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殷天侠这种反应让启太以为自己是得到了默许,忍了这么久,心里直犯痒,底下的大家伙也在躁动,于是拧着殷天侠的下巴就要去亲。 可还没等他的嘴唇和殷天侠的相贴,启太拧着殷天侠下巴的手就被一股力量反手抓住,启太被抓得仿佛骨头都在响,手腕被反剪在身后,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被殷天侠抓着两只手腕按在床上,侧脸都被挤压到变形。 正要说话,启太就感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抵住,一转头才发现居然是一把手枪,黑漆漆的枪口正抵在他眼前,还有殷天侠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对于像殷天侠这样的人能从身上突然掏出枪,启太好像并没有觉得很诧异,而且也不惊恐,反倒是笑了一声,故意扬了扬下巴:“很好,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一枪打死我,二是一屁股坐死我。” 殷天侠依然没说话,阴沉的脸在暖黄的灯光下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很亮,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启太。 因为刚才太过剧烈的动作,殷天侠白色的浴袍有些凌乱,启太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突然掏出枪来,不过看了看微微隆起的胸口,启太猜想应该是从那儿掏出来的。 就像很多香港电影里的美女,会从白嫩的胸脯里掏出枪一样,启太也盯着殷天侠,透过凌乱的浴袍把殷天侠全身上下看了个遍,然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说实话,殷天侠的力气很大,虽然比他矮点儿,但是启太是真挣脱不过,但即使被压制着他也不老实,在底下蹭来蹭去,直蹭得殷天侠的浴袍越来越往下垮,尤其是挨着大腿根那儿,腰带已经松开,再蹭就要露出里头的春光了。 殷天侠叉开双腿坐在启太膝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空隙,启太用力一翻身和殷天侠面对面,那枪口又正好抵着启太的额头。 启太两只手覆在殷天侠的小腿肚上,刚沐浴过的皮肤很滑,启太又抓又捏,一路向上滑,把殷天侠大腿的每一处都摸了个遍,还要十分赞赏地夸奖几句:“你的大腿肌肉很漂亮,脚踝又很细,或许很适合跳舞。” 殷天侠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情,直到启太作恶的手已经滑到了臀部,并且越发有朝最隐秘的部位侵略的趋势,殷天侠才收起枪站起来,同时用力把启太从床上拽起,在启太背对着他还没站稳的时候,毫不客气地伸腿朝启太后腰踹了一脚。 这一脚力气是真的大,直接把启太踹到了门口,还没等他来得及扶着腰哎哟一声,就听嘭地一下,他被殷天侠关在了门外。 或许是想开了,启太原本痛苦的脸慢慢就舒展开,贴着门板亲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里面的人小声说了一句:“行,心急确实吃不了热豆腐。” 启太已经把这座别墅完全当成自己家了,仗着殷天侠的默许,还有殷贝一天天启太哥哥启太哥哥软糯糯地叫,管家和保姆都把他当成了半个主人,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都进出自由。 殷贝其实很会跳舞,有兴趣加上有天赋,启太教起来倒是挺轻松,一个过气的爱豆经纪人也基本把他放养了,反正只要不惹事就行,所以启太干脆打包行李住在这,美其名曰更方便教学,但真正的心思另有其他。 最近启太发现了关于殷天侠的一些秘密,比如在殷天侠卧室里发现一个小红本,以及殷天侠和管家的通话中不小心泄露出来的真实身份,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些,对于启太来说好像也不怎么诧异,就像那天殷天侠对他掏出枪一样,反而显得更加合理。 殷天侠太忙了,每天早出晚归,启太单方面觉得自己像个独守空房的怨夫,他每天最在意的就是殷天侠到底什么时候到家,以及怎么才能让殷天侠吃完盘子里的饭菜,殷天侠的胃口变得很差,夜宵的习惯也渐渐消失,他尝试亲自下厨,让殷天侠以为还是保姆做的,但是殷天侠只吃了一口就全吐了。 又是一个过了凌晨一点的夜晚,墙上的时针指到二,启太坐在沙发上敲扶手,敲到第四百下的时候,殷天侠回来了。 已经持续不知道多少天的不眠不休,殷天侠累得都有些站不住,扯了领带扔了外套倒在沙发上,并不是真的把坐在斜对面的启太当空气,他的确是累得什么都看不到了。 保姆过来问需不需要做点什么,殷天侠仰着头闭着眼,问了句:“贝贝睡了吗?” “小少爷睡了。” 殷天侠嗯了一声,隔了几秒又说了一个字:“酒……” 保姆倒了一些威士忌,刚要送到殷天侠手上就被启太拦截,眼神示意让保姆回去休息,然后换了个被子倒了杯温水。 殷天侠接过来喝了一口,皱着眉有点不高兴地睁开眼,“我说要酒……” 启太站在面前,用指腹揉了揉殷天侠紧皱在一起的眉心,语气关切:“少喝酒,伤身。” 本来就烦躁的殷天侠心情更是直接写在了脸上,直接把启太伸过来的手用力拍开,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走到酒架边拿了瓶威士忌倒上,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次启太没拦,倒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偌大的客厅角落里放着一台复古的留声机,这种在大户人家和民国电影里才会看到的东西,在这座别墅里也有。 旁边的架子上整齐地放着一些黑胶唱片,每一个都有标签,启太挑了一张放在留声机里,唱针和唱片轻贴,唱片便一边转动一边自动播放出悠扬浪漫的旋律。 启太靠在沙发上,一只手像指挥家一样在半空中挥动,还闭上眼微微仰着头满脸享受,殷天侠坐在酒架前,半杯威士忌让他头有点晕,留声机里浪漫的旋律却是让他的烦躁减轻了不少。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你很适合跳舞,”启太走过来捏了捏殷天侠的肩膀,“我说的舞是交际舞,就是那种一对男女亲密地贴在一起,男人会搂着女人的腰,女人会搭着男人的肩膀,就那种舞,你很适合。” 殷天侠都懒得抬眼,脑子里晕晕乎乎,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被启太拉起来走到客厅正中央去。 启太搂着殷天侠的腰,又把殷天侠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被他握着,说了句:“试试?” 殷天侠还是老样子,不仅没什么表情,也一言不发,甚至都懒得把手从启太手心里抽出来。 “来,跟我学——”启太用诱哄的口吻,真的教殷天侠跳起来,还要配上点节奏感,“一嗒嗒、二嗒嗒、三嗒嗒——”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会还是不想跳,殷天侠总是有意无意去踩启太的脚尖,启太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挺好的快学会了,虽然都是无用功,却还是像个耐心的老师一样不断纠正殷天侠的动作。 留声机里的旋律已经播完了一半,殷天侠终于说了一句话:“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我就没走过,”启太对这句话毫不在意,转了个话题说,“你看,这不是跳得挺好吗,很多事情都需要尝试,否则你永远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就像跳舞一样,你只有跳过了,才会知道在你烦恼的时候,跳舞比喝酒更有用。” 殷天侠语气依然冷漠:“给殷贝的舞蹈教学到此为止。” 启太呵笑了一下:“那不行,你可是付了我一年的费用,这才几个月,你不得吃了大亏。” “我不在乎那点钱。” “那也不行,我走了殷贝会伤心。” “我会跟殷贝说清楚。” “你说不清楚,像殷贝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追星都很疯狂,我要真走了他会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哭,你哄都哄不住。” “我们不可能。” 启太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不是看我以前演的狗血偶像剧了,我是记得有说过这么一句台词。” 殷天侠抵着启太的肩膀把人推开,却被启太用力一把按回来,箍在殷天侠后腰的手猛地更加用力。 殷天侠有些恼怒,从他明显开始变化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声音也低沉到了极点,甚至还带着一丝威胁:“你不会想知道我正在做什么。” “那你又想告诉我什么?”启太挑了挑眉,“是想告诉我,你是个很危险的男人,让我不要靠近?你看你这满脸写着‘别爱我没结果’,那你又知不知道我启太就爱挑战一些不可能,因为对我来说就没有不可能。” 启太的舞步停下来,表情和语气逐渐开始认真:“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成这副样子,你不是冷血动物,否则不会收养一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殷天侠的脸色有些复杂,虽然沉下来了,但是眼中却带着不明意味的光,因为被碰到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或许也是唯一能让他有所触动的地方。 启太紧紧贴着殷天侠倒退了几步,拧着殷天侠的下巴凑得更近,额头相贴,炙热的呼吸在两人鼻息间萦绕。 如此亲密的距离,殷天侠并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已经失去了焦距,看不清启太的脸,却能清晰地听见启太的声音。 “我不管你是狼是虎,是猫是兔,是妖魔鬼怪,是牛鬼蛇神,是水月观音,是天外飞仙,在我眼里,你只是殷天侠。” 殷天侠鼻头微皱,拉开距离后看清了启太那张脸,微微转动的眼珠似乎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来,但是启太的表情又恢复成平常的不正经,什么都看不出。 “还有什么要说的?”启太又挑眉,“没有了,那就继续跳舞。” 留声机里的唱片已经放完了,启太搂着殷天侠走过去单手重新换了一张,这次是另一曲舒缓到让人心情放松的旋律。 这些旋律现在恐怕已经很少听到了,想象以前的民国时期,大户人家都会有这样一台留声机,恩爱的夫妻会在这样的旋律中面贴着面跳完一曲又一曲,好像在无声地诉说对彼此的爱意。 而现在的旋律,再适合不过。 启太抚着殷天侠的后颈,稍稍用力让殷天侠的脸朝自己的脸侧贴近,柔声道:“你现在已经回家了,放松一点,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音乐太舒缓,启太的声音也像带着魔力,殷天侠没抗拒,被启太轻轻抚弄的后颈也慢慢垂下去,下巴贴在启太的肩膀上,眼皮都开始变得沉重。 “跟我学,左右脚交替,动作像音乐的节奏一样越慢越好,身体轻轻地晃,用你自己觉得最舒服的方式,”启太侧过头亲了亲殷天侠的耳廓,温柔地用气声说,“更紧地贴着我,让我搂着你,抱着你。” 这些话对殷天侠竟然是有用的,至少现在是,他在启太怀里彻底放松了自己。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一分钟,一秒钟,是像现在这样让他感觉自己是在真正的活着…… 唱片缓缓转动,留声机中的音乐仿佛也在配合着久久不停歇,偌大的客厅里,两个人亲密地贴在一起,像舒缓的旋律一样,也舒缓地摇晃着身体,仿佛真的一瞬间穿越到了民国,一对恩爱的夫妻正在自家客厅无声诉说爱意。 “阿侠,你太累了,”启太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疼惜,“做卧底很辛苦吧?” 怀中顺从的身体突然猛地抖动了一下,启太握着殷天侠的肩膀安抚般地捏了捏,又侧过头亲了亲那冰冷的耳廓,小声说:“没事,没事,别紧张,我跟你的身份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害你,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如果你愿意的话。” 启太可以从掌心下的肩膀感觉到依然有些僵硬的身体,但他依然搂着那副身体和自己一起缓缓摇晃,直到又一张唱片放完,耳侧也传来很浅的呼吸声。 殷天侠睡着了,在一个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对他极有可能造成致命威胁的人怀里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平常睡着时会紧皱的眉头也像是被抚平了。 能看出来,他很安逸。 启太把殷天侠打横抱起,比想象中轻得多,加上最近不怎么吃饭,又瘦了好多。 上楼的时候启太走得很轻,生怕把殷天侠吵醒,把人朝床上放下后,启太才发觉自己的衣角被拽着,原来殷天侠是抓着他的衣角睡着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