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音控,这件事说出来都显得很中二,但我确实会因为一个人的声音而着迷。
因着这一点,我对网配圈有着很深的了解,圈子里有名的大神随便一个只要开口说出一个字我就能立马猜到是谁。而在这些大神中,我最喜欢的是有着一口侠客飒沓凛然之气的萧月亮,圈中的王者攻。
萧月亮平常和人聊天时都是三分的慵懒四分的漫不经心,像是永远也睡不醒,又好像谁都没法让他提起精神认真对待。和他同剧组的人有时会打趣他说这个样子下去怕是有人会起了心思来攻他,但说的人和听的人都知道,萧月亮只会是个貔貅。
我很喜欢萧月亮,他的早安闹钟音频和哄睡音频是我每天听无数遍都听不厌的。临睡前戴上耳机闭上眼听着音频就好像萧月亮就躺在我身边,顶着困意用着柔情蜜意的情人口吻哄着我睡觉。
我因为总是睡前听他的音频,导致很多次都会和他在梦里颠鸾倒凤、共赴云雨,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声音像是刻在我的灵魂上,一听就身体酥麻,颤抖不止。
我进了萧月亮的粉丝群,群里的人大多是女生,每天聊的内容我都插不上嘴只能默默潜水观察着,等萧月亮偶尔进群看看再冲出来混迹在一堆表白的话里。他看不见,按他的性子也不会去看,但我觉得我的心意可以通过这种形式放到萧月亮面前,他偶尔瞥一眼,说不定就会看见我。
在网配圈里,我是个平凡的路人,生活上也是。
努力了许久再加上了一点家里的关系才得以进现在这个公司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每天九点打卡上班五点打卡下班,加班这种事很少,还有固定的双休,非常适合我这种养老心态的人,可以提前过起退休生活,要说我对这工作有什么不满意,那就是我的上司了。
公司淡季的时候空降了一个总经理过来,同事们都传是上头哪个领导家的小孩过来学学经验。我坐在椅子上咂嘴,出生好的人就是好,连攒经验都不用从基层小职员做起,直接就到了总经理的位置。
这个总经理来公司的前几天我没见过,以我的职位,就算对接工作也到不了总经理跟前,何况那几天总经理在忙着熟悉公司的流程,更没空接见其他无关人员了。
我会和总经理有接触纯属巧合,工作两年的我难得因为赶一个案子而选择在公司加班,整层的同事都走了,留下我工位一盏灯还亮着。公司做得挺大,所以办公区也很大,我心里有些毛毛的,就选择开了这层的大灯,想着尽快把案子做完,也好不多浪费公司的电。
没想到开了灯后驱走了鬼,但吸引了一个比鬼还难缠的人。
我正在键盘上奋发图强,争取最后几页半个小时内搞定就听见这一层的玻璃大门被推开,紧接着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没想到楼下还有人啊。”
大晚上的我把全部心神放在工作中,猝不及防听见其他人的声音,还是不像人声的那种,吓得我直接叫了出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对方显然也被我吓到了,扶着玻璃门的手松开了,有着回弹的大门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脑勺,发出“咚”的一声响。
我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发现是个人,被加班搞出来的情绪登时就让我不客气的骂了出来:“你干嘛啊?大晚上的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那人揉着后脑勺,显然撞得不轻,操着一口破锣嗓子说:“我还没说你呢,大晚上咋咋呼呼的。”
“你谁啊?在我们公司晃悠还不走,做贼吗?”
“贼?”他笑了一下,舌头顶腮,“这公司都是我家开的。”
我愣了一下,“你姓什么?”
“肖。”
操!
“……你是新来的那个肖总经理?”
“对啊,这公司事情真多,我熬了几个大夜都还剩一点,把我嗓子都熬费了。”他往我这走,“有吃的吗,饿死我了,助理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不知道往办公室塞点吃的。”
我不敢吱声,只默默的拉开平时放零食的抽屉,让他自己拿。
“吃的还挺多,”他随手拿了几包,“明天还你。”
“不用了……”他没有记我顶撞上司我就谢谢他的大恩大德了。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过了今晚就无人在意,谁知道之后的几天我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走哪都能和上司遇见。
他似乎记住了我,不仅真把吃的东西翻倍了还我,还时不时给我打个招呼。天知道我平时见的最高的领导都只是我们组长,现在总经理主动和我打招呼,让我压力非常大。
我只是个小职员,我哪敢不回应,只能挂上社畜的职业笑容应付肖总。偏偏他像是没看出我的勉强一样,对我越发的熟稔起来,常常我在家会收到他的微信,说今天又在公司加班肚子饿了,去我工位上拿了零食。
我心里埋怨他为什么不干脆把还我的零食放在自己办公室,还要老坐个电梯下来到我位置上拿,表面上回他微信毕恭毕敬,大有总经理你开心就行的意思。办公室里的同事暗地里都在问我怎么突然和总经理有了联系,我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含含糊糊的把人都打发走。
白天压力大,下了班之后去听萧月亮的声音就越发的舒心。这段时间萧月亮现实似乎很忙,后援会发了公告明着说要消失一段时间,粉丝只能听着他从前的剧度过这段时间。
萧月亮配过很多剧,每一部都是男主攻,从他网配生涯开始,无论剧本价值几许,他都是男主攻,圈子里的编剧似乎对他都格外的偏爱,每一部合作的人员也都对他赞誉有加,哪怕剧结束了有一段时间都忍不住在社交平台上夸他。
春梦做多了,我也会幻想现实里的萧月亮是个怎么样的人,是不是随随便便说上一句话就能引起众多跟随者的附和,就像他在网配圈一样。或许他还会有一张好看的脸,五官凌厉,脸部轮廓每一条线都干脆利落,他的样子会很凶,但配上他懒散的气质又温和了他的锋芒,让人只觉得不可近观。
无端的,我想到了我的上司,他长得很好看,五官凑在一起没有表情时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很高冷,很凶,我经常被他那一张冷脸吓到,但他看到我时就会笑,没有多深的笑容,却足够让整个人的气质都软和下来。他有几分的男生女相,换作其他人可能就会和娘画上等号了,但他没有,他恰恰好的让这几分女相成为他五官精致的原因,穿上白衬衫打上领带,坐在樱花树下就像是校园日漫里被无数女生芳心暗许的学长。
我叹了口气,是不是能力强的人都会有一张好看的脸,我把小镜子拿过来照了照自己,除了一双比其他人要大很多的眼睛和被护理得很好的皮肤,好像没有什么其他优点,这或许就是普通人吧,普通的家室,普通的长相。
正无病呻吟着,就见萧月亮的粉丝群里忽然出现了一条艾特全体的消息,一般这种都是萧月亮本人有什么动静,我也没空在那悲春伤秋了,连忙点开群消息。
一点开就见群里刷过一排的“啊啊啊”这种无效信息,但我知道这种情况一定是有什么好消息出现了,心开始加速,往上翻消息的手有些急切,等看到那条全体消息时,我也忍不住出现返租现象在房间里“啊啊啊啊啊”起来。
萧月亮要开线上粉丝茶话会了。简单来说就是他空出几个小时来和粉丝唠嗑,粉丝按顺序上麦和他聊几分的话题,这种活动没有什么限制,全凭你手速,你手快,网络快就能得到和自己喜欢人说话的机会。
这种活动我怎么可能错过!专门记下了时间又给自己提前三小时定了好几个闹钟,就怕自己没有收拾好一切赶上活动。
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那天要和萧月亮说什么了,首先一定要说自己喜欢了他多久,还有就是希望他能继续在网配这里走下去,他要是退圈了,我肯定比别人失恋了哭得还伤心。
我心情激动得像是已经和萧月亮面对面坐着讲话了一样,这个时候我上司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很少给我打电话,我不喜欢下了班还要操心公司的事,他似乎从我下班回他微信不积极这件事看出了我的喜好,极少在下班后找我。
但在公司时,他给我打电话频繁到让我以为我是他助理,大多是一些跑腿的事,很小也很无关紧要,谁都可以做,有时是去外面给他买咖啡和下午茶点心,也不告诉我自己喜欢吃什么,就让我自己挑,我只能按自己的喜好买,但往往送到他办公室看一眼就说自己不喜欢吃,让我吃了,下一次仍然不吸取教训让我瞎买,然后周而复始。托他的福,我已经吃了好多次公费的下午茶甜点。
所以他现在给我打电话一下子让我以为是我有什么工作没有做好,捅到了总经理那。我战战兢兢的接通电话,等着迎接上司劈头盖脸的痛骂,但上司语气温和的“喂”了一声,喊了一遍我的名字,问我怎么不说话。我心说这个肖总脾气这么好的吗,连忙回他在的在的。
但接下来,我没有等到上司骂我,反而听见他用无所谓的语气问我要不要星期六上午和他出去逛逛街顺便一起吃个午饭。
我个人很喜欢逛街,但两个男人逛街怎么听起来这么怪,何况还要和上司单独吃饭,简直就是社畜的噩梦。更重要的是,星期六那天下午三点是萧月亮茶话会开始的时间,那天我要沐浴焚香,怎么会有时间陪上司出去。
但拒绝上司这件事,社畜人都懂,很难开口,衣食父母要是稍有不开心,这个世界上失业的人又要增加一个了。
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上司主动问我,是有其他安排吗?他嗓子还没好透,声音粗砾地像是被磨刀石滚过,我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咬牙说:“星期六要和喜欢的人表白,所以肖总……”
我话没说完,等着上司的反应,等了许久才听见他反问我:“喜欢的人?你有喜欢的人?”
他语气严肃的像是高中里凶神恶煞抓早恋的年级主任,“肖总,我二十四了,有喜欢的人很奇怪吗?”
他冷笑一声:“我还二十七了,这不也没结婚吗。”
我有些不懂他拿自己和我比什么,他二十七了没结婚关我什么事,难道上司不结婚做下属的也不行了吗,封建年代也没这个说法的啊。
我有些气,但敢怒不敢言,只好闭嘴不说话,只是呼吸有些急促。上司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说法有问题,他瞎扯了几句别的话,然后问我:“或许我有幸知道你喜欢的人叫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了:“月亮,他叫月亮。”是悬在我心尖上永不熄灭的月亮。
上司听完后轻声重复了几遍,而后低低的笑出了声,“这样吧,反正还有好几天才到星期六,也许你这几天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我不明白还会有什么事情重要得能排在萧月亮前面,但上司已经把电话挂了,只能我自己一个人摸不着头脑。
临睡前,我照例点开萧月亮的哄睡音频,却见粉丝群又有了群体消息,点进去一看,收到的是萧月亮要延期一天办活动的事。
这样一来,我星期六的时间就空出来了,足够我毫无负担的和上司出去。
我隐隐觉得不对,但我想了几天也不明白,上司星期五时又借着买下午茶的借口在办公室当面问我去不去,这比隔着电话说还让人难以拒绝,加上我确实没有合适的理由了,只能选择陪他。
事实证明,两个男的确实没有什么好逛的,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来,我可以想去哪就去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要先问上司一遍。上司一如既往的没有主见,万事都由我来选择,我只能硬着头皮带他去了几家符合他身份地位的男装店。上司在店里转了一圈,回头问我:“有没有看上的?”
老实说这句话像是在问自己的情人,我听着拧巴,试探的摇了摇头,果然见上司没有犹豫的抬脚就要去下一家店。
于是我就懂了,上司这是带着我来给他挑衣服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买个衣服还可以抓个下属来专门给他挑,我看不明白,但我大受震惊。
接下来我就认命的做起自己该做的工作,比店里的导购还要敬业的给上司搭配衣服。上司身材很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体比例也很好,腿又细又长,站在那跟模特一样。他换好衣服后也不往全身镜前站,就问我行不行,好不好,我摇头他就换,我点头他就让服务员给他包起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我很是惶恐,问他:“您不自己看看吗?万一不合适……”
他打断我:“你觉得好看就没什么什么不合适。”
行吧,人家上司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必要坚持什么。
瞎逛了几圈后,收获还是不少的,两个人提着几个袋子去找吃午饭的地方。商场里周末人很多,每家店都排着老长的队,我看了几个后无奈的对上司说:“要不还是算了,不吃了吧?”
上司格外坚持,他说他知道一家私人饭馆,吃饭要预订的那种,现在去应该没有太多人。
我一听,第一反应是我攒的那些钱够不够付这一顿饭,但看上司兴致高昂的样子,实在没法拒绝。
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个大排档一样的地方,和我脑子里那种高雅的饭馆没沾一点边,连凳子都是塑料的,穿着高定的上司和这里格格不入。
上司热情的招呼我进去,他和老板很熟,对方一见他就熟络的和他唠了起来,我听了几句,大意是问上司怎么这么久没来。上司和他寒暄了几句,老板带着我们进了包间留下菜单就出去了。
上司把菜单递给我让我点菜,许是见我表情迷茫,便开口解释道:上高中前,他都是和他爷爷奶奶住,老人家不管孩子,随他撒着丫子玩,上了高中才知道家里有钱,以后自己还要继承公司,上司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推个手抓饼的车子到街上去卖,知道要继承公司后还和他爸打了一架,说他们搅乱了自己的计划。
我听得啧啧称奇,想着要是有一天我的父母也能突然告诉我以后要继承公司就好了。
大排档的价格格外的良心,我放开了胆子点菜,想到上司那还未好干净的嗓子又勾了一个雪梨汤。想到上司的嗓子,我总觉得他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像在哪听过,但嘶哑声实在具有强烈干扰性,答案都到嗓子眼了,我也说不出来。
上司见我点完看也没看就拿着菜单出去了,我连忙说我来,被上司按回了凳子上,他腿长,几步就窜出了包间。
这顿饭我吃得格外开心,主要是饭菜好吃,价格我也承受得起,不至于付完钱后重头再来。饭吃的差不多我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偷偷去前台付钱。谁知老板说上司在点单时就已经把账付了,我心情复杂的回到包间,上司我问还吃吗,我摇了摇头。
回到车上,我犹豫了几番还是给上司说了这事,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这顿饭大部分东西都是他吃的,哪能让我来付。我回忆了一下上司在饭桌上的样子,他吃饭很急,像是有人在和他抢一样,一边吃还不忘给我夹菜,等最后确认我不吃了又把每个盘子剩下的全清了。
上司说的没错,但人家可是上司啊。
上司见我欲言又止,喊了一声我,“曾舜晞,我想和你做朋友,朋友就不要在意这些好吗?下次你可以请回来。”
我豁然开朗,连连点头说好,没问题。
上司把我送回了家,我解安全带时,上司递给了我一个小盒子。我看看他又看看盒子,满脸的迷茫。
“打开看看。”
我依言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璀璨的钻石耳钉。
“这是……?”
“送你的。”上司轻飘飘的说出三个字。
我吓得差点拿不住盒子把耳钉摔了,要是我没认错的话,盒子上的logo是某钻石大牌的标志,售价一串零的那种。
“这使不得啊!肖总!”我惊呼。
上司强硬的把盒子往我怀里塞:“这有什么,算你今天陪我的加班费。”
“你不刚还说和我做朋友吗?这算什么加班?”
上司完全不管他说话的前后逻辑:“你这小孩怎么回事,说是加班费就是加班费,有好东西拿着就是,又不是不明不白的。”
“可……”
“别可了,你不要我也用不了,这东西只能丢掉。”
“拿不拿?”他问我。
“……拿”钱啊!这可都是钱啊!丢钱可耻!
回家洗完澡我都没缓过来,上网查了价格良心又开始痛,但耳钉是真的好看,缀在上面的钻石耀目却不高调,戴在耳朵上像是画卷上的点睛之笔,熠熠生辉。
第二日就是星期天了,我早早的给自己做了个全身护理,用最好的状态坐在电脑前等活动开始。
闹钟依次响了好几个后活动终于开始了,后援会的人在努力维持秩序但还是控制不住发疯的粉丝。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等萧月亮说话,只是他真的说话后,我心里一沉。
萧月亮的嗓音比之前还要低沉,经常能听见他咳嗽,他说自己之前嗓子哑了,现在还没有好全,只能过来污染粉丝的耳朵了。粉丝都心疼极了,让他少说点话也没有关系,我本该像其他人一样说着心疼的话,担忧萧月亮的身体,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我点开手机,找到某一个人后,给他发了三个字。
果不其然,萧月亮的手机应该放得离麦很近,我能听见很清晰的微信来消息的声音,萧月亮应该是花了几秒种看消息,而后开口:“阿晞……”
他应该是想说什么,但我听不到了,电源被我直接拔了下来,原本热闹的房间一下子就静了下来,静得我遍体生凉。
手机开始疯狂的震动,我随意看了几眼全是上司的消息,他在给我解释什么,自觉文字苍白,于是给我打了电话。我看着电话响了很久,在快要挂断时还是接了起来。
突然打通的电话让上司有些不可置信:“阿晞?”
我应了一声,问他:“你早就知道了?”上司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不是故意想骗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言外之意就是他很早就知道我是他粉丝。
我强装镇定:“没关系,你本来就没必要和我说这些,我有些乱,先挂了。”
电话挂断后,我把手机关了机,没有人会再来打扰我,我有充足的空间来好好的理顺这件事。
上司应当很早就知道我是他粉丝这件事了,只是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不清楚,但我本该有所察觉的。上司虽然哑了但是仍让我觉得熟悉的声音和他邀请我出去让我考虑几天接着就改期的茶话会,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早在我觉得不对劲时就该察觉出来。
正常来说,其实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就是要和自己做朋友的上司也没有什么,反倒会因为拉近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而感到开心。
但是我记得,我曾清楚的和上司说我喜欢的人叫月亮,萧月亮,作为本人,他不会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不知道得知被一个同性喜欢会让上司有什么样的想法,他或许厌恶,但因为我和他现实的这层关系让他没有撕破脸皮,反而照常和我交流,直到我主动把遮羞布扯下。
我根本无法再面对他。
我害怕看到他眼里的厌恶和恶心,带着恶意的眼神会像一柄柄利剑一样毫不留情的贯穿我的身体,只留下无法愈合的洞口,把身体里所有的鲜血流干才算至尽兴。
于是我选择了逃避。
向人事申请所有年假后我再度关闭了手机,把自己锁在家里,没有出去一步。等过了浑浑噩噩的三天,再不出去家里就没吃的实在窝不住了我才洗了个澡,打算出门囤些食物回家继续待着。
结果下了楼就看见上司的车在楼下停着,我转头就想跑,上司已经看到了我,没有定时吃饭的身体极度虚弱,上司很快追上我,抓着我的手不让我再跑。
“阿晞,你怎么这样了?”
我的状态很糟糕,胡子拉碴,眼睛浮肿,像是不知从哪跑出来的有精神病的流浪汉。
“萧月亮,不对,肖总,你回去吧,我没事。”我已经不知道该喊他什么了,无论哪个称呼好像都不是我该喊的。
“阿晞,你看着我!”上司强硬的把我头掰正,让我看着他,一如那天他强硬的把耳钉塞给我一样,不容拒绝。
上司似乎很疲惫,他叹了口气,尼古丁的味道顺着空气飘到我鼻尖,很浓重,他应该吸了很多烟。
“你应该给我一个说话的余地,而不是立刻躲起来。”
“说什么?”我非常难过,此时要是在家里我已经哭出来了,但在上司面前我还试图留有一份面子。
上司立刻说:“说我喜欢你。”
我被震得说不出话,脑子里还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身体先一步让大脑空白了起来,整个人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先告诉你最重要的事,你的状态很糟糕,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在慢慢说可以吗?”上司把我抱进怀里,我不知道东南西北,上司说什么我就迟缓的做什么,等进了我家他把我放在床上给我盖好被子我才缓过来。
他就坐在我床旁边看着我,我鼓足勇气去看他的眼睛,我想象的厌恶和讨厌通通没有,他看着我,目光温柔而缱绻。
“你……之前说的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怕那句话是我身体不佳产生的幻听,怕这一切都像镜花水月一样一触即碎。
“我喜欢你,你要我说几遍都可以,但现在你要好好睡一觉好吗?”他揉了揉我的脑袋,我赶紧闭上眼,如果这是梦我希望它能一直继续下去。
再度醒来是在夜晚,这是我这几天里睡得最好的一次觉,以至于醒来是还摸不着头脑,缓了很久才缓过来。上司不在房间,正当我以为一切真的是我的梦时,他拉开房间的门,见我坐了起来,“本来还想要喊你醒来吃饭,正好你自己醒了,出来吧。”
我懵懂的跟在他身后去了餐厅,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很简单,但看得出是自己做的。
“你睡着时我看了下冰箱,你出门应该是去买东西的,所以我去帮你买了点回来,正好给你做顿饭。”
上司把盛好的米饭放在我面前,见我不动筷子,问:“要我喂你吗?”
我十分不好意思,扒了几口白饭就见上司把菜夹到我碗里,“别光吃饭。”
我吃了几口,暗地里扫了上司几眼,很快被他察觉。
“有什么事先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后就是正式的谈话了。因为有了底气,所以我问上司:“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你粉丝的。”
上司笑了一下:“和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
我相当震惊,毕竟我一直好奇他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我并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过这个圈子,那上司是怎么知道这件更隐密的事的呢?
上司告诉我,在挺早之前他办过一场活动,活动结束后他就去处理了家里的事情,并没有及时的退出活动频道,等他回来时,频道内只剩一个人,好巧不巧就是我,他觉得有点缘分就给了我权限想和我聊几句,结果听见了我睡着的声音。他哭笑不得,把我喊醒,也就是那一天,他听着我刚睡醒时含糊的语气,记住了我的名字,坦坦荡荡的“曾舜晞”三个字。
命运是个很调皮的小孩,它会让神仙眷侣经历许多事后不得不走向分离,也会让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人因缘际会走到一起。我和上司是后者,他也没有想到,被自家父亲押着来上工,就遇见了他在网络上感兴趣的小孩。
听完后我有些唏嘘,转念又想到上司和我说的那句“我喜欢你。”
我想同他说些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喊他。
他像是看出了我的困扰,正经的又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肖宇梁,你可以叫我宇梁,也可以继续叫我月亮。”他顿了顿,目光纯粹而诚恳,“是属于你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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