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宇梁抱着他就那么在水泥地上坐了一会儿,曾舜晞好像很久没有那样哭过,好像所有的委屈,不甘,惊惧和难堪都融在眼泪里。
他把脸埋在肖宇梁的怀里,泪水沁湿了他的衣服,名为曾舜晞坚硬的外壳好像被泪水融化露出属于曾威航柔软的内里。
窗外渐渐黑了,弄堂里有几家亮起了灯光,做饭的烟跟着风倒灌进来有些呛人,肖宇梁就这么陪他坐着,直到曾舜晞的情绪渐渐平定他站起来去门边拿了一个装垃圾的铁桶,撒了一地的检查报告被他一张张捡起来,肖宇梁低着脸,曾舜晞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拿着纸张的手指很使劲儿,表面上的那张都褶皱起来。
他仰着脸看着,突然觉得这一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他赌气地把自己劈开,好的坏的都给他看,反而像是卸了包袱。世人他都不在乎了,只管眼前的人给他的审判。
肖宇梁燃了一支烟夹在指缝里,房间里没有点灯,连带着门口都是黑的。伴着打火机擦过的声音火光短暂地亮起,他看见了对方通红的眼睛。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然后他隐约看见肖宇梁把烟放到嘴巴里叼着,拿了一张报告用打火机点燃扔进了铁桶里,随后扔进去第二张第三张。
火光印在他的脸上,睫毛遮住眼瞳看不出情绪。
火光在铁桶里越烧越亮,肖宇梁扔进去最后一张,最后把嘴里的烟头也扔里去,前后不过一支烟的时间。他在跟前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曾舜晞跟前伸出手,轻轻说了声:“走,我们回家。”
曾舜晞看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秋夜很凉,两个人的指尖都是冷的,肖宇梁把他的手裹进掌心里,渐渐有了暖意。铁桶里的白纸被烧成一缕缕的黑烟从狭窄的弄堂升到了天上,渐渐有附近的居民打开窗户漫骂,曾舜晞被猛得一拽跟着对方奔跑起来。
他们路过了晒着密密麻麻衣服的巷子口,路过了曾舜晞那天睁开眼看见过的铁门,弄堂外面的车水马龙的灯光印在眼睛里,风吹过曾舜晞的脸颊带着他的头发飞起来。他看着身前拽着他的手飞奔的背影,想起来那个逃课的午后,低垂的云,黑色的天,站在海水里跳舞的肖宇梁,和橘子味的吻。
那时候手机里的歌好像在耳边响起。歌里唱他们为我们烙上罪孽的印记,我们便沦为爱的亡命之徒。
肖宇梁在街边打了车,捂着膝盖喘了口气,拉着他上了出租,他们跟着出租车汇入车流里,拉着的手却没有放开。
对方的公寓离得不是很远,曾舜晞默默跟在他身后上了楼,鼻间都还是纸张焚烧的味道。屋子里没有开灯,月光洒进来,地板上像笼了一层银霜,回来的时候外面下了一点小雨,两个人的衣服发梢都淋湿了,肖宇梁把浴室的灯打开推他进去洗澡。
“别感冒了。”
“你的伤……”
肖宇梁伸手碰了碰嘴角,跟那个人打架的时候被对方挣扎着擦了一下,手指也被砸开的玻璃划开,红色的血液落到黑色的外套上。
“没事,一会儿再说吧,家里有药。”
等曾舜晞洗完出来的时候肖宇梁正坐在沙发上上药,牛仔裤脱了一半堆在脚腕,膝盖上有淤青和轻微的擦伤,他拿着沾着红药水的棉签往膝盖上摁,药水顺着膝盖落下来像是血液。
曾舜晞走过去蹲到他跟前接过他手上的棉签,轻轻的给他涂抹在伤口上。肖宇梁的左腿膝盖上有一条看起来年岁很长得伤疤,两边坠着小白点,是缝合的伤口。
“疼吗?”
他拿手指轻轻地碰,刚刚洗完澡的手指温暖潮湿,妥帖的熨在冰凉的皮肤上。
“你疼吗?”
肖宇梁的脸逆着光,曾舜晞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觉得这么多年咽下去的委屈好像突然又涌了上来,眼泪跟着情绪一起涌出来,掉到肖宇梁的腿弯上。
“吃糖吗?”
曾舜晞抬头看他,肖宇梁靠在沙发,黑色的瞳孔里只有他的倒影。觉得穿过近十年的时光,他突然觉得自己竟然是这么的想念眼前这个人,于是他凑过去,吻住了对方的嘴唇。
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睛里掉出来,所有的经验技巧好像都被忘记了,像是被捡回来的小狗,他生涩地拿舌头去舔肖宇梁,肖宇梁把他抱起来,近乎温柔地吻了吻他。
“疼吗?”
他知道对方在问他那些不堪回忆的经历,但是他咬住嘴唇一个字都不想说。
“阿晞,你知道忘记疼痛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肖宇梁踢开腿边缠绕的裤子,伸手把他托抱起来,往黑暗的卧室走。
“不知道。”
“用更疼的回忆代替它。”
他被温柔地放到柔软的床铺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帘隐约地漏进来。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爱,但是他却害怕地颤抖起来,曾舜晞抖着手去抓肖宇梁的衣袖,裹住身体的衣物被轻易地扔下床去,他赤身裸体地躺在对方面前,难堪地拿手去遮身上的伤疤。
“别看……”
“别怕。”
肖宇梁把他的手扣到一起,然后俯身亲吻他。他温柔地吻过曾舜晞身上的每一寸伤疤,划痕,细小地自残的刀疤,烟头烫出的圆点,绳索勒出的印记。每一个伤疤都带着那些记忆出现在曾舜晞的脑子里,眼泪顺着额角落到枕头上,他在肖宇梁身下轻轻地挣扎。
“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
强行被忍耐在喉间的哭腔听起来像是变调了的呻吟。
“我会给你更痛的,忘了那些吧阿晞,好不好?”
肖宇梁的目光在月光下显得蛊惑又温柔,曾舜晞从泪光中看着,伸出手去讨要了一个拥抱,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下一秒就被粗暴的翻过身去,肖宇梁从身后覆过来,手指伸进他的嘴里搅弄抽插,粗暴地顶开他下意识想要咬合的牙齿,舌头在手指的挑逗下被迫裹紧了伸进来的异物。这个姿势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酒吧的那个夜晚,他哭着摇头,肖宇梁却完全不顾及他的反抗,直接把湿润的手指转移到了身后的股沟中间,试探性的旋转了几下,然后不由分说的探了进去。
“嗯!”
曾舜晞疼得抽气,手猛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肖宇梁却像没看见一样跟着加入了第二根手指。他受不住试图往前爬却被人抓住脚踝一把拖了回来。
“去哪儿?”
“宇梁,好痛……”
手指旋转着扩张开去,曾舜晞有段日子没做过了,甬道干涩,肖宇梁伸进去的手指却粗暴地忽视内里软肉地抵抗。手里不停却凑过去吻他,所有难耐的,痛苦的,不堪的都被压在唇齿之间成了缠绵的情欲。
“乖,听话,放松点。”
曾舜晞的腰很细,这会儿腰塌下去连着臀的线条像画出来的,侧腹上有几块圆形的印记,是拿烟头烫的,肖宇梁用舌头舔上去,用齿尖去药,感受到后穴里手指周围收紧的软肉。
房间里光线不好,感官却变得格外地灵敏。曾舜晞能闻到身后的肖宇梁身上红药水的味道,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手指的指节。他想起酒吧里被玩弄的那些小孩儿,年轻漂亮的被压在卡座的沙发里,操得手都撑不住身体,却还是咬着唇发出甜腻的呻吟,他不愿意出声,被人拿烟烫出哭喊的动静。肖宇梁拿牙齿去咬那块儿痕迹,疼得他睁不开眼睛。
肖宇梁把他的腿分开,身体压下去,顺着这个姿势抽出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性器捅了进去。曾舜晞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撕裂身体般的痛苦了,他在肖宇梁身下疼得打颤,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被揉进这种痛楚里,只剩下嗓子里挤出的微弱的抽泣声。
性器一寸一寸的往里进,曾舜晞揪着手底下的床单,眼泪晕湿了一大片的枕头,乳肉在床单上摩擦,他像是回到了高中的那个练习室里,对着镜子肖宇梁一点点的试图进入他的身体。
曾舜晞不知道疼痛是从哪里传达过来的,顺着他的肢体忠诚地反馈到大脑,他疼得两眼发黑,想翻过身去看肖宇梁的脸肩膀却被他死死扣在床铺上,肖宇梁缓慢地在他身体里抽插起来,这种艰涩的感触让他产生了一种要被顶穿的错觉。
“只用记得我,以后也只用看着我。”
他们上过两次床,肖宇梁对他的敏感带摸索得一清二楚,性器强硬地贯入配合着手掌温柔地摩挲,疼痛和快意一起席卷而来,曾舜晞难耐地扭着身体呻吟。肖宇梁揽着他的腰,狠狠撞击了几下又伴着对方的哭喊缓慢地抽出来,腿间红肿了一片穴口却试图缠绵地挽留他。
曾舜晞把脸埋在枕头里,腰肢下塌,随着一声痛呼,臀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掌掴。但是与之前那次的惨呼不同,这次他的喊叫甜腻又沙哑,似是这种疼痛刺激更能令他获得快感。肖宇梁听出他嗓子里的快意,揉了揉绵软的嫩肉。听着对方矛盾的哭喊,一会儿求饶一会儿又呜呜咽咽地呻吟,他有意停了一会儿,手上时轻时重地按揉着臀尖。
身下的人忍耐了没一会儿,红肿的肉臀就默默抬高了些,轻轻地去蹭身后的性器。
“宇梁…还要——”
肖宇梁伸手把他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两个人试探了一下,性器重新缓缓没入曾舜晞的身体里,这下转换成面对面环抱的姿势。
“疼不疼?”
“疼……”
曾舜晞跨坐在他身上扭动着腰身,嗓音里带着点可怜巴巴地委屈劲儿,让肖宇梁恍惚回到十年前去,小少年软着嗓子细细的喊声疼他就心软得不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该受了多少疼痛委屈呢。
穴里的东西越来越硬,他听见肖宇梁急促地呼吸声,进出也越来越快。曾舜晞的腰被死死地掐住以便于性器插入更深的地方,快感顺着脊柱攀爬到头顶,让他忍不住大声地呻吟起来。
“疼还这么会叫?”
“哈,啊,不是,不,唔…不行了……”
曾舜晞前面的性器也跟着勃起了,随着身体的起伏上下晃动。随着身体里满溢的快感淌下些淫液来,后穴被磨得软烂不堪。肖宇梁翻身把他压下去,他就顺从地打开双腿攀到肖宇梁腰上去。
整个身体都跟着对方的耸动颤抖,前面一下就出了精,他的穴里抽搐着,却依旧被肖宇梁不管不顾地凶猛肏干,摩擦出的疼痛感在维持一段时间后变成了烧灼起来的快感,眼前的男人似乎执着的想带给他一场永生难忘的性事,把他推向高潮又干脆地撤出,他被留在那个顶端不上不下陷入了一种令人恐慌地不安中。
“宇梁!…”
肖宇梁听见他的哭喊又重新把性器贴上去,在穴口摩擦顶弄,然后猛得把他往下压,整根突然地没入进去,后穴因为射精的高潮而抽搐着绞紧。曾舜晞陷入令人发懵的高潮中,神情泛出浓烈的色欲感。
眼前白蒙蒙的东西过了很久才散去,曾舜晞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躺进了被子里。睁开眼睛就被喂了一口带着甜味的水,他就着肖宇梁的手喝了好几口,嗓子眼里依旧火烧火燎地疼,身体的疼痛也随着神志地清醒渐渐重新被告知,他皱着眉毛眼巴巴地去看眼前的人。
“我知道疼。”
肖宇梁把水杯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扶着他躺下,曾舜晞靠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上传过来。
“小的时候练舞也觉得疼,后来发现只有比之前更痛的印记才能盖掉最开始的疼痛带来的记忆,阿晞,以后只用记住这次就好。”
曾舜晞靠在柔软的被褥里,身边的人身上的味道熟悉地让他安心,好像可以睡上一个久违的好觉,他闭上眼仰起头要到了一个晚安吻。
好久好久以前曾威航想要的那颗糖,穿越漫长的时光,终于落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