两人的心中。
在饭桌上曾舜晞喝了点酒,脑子有点沉,不至于醉,但是有点晕,她到书房拿出一本书,里面夹着那天的名片,她拿出来先给丈夫打了个电话,等待通话的时候名片的的角刺了她的手一下,电话迟迟没人接,她把电话挂断,想到丈夫应该是又折回去应酬了。她不再犹豫,按着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
肖宇梁那边似乎很吵。
“是我,”等待对方反应过来她是谁后,她才接着说,“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刚下课。”
她把手机从耳边挪开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这个时间点才下课吗?不过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跟她没关系。
“一会儿有空吗?”
曾舜晞问。
“有。”
肖宇梁回答得也很快,像是早就预设了这个问题。
“需要我订房间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第一次被问这样的问题,曾舜晞其实本无意伤害他的自尊心,只是习惯于拿出年长者的姿态,但还是刺到了他的内心。
“我给你发地址。”
“行。”
说完便挂了电话。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肖宇梁发了一个短信过去,曾舜晞眯着眼睛看完,还以为会是什么酒店,但居然是民宿,还是大学城那种公寓民宿,可能一两百不到就可以住一晚的房间。她衣服也没换就打了车过去,坐在车后座被晚风吹了一会儿后就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了,曾舜晞还戴着个手表,她把表摘下来放在手包里,又看到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她把戒指也一起摘下来,她只左边耳朵戴了个耳坠,很长的一条,差一点就可以碰到肩膀的长度,可她没有摘。
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曾舜晞问了司机一句可以抽烟吗?那人侧过头来瞟了她一眼,大概头一次遇到会请示可否在车内抽烟的客人,还是女客。得到允许后她抽出一条细细的女士烟,滤嘴里的爆珠被她用手指捏碎,她挡住风给自己点燃,一股薄荷橘子的味道钻进嘴巴里,给一会儿可能到来的另一张嘴唇留下一个好印象。
到楼下的时候烟还没抽完,人就已经在电梯门口等着了,曾舜晞夹着烟走过去,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嫖客又像个妓女,虽然她在女人里算高的,但年轻的男人比她高一截,还不驼背,看得她有点喜欢,所以她上去牵住了他汗湿的手,湿湿的,热热的,也喜欢。
“你还抽烟?”
他问。
“你不抽烟?”
“抽的。”
“楼层高吗?”
“不高,就四楼。”
“那我们走楼梯吧。”
“楼梯灯坏了,很黑。”
“你怕黑?”
“不怕。”
“那走吧。”
肖宇梁笑起来,然后拉着曾舜晞往楼上走,想到上次在书房里看到的女主人的相框,就摆在电脑桌上,不是和丈夫的合影,而是大学时代穿着学士服拍的毕业照,跟现在也没差多少。
“你在楼梯间里跟人接过吻吗?”
曾舜晞问,又补了一句,“没什么我就问问,其实我也干过这事。”
“没有。”
“哦。”
“你要再试试吗?”
肖宇梁说。他在前面走着,她跟在后面的阶梯上,然后他转过身低下头弯下腰开始吻她,她嘴巴上的唇釉被亲得融化了,甜味,微毒,紧接着是薄荷橘子味,烟味,微醺。
肖宇梁亲的动作很色情,是把舌头伸进来把嘴巴里都舔个遍的色情,曾舜晞有点抵不住,她的腰有点软,接着肖宇梁又搂住她的腰,她想把自己挂在他的身上,她的另一只手上还夹着烟。
吻毕,曾舜晞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了漆黑的楼道里。
“硬了?”
“有点。”
曾舜晞笑了一下,既笑他的坦诚又笑他的不坦诚。
进了房门,肖宇梁还是把鞋脱下放进了鞋柜里,曾舜晞还穿着她的高跟,她平时都不怎么穿的,但是今天出去应酬便穿了也没换,所以后脚跟磨得有点红。她走进狭窄的房间,一眼就望到了床,床和所谓的客厅就隔着一个柜子,整个房间不过十平米的样子,还没有她家的书房大。
“要洗澡吗?”
肖宇梁走了过来,看到曾舜晞已经坐到床边上了,就又半跪在了她的腿边,帮她把高跟鞋脱下,然后又让她踩在自己的大腿上,给她揉小腿肚,像一只小狗。
“不用,一会儿我还得回去。”
曾舜晞两只脚都踩在他的大腿上,膝盖并得很拢,她穿着裙子,不合拢腿就要被看到底裤了,虽然一会儿还是要被看到的。
“这么着急出来又着急回去吗?”
他低下头啃了啃曾舜晞的膝盖,留下一个牙印。
“我家里还有老公。”
她说,不过说得很平淡,没有想让他吃醋的意思。
“他那方面不行了吗?”
“是不太行了。”
“懂了。”
肖宇梁不再问,他直起身来,也把手摸了上去,摸到了她的阴部,连裙子都没有掀起来,湿了一摊。
“你戴个套。”
曾舜晞在躺倒在床上而肖宇梁还在玩她的下体的时候说,她感觉自己的裙子都被流出来的水打湿了,但肖宇梁就是不脱她的裙子,连内裤也不脱,而是把两腿之间的布料拨到一边,再把手指伸进去玩她。
“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先把裤子脱了。”
“那你先把我的裤子脱了你再脱,还有,戴套。”
“好,我很乖的。”
肖宇梁凑过来亲了她一下,有点像撒娇又有点像使坏,曾舜晞拿他没办法,只好用脚踩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压下来,最后说了句让他戴套。
肖宇梁还是把套戴上,他还说套有点短,还搂着她的脖子让她看看自己的鸡巴,曾舜晞有点无语,然后用脚踢了他的下体一下,结果肖宇梁说,你想用脚帮我吗?曾舜晞赶紧把腿收回去,肖宇梁顺势就掐着她的膝弯就操进去了。
“呃……”
曾舜晞被顶得缩起了腰,像个被剥了壳的生虾,又软又黏,肖宇梁压下来说她里面好热,曾舜晞伸出去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话,但是他又得寸进尺地舔了一口曾舜晞的手掌心。咸的,他说,你下面也是咸的,他又说。曾舜晞觉得自己招惹了一个麻烦,甚至觉得现在正在操她的人跟那天上门修电脑的根本不是同一个。钓鱼者反被钓,说的应该就是她。
肖宇梁操着她的逼,下面扯出了黏黏的丝,声音听着也是黏黏的,曾舜晞有点臊,想到了第一次和初恋上床,大概也是这么臊的,不过那时候疼比爽要多,现在只有爽,虽然手腕被捏得很疼,腿也挂不住肖宇梁的腰,屁股也被撞得泛红。曾舜晞的脖子被肖宇梁埋了进去,空调都没开,他们就做了好一会儿了,现在浑身是汗,皮肤黏着皮肤,好像分不开一样。
肖宇梁把自己撑起来操她,但是曾舜晞短促地啊了一下,她的头发被压住扯得生疼,肖宇梁就捧着她的后脑勺吻她,还是很色情的吻法,像是在用舌头强奸她。
肖宇梁不像别的男人会在床上一直问她喜不喜欢,大不大,但是高潮的时候他眼睛湿湿的倒是把曾舜晞吓了一跳,她自己被日了那么久都没哭,然后她就被紧紧抱住被狠狠地撞了几下,肖宇梁才瘫在了她身上,还意犹未尽地摸着她的逼感受里面流出来的水。
“好烫。”
他说。
“水也好多。”
曾舜晞白了他一眼,翻身去找烟抽,肖宇梁又压在她的后背上,一点一点亲她的肩膀和肩胛骨,痒痒的,像有蚂蚁爬进了骨头缝里。
“什么烟这么细?”
他问。
“你试试?”
曾舜晞把烟递给他,肖宇梁就着她的手抽了一口,一股浓浓的薄荷橘子的味道。
“太甜,像吃糖。”
肖宇梁简单地评价了一下,曾舜晞没说话只是继续抽烟。
之后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把身上做过爱的味道洗干净了才穿上衣服准备出门回去。她坐在床边穿鞋,肖宇梁爬下床又是半跪在地板上,拿出创口贴给她的脚后跟贴上了。
“你随身带套就算了,还随身带创口贴吗?”
“创口贴是买套的时候顺手买的,其实没想用在这上面。”
曾舜晞一下子就懂了,她刚才在床上不让肖宇梁啃她的脖子,所以只能用在这儿了。
曾舜晞走的时候肖宇梁也穿上衣服裤子和他一起下楼,门禁时间早就过了,他说自己学校就在这附近,还可以翻墙进去,曾舜晞半信半疑,肖宇梁就拉着他走到围墙边上,她都还没看清楚肖宇梁就翻进去了,两人中间隔着栏杆。肖宇梁手指勾了勾,曾舜晞凑过去,然后他飞快地亲了一口曾舜晞的脸,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肖宇梁就跑开了,曾舜晞愣了半天,过了好久才琢磨出一个词:幼稚。
她走回路边上,拦了一辆的士,已经很晚了,她才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