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今天我狗生的第一天。
我还睁不开眼,也站不起来,皱着鼻子去寻一口妈妈的奶。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寻到。只有一双手,将我抱在了一个温软的胸口。
我费力睁开眼睛,发现我的妈妈有双深色的明眸善睐,垂着眼看我,那眼神里有神佛似的哀悯。
“好可怜的小生灵,”他没有阻止我抓挠啃咬他胸口的动作,只摸着我的耳朵,“刚出生就死了至亲。”
那只温柔抚摸我的手,食指上有一颗小痣。
我渴极了,他却只是抱着我走向山林外。
许久,才有一滴湿润咸涩的东西落在我的嘴边。
2
我长大了。
我花了整个幼年期去明白他不是我的妈妈。
村里人都叫他小石头。
小石头不会产奶,从邻居家牵了一条甫生产完的黄狗,喂养嗷嗷待哺的我。
我吃奶时他就在一旁席地而坐,用手轻柔地摸着我的耳朵,什么也不说。
他甚至不是条狗。两条细瘦纤长的腿站在地上,浑身白皙如玉雕的塑像。一头如瀑青丝,平日用条浅色发带束在头顶,在回眸时随风飘起来。
他眼睛很大,就是我睁眼后,第一眼看到的那双。眼角温柔而怜悯地下垂,不笑时像是浓浓地盛满了世间喜悲,可在他少年般天真地笑起来时,复又归于澄澈无邪。
夜里他会宽了外衣,只着白色的里衣,揽着我在床榻上睡下。
我从没感受过妈妈的舔舐,和肚皮绒毛的温度。
每夜月色入户,清辉玉臂,让我安稳好眠。
3
我又花了数个春秋,才发觉他原来也是个刚抽条的少年。
这一片山名唤无想山,小石头住的村隐没在半山腰,不上不下。
人烟稀少,反倒令山多了几分灵气。时而烟雨蒙蒙,鸟鸣山更幽,唯余无想寺的佛语禅声。
我的发现便是在与为数不多的村人的比照中完成的。
他像一朵花期很漫长的花,磨人地缓缓绽放。
“温柔!”有时他与我在田埂上奔跑,边跑边回头唤我。温柔是他给我取的名字,我虽觉得和我并不相配,但只要他喜欢就无妨。
“快过来!”
于是霎时间日光似乎被他的年少天真惊艳,那一瞬的天光流得很慢,像要把他眸子里,每一缕恣意张狂,都久久留住。
跑累了,他便带我去后山看梅花。
他选了一棵偏爱的白梅树,靠着遒劲挺拔的树干,在凸出地面的树根上坐下。我也随之席地而卧,将头枕在他膝侧。
“温柔,”他伸手开始抚摸我的后颈,“今年的梅花开得真好。”
我心情极好地舔了舔他的手,濡湿他食指上的小痣。随即双耳被他揉得舒服,恍惚入梦。
4
梦里我变成了一个人。
“呃……咳!汪!”
我大吃一惊,喉咙里发出不成型的怪声,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
一双五指分明的手,从素白色的广袖中伸出。
四足变成双脚,裹在双银线云纹的素履中,扎实地踏在大地上。
这梦真实得骇人。不……真实得骇狗。
但很快我就顾不上惊奇。因为我看到不远处白梅树下,正斜靠着一人。白衣白发带,肢体还未完全长开的小石头,手指的痣上还沾着我未干的涎水,就那样洁白地熟睡着。肌肤皙白,如凝霜雪,脸颊因酣睡而泛起红晕。
我还尚未熟悉的手脚,就那样,被牵引着似的,向他靠近。
在他身边跪坐下来,我拿鼻子凑近了他的,像要去闻他的呼吸。
被他安稳轻缓的吐息挠了半晌,我才想起这梦里我有手有脚,便伸出手指,想去摸一摸那熟睡的脸。却又不敢碰,停在半空。
“小石头!”我用尚未使用熟练的人嗓子,急切又轻声地念他的乳名。
恰在此时,风吹动白梅树的心事,一片梅花瓣跌落在他脸庞,引得他眼睫轻颤,在我呆愣的注视下徐徐转醒。
5
我愣住了,手足无措,像个偷吃米羹被发现的孩子。我就那样任凭他张开双眼,眼角低垂,朦胧地映出一个我。
“我……你,”他眼里盛着个凤姿白衣,许是人还没睡醒,惊讶之意也还很淡,更多是一种我读不懂的酥软。“你是神仙吗?”
我心跳如擂鼓,突然发觉这不是个梦,白梅树根硌得我生疼。慌乱之中,他双唇微动,好像要讲些什么。
我急得额角渗出汗来,怕他将本狗当作能化形的妖怪,情急之下连啃带咬地堵上那双意欲问责的唇。
“唔……”他轻哼着重新闭上眼,脸颊泛红,好像沉醉于这个突然的吻,丝毫不知自己将被我一路暧昧摸到他颈后的手捏晕。
6
自然,这次唐突的亲密,名为亲吻,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
我猜测是山中灵气旺盛,致使我一条资质平平闲散野狗也有修炼化丹的机会。
然而不努力练功的化形还是没有那么稳定。
那日小石头被我使阴招弄昏迷后不久,我又变回了原形野狗一条。他似乎也觉得那番荒唐是梦一场,太过离奇,再没提起。
我沉迷于和小石头起居饮食的普通日子,没有心思花在潜心修炼上,更遑论闭关打坐。只是偶尔在他熟睡的夜里,偷偷爬起来望月静心,吸一吸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偶尔我能成功再幻化成那个白衣男子,便坐在他窗前,借着月色,将他熟睡的脸不住地看,用化形得来的手指,着魔似的一遍又一遍描摹他的眉眼。
有时他眉头轻蹙,似在责怪我惊扰他安睡,双唇不满地嘟起。那样的他难得看起来,如他年龄一般,是个孩子。
我笑了,指尖拂过他不满的唇间,擦过贝齿软舌,探入他口中。
他露出孩子般的神情,将我吮住了。那样的神情,我真爱看,怎么也看不够。
我拿出手指,上面还带着他的温度。
湿淋淋的,被我含进唇舌间。
7
上天自有他变幻莫测的心意,如我出生时本命数已尽,却被小石头捡到,还意外得道,得以化成人形;又如不久后的那场大雪。
江南莫说无想山,哪怕远至千里外的国都城建康,都许多年未见这样大这样久的春雪。
梅花已经谢了几时,白玉兰和山杏开得正当时,就染了霜雪。
大雪冻死了庄稼,封住了无想山。不多时日,整个村子就陷入了饥荒。
小石头不再如往常满山地奔跑,神色凝重地坐在灶旁,在一锅煮开的雪水里珍惜地撒下几颗米,为我和他煮一点勉强充饥的羹汤。
“汪汪!”我拿头蹭蹭他,想让他知道,哪怕只有清汤寡水上,飘着几粒米,我也爱吃他做的饭菜。
“温柔……”
他笑不出来,只是摸摸我的耳朵,又回过头去失神地望着那锅汤水,任凭炉火的光在他稚嫩的脸庞上跳跃。
米汤出锅了,他把几粒米捞出来,全部喂给了我。
8
很快小石头连下床煮一锅无米可煮的水都做不到了。
他孩子般细嫩圆润的脸颊变得有些棱角,病恹恹地垂着眼角,披着一件皮衣靠在床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我的耳朵,望着窗外无止尽的大雪和光秃秃的梅树出神。
我每天会去啃些梅树皮,刨些草根,叼回来给他吃。奈何他每次只能吃几口,就又放下不能再咽。
我看着他两眼无光,却还要对我勉强地笑,只觉自己胸腔苦闷,像肚中的饥饿痛到了心口。我使劲用头拱他的口唇,想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可以把我吃掉。想来我这条命,本就是他给的。
他沉默了一会,伸手把我揽进怀中,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把我蹭到他嘴里的狗毛呸呸吐掉,轻轻拍着我的背。像我幼时呛奶,他把我抱在胸口时所做的那样。
我被他抱了很久,湿润的液体滴在我后背的毛发。
次日我滚到床下跌醒,发现小石头没有搂着我。
9
情急之下,我竟久违地成功化成人形。
我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发现他已气若游丝,但还不至于没有吐息。我唤不醒他,似是已陷入昏迷。那双曾经红润的唇干裂,我急切地去舔,想润湿那双唇,却不见成效。
我飞奔出门欲为他寻找食物,心中急切,不知怎的竟使出了御风而行的法术,越过封山的积雪向山下疾行而去。
然而半吊子修炼的仙法到底给了我报应,我飞到一半就因饥饿而灵力尽失,变回犬形重重跌在半山腰的积雪里。我跌得眼冒金星,后腿剧痛,却不敢停,在山上狂奔,可是这冰冷的山困住了我,也没有赏赐我一丝可以拯救他于水火的吃食。
我找不到食物,转身跑回家,到屋中时已脚爪僵劲不可屈伸。
可他不在榻上。
10
当我最终找到小石头时,发现他靠在我第一化形时的那棵白梅树下,已没了呼吸。
我感到鼻头酸涩,用我湿润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脸,留下一个湿湿的痕迹,像那天跌落他脸庞的白梅花。
我突然很想为他落一滴泪,因为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气息奄奄之际,还要拖着病体来这棵白梅树下。
他早就知道。
“小石头……”
我化成人形,用手指抚摸他的眉眼,那双大眼睛,已不会再睁眼回应我。我一瞬间悔恨我的一切,为什么从没有在他醒着的时候练习化形,为什么那日白梅树下,我要将他捏晕。
我想要落泪,却发现我踏入修道成仙之路的身体,已流不出泪。
饥寒交迫,我趴在他怀里陷入了昏迷。
11
当我以人形再次醒来,人间已百年,白梅又开了满山。
怀中那人,就如曾经封山的大雪一样消失不见。
我低头,看到自己食指长出一颗小痣。
12
“你没事吧?”
我拍拍岸边昏迷之人的脸颊,心中暗自叹气。
说来奇妙,自那年寒春,小石头离开我,我肝肠寸断,恨不得随他而去。
然而忘川却将我拒之岸上,我无法踏入轮回,只得顺了山的美意,以稳定的人形生活,每日饮茶修炼,做条得道的闲散狗,如此过了几百年。
好巧不巧,今日我泛舟天生桥下,感慨狗生惬意,却发现岸边横着一个白衣染血的躯体。
无想山已很久没有生人进入,他还浑身是血,我料想他来历不简单,本不想蹚这浑水,但我瞥见他第一眼时,就觉得他眉眼实在是和小石头有几分相似。我虽不信小石头还能再轮回往生中与我重逢,可也不忍心对一个像他的人见死不救,便将昏迷在岸边的那家伙带回我的小屋。
煎药包扎太繁琐,我干脆略施仙法将他医个半好。
“成了!”我不禁为自己的智慧得意,既让他免去重伤之苦,又不会被他发现我犯规的法术,于是唰地展开遮面折扇,嘿嘿一笑。
但很快我笑不出来了。麻烦果然是大麻烦,我怕是给他医得太好了,或者应怪我不该坐在床边。他从昏迷转为酣睡,睡梦中扯住我的衣袖,紧紧攥住了。
我走不了,也不能再发力把病人打回重伤,只好坐下静静看他的睡脸。
好在他并不难看。虽然他腰间佩剑,身上也有刀剑伤痕,似是江湖中人。可睡着时,一张五官秀气的脸安静舒展,看着就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实在像极了小石头。
我看得出神,不由自主想用手去描摹他的眉眼。就在指尖离他的眼睑还差一毫米时,他眼睫轻颤,醒转过来。
一双深色的大眼睛睁开来。那双眼的眼角下垂,纯情地望向我时,原本凌厉的鼻梁与眉骨都变得柔软。太像了,我心中一动,恍惚间觉得似是故人来。
他大眼睛一闪一闪,眨了两下,像在努力思考,然后,
“恩公哥哥,是你救了我吗,”我听到他这样说,手里还攥着我的衣袖,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点着衣料爬上我的小臂,轻浮得如同隔壁青蛇勾书生时那样,“要我以身相许吗?”
13
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推着我倒在榻上,去解我的腰带时,我暗暗探了探他身上的妖气,却发现除了我自己的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想提着他衣领把他从我胯间拎起来,他却抬眸深深看了我一眼。那双下垂的眼,完完全全就是小石头的大眼睛,纯真又渴求,击垮了我构思好的,正人君子的回绝。
他微凉的手伸进我的里衣,指腹上有一层握剑的薄茧,磨得我背脊发软,顺着我的腹肌摸进亵裤,将我软趴的大鸡巴从里面扒出来。
我眼见他令我感到亲切的那双眼,瞪大了一瞬,脸也立刻红了,好像有些窘迫。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份镇定自若,脸上的红晕染上一分情欲的味道,羞涩又沉迷的样子。
“恩公哥哥,”他握住半软的鸡巴撸了一把,灼热的喘息贴近了撩拨着,“我给你吃一吃?”
他没等我开口应允,因为我的鸡巴明显到不能再明显地,在他手中跳了又跳,硬挺了起来,像一个急切的默许。他垂着眼笑了一声,下一秒水红的小舌头就重重舔上我鼓胀的阳筋。
14
我险些从床上弹起来,下半身酥麻,努力忍耐着他对龟头与柱身间凹陷的舔舐,尽力不掰过他的脸往他湿热的唇间捅。
而他却偏不要命似的,也完全不顾自己身上还未好全的伤,伸手摸上我抓紧床单的手,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进他手中,按着我摸上他脸颊,然后抬眼去看我,眼角低垂的明亮双眸染了情欲,一半强势,一半臣服。他盯住我,慢慢把我的鸡巴含进去。才含了大半,我就摸到他细嫩的脸颊上突起一块,然后他就吞不下了,眼里闪着水汽,委屈又撒娇地看着我。
我的手猛地按住他的头,用了些力气抓住他的发丝,手背上青筋暴起,却没想好是要拉他起来,还是按他下去。
但等不及我想,他就垂下眼专心吞吐起来。
我半支起上身,想去制止他,只来得及看到他给我深喉时专注而颤抖的睫毛。我急喘一口气,爽得头皮发麻,差点错过他吞到喉咙口时发出的那声不满又淫浪的轻哼,像一只求欢的猫儿。
随后他又摇摆着头吞吐起来,柔软的手指揉上我一边的卵蛋,我不能再等,尽量轻柔地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我胯下拽起来。
他被我抓得蹙起了眉头,应该倒不是为疼,而是为吃不到大半根水光淋漓的鸡巴。
在我马上要制服他之际,他在将要离口的龟头上用力吸了一口,发出令人脸红的水声,我被他吸得爽极,如被人撸了一把尾巴根,紧缩着腹肌,鸡巴一跳一跳,还未离开他的嘴,就开始吐精。
“小石头!”
我被快感冲昏了头,脱口而出才发现叫错了名字,急急把他拽开,却反倒酿成大错,兴奋的大鸡巴不仅把阳精射进了他口中,还撒了他满脸。
然而他面无愠色,反倒呆愣愣的,像是被惊住,脸庞沾着我的精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随后反手就朝我咽喉袭来。
15
好在他一介凡人,根本不是本狗的对手。
我将他制住,一番洽谈,才知是他误会了。
他支吾着,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小石。
至于姓什么,他不肯说。我看他衣袍佩剑都明显价值不菲,估计确实是个有身份的人,便也没追问。
他红着脸瞪我,着急地叫我不许告诉别人,因为小石这名字太稚气,属实不是江湖大侠该有的名号。
我误打误撞叫出“小石头”,他以为我认得他,免不了要猜我是和他有江湖恩怨的歹人。
我骗他说我们这看着灵气精神的小孩都叫小石头,是夸你这小孩长得俊。
他颇疑惑地瞪了我几眼,却也没再刁难我。
话说开了,他便也孩子似的健忘,毫无芥蒂地赖在我的小屋里养伤。
他问我的名字,我想了半天,告诉他我叫温柔。
他脸上神情古怪地变幻了一阵,似乎觉得这名字与我不怎么相配,但还是开始叫我“温柔哥哥”。
16
有时他会拉着我练剑。
那日在床上与他搏斗,被他看出来我颇有几分功夫,非要向我讨教讨教。
我在白梅树下抱着手看他拔剑,摆好架势向我袭来,我仍不动如山,直到剑尖逼至眼前,才抬手轻轻一拨,四两拨千斤,使了巧劲将他的剑刃制住。
“温柔哥哥好招式,”他与我僵持着,一双眼亮亮的,不服输地瞧着我,眼神往我捏剑刃的那只手上瞟,“这招叫什么名字?”
“绕指柔。”我胡编了一个名字,刹那间却有些晃神,这名字让我想起小石头长着一颗小痣的手指抚过我双耳的触感。
“可是独门绝技?”他眼睛眯起来了,没有握剑的手也使了个巧劲,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用指尖将我捏剑的手指缠住了,人也凑到我跟前,胸口将将要与我相贴。“柔肠绕指,好美的名字!”
“温柔哥哥,”他的语气忽然轻得暧昧,手指摩挲着我的手指,我低头,发现他抚摸的正是我几百年前因思念小石头而长出的那颗痣。“好巧啊,你这里也有一颗痣?”
“我也有。”他孩子似的向我炫耀,拉着我的手去抚他的,我惊讶地发现他手上一模一样的地方竟也有一颗痣。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地望进我眼里,呼吸吐在我脸庞唇间,我才察觉他离我这么近。
17
无想寺的和尚曾和我讲,在身上同一处长的痣,是前世有缘人留的记号,方便来生再去找。
我经历过太多人间的苦痛,自是不信这些过于美好的幻想。
可回过神时,我已和他在白梅树下滚作一团。
我把他按在梅树突起的树根间,一遍一遍地吻。他搂着我的脖子,好像想笑,却又被我吻得只顾得上甜腻地哼。
当我攥着他两只手腕按在头顶,从正面深深地进入他时,他侧过头止不住地滴下泪来,大眼睛里滚下大颗的雨露,滴进梅树根下的土里。
“好哥哥……嗯……轻点……我、我,哈啊……”他方才那副不知天高地厚撩拨人的模样被我胯下的大东西撞碎了,红着眼睛跟我求饶,“我头一次……你慢点,要、要被肏坏了,穴要被哥哥肏坏了……”
“嘘……小石头,”我俯下身吻他的泪,尝到他脸颊上咸湿的味道。嘴上哄他,下身却忍不了地狠狠肏他,将他紧窄的处子穴插出水来,心中巴不得他哭得更狠些。“别哭,哥哥疼你……”
我们幕天席地地野合,他被我干得在梅树下泄了两回,精水淋在落下的花瓣上,衣上也沾了花,活像个娇滴滴的小新娘。我吮着他红红的耳朵,在他湿软抽搐的穴里喷了精,趁他散乱着发丝躺着喘息时将他抱起。
“不要了,哥哥……”他累得睁不开眼,在我怀里不自觉地挣动起来,嘴里还喃喃地撒娇,“不来了……哥哥太粗了,受不住了……”
“不来,不来。”我忍不住抿嘴偷笑他,吻他的额角,哄他说只是带他去屋里沐浴一番,抱着他往屋里走时偷偷掰开肉臀,被他又叫硬了的鸡巴磨了磨合不拢的穴口,就着方才射进去的精,重新插到了穴里。
18
“你以前,”我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也这样?”
“嗯?”他被我弄狠了,从屋外折腾到榻上,此刻迷迷糊糊地将头埋在我胸口,快要去会周公,努力地回我话。
“也这样……遇到个恩人就,”我小心地措辞,“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他好像趴在我怀里轻轻笑了,气息呼呼地喷在我赤裸的胸口。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对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问了,再问下去好像自作多情,虽然我已经八九成信了这人是小石头的转世,但既已轮回,便来去自由,不是我所能呷的醋。
这回我确信他笑了,他拿笑得弯弯的唇去贴我的颈侧。
“说了你要笑话我的,”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将他再抱紧些,“你既是救我的恩人,也是……让我一看就觉得昼思夜想的人。”
“算了,我说不清,”他捏着我的手撒娇,“我们快些睡好吗?我困了。”
我揉揉他的头,很快有些困意了。
我是半仙,不需要睡觉,但和他在一起,不禁想同凡人一样起居。快要入梦时,我突然感觉到他牵着我的那只手在轻轻地动,定神去分辨,发现他正偷偷在我手心写字。
他写: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19
小石头再没回过山下。
对了,他如今已默许我整日喊他小石头,很少再提起从前那个名字。
山中无新鲜事,每日只是我们二人柴米油盐,练剑赏花。
我有次问他,每日练剑做什么?不下山去闯江湖了吗?那么久不回家可会想念?
“前尘种种,皆为过往,”他只是笑笑,拔出佩剑,玉树临风地走过来,拿宝剑帮我砍柴。“我的余生只在这里。”
我想到他来时那一身伤,便也识趣地闭了嘴不再问。
有天我去山里采蘑菇,黄昏时回来,发现屋里没掌灯,一根火烛忽明忽暗地闪着。我走进里屋去找他,发现我们平日睡的榻上铺着条大红喜被,零零散散撒了一床枣生桂子,他趴在床上晃着两条腿,小屁股翘翘的,孩子似的啃着半颗枣。
听见我来了,他扭过头,眼睛亮亮的,把剩下半颗枣一股脑塞进嘴里,就咯咯笑着张开手要我抱。
“哪来这些东西?”我抱着他倒进那一床红绸被里,“怪好看的。”
“山脚下贺婆婆家讨的,”他在我胸口亲昵地蹭,随后抬起头来,脸在红被的映衬下有些红,“温柔哥哥,我们成亲吧。”
我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他是我失而复得的心肝宝贝,要我的心我都肯剖出来给他。
我们没拜什么堂也没喝什么酒,直接就入了洞房。我把他按在大红喜被上干,我的小新娘脸红红的,白皙的皮肤在红绸上格外惹人怜,到我们终于准备歇息时,他两个小奶子可怜兮兮地肿着,穴里含着我的精,合不拢地流出一点滴在被子上。
我要下床去弄热水给他擦,他却伸手将我拉住了。
“不要弄出来……哥哥,”他困极了,已经半个人在梦里,“红枣桂圆……我花好长时间凑的……嗯……”
他翻个身睡着了。我被他早生贵子的彩头逗得哭笑不得,趁他睡着还是帮他弄出来了,刚好他睡了,不需要我装样子麻烦,直接捏个诀就把他变得干干净净。
安顿好他,我躺回床上,注视着他的睡颜,很久很久不愿闭上眼。
我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头上,悄然变回原形,拿湿漉漉的狗鼻子蹭湿他那颗痣。
“汪呜……”
我久违地像幼年狗崽一样,摇着尾巴轻声哭叫。
20
我所求唯有和小石头在山中餐松饮涧,如寻常伴侣,了却此生。
然而其实我将他从岸边捡回来的那天,就在诊脉中发现,他身受重伤,又跌下天生桥边陡峭的石壁才滚落岸边,已元气大伤,筋脉受损,身体在渐渐衰竭。
我夜里与他相拥而眠,会感到他手脚冰凉的症状。他来的那年年方二八,正是男孩气血旺盛的年纪,脉象却已然有衰败之势。
到小石头三十五岁那年,他和我对剑的时候开始提不稳剑。
我经常在夜里盯着他整夜不睡,他有时会咳醒过来。
“吵醒你了?”他伸手抚摸我鬓角障眼法变的几缕灰发,一路抚过我同样施法变来骗他的眼角纹。“哥哥,对不起。”
我说不出话,握住他那只抚摸我脸庞的手,担忧地看他,帮他拍背顺气。就像幼时我吃完奶被小石头抱在怀里,他轻拍着我的身体,我就能更快入睡。
他看我发愁,反倒忽然笑了。
“别愁,”他用手指点我拧成一团的眉头,“人都是会死的。”
我一下子捂住他的嘴,口中直念童言无忌莫怪莫怪。
他笑得更厉害,挣开我的手,“还童言无忌呢,我都快到不惑之年……”
他没说完哽住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自己或许活不到那个时候。
我们沉默了良久。
“哥哥,”他把自己缩紧我怀里,四肢紧紧缠绕着我,像古树上一根柔软的春藤,“你真好,真想一辈子同你在一起。”
“不是已经实现了吗?”我将他冰凉的脚拉起来放在我腹上,将他睡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我哪也不去。”
“还有以前!”他闭着眼任我抚摸,孩子气地拌嘴,“我要我一出生,你就在等着我睁眼看你。陪我长大,陪我习武练剑,再陪我……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三十五岁的小石头,在少年般的期许中,轻轻呼着气睡着了。
21
小石头是凡人,活得没我年数长,但有件事他确实比我清楚。
人都是会死的。
凡人的事,我不如凡人懂。正如他离开时,我想为他流泪,却再次发现我得道成仙的身体,连这么简单一件事都做不到。
我又变回了山里孤独的一条狗。
22
无想山本是一座无名山。
前朝一凡人来此地游山玩水,见风景绮丽沉静,无悲无喜,心生佛家无我之念,为此山更名无想。
而我向山所求,唯无念无想,前尘忘却。
我开始不再修炼,在与天地对坐时,试着放空心念,自损内丹,任元神化去。
仙体的自然损耗是个很慢的过程,哪怕是我这样无名的小仙。
我不再有心思维持人形,只做个狗,在我和小石头住了两世的小草庐里,等待自己神形俱灭。
不知过了几百年,一只路过的黄狗饥寒交迫,我收留它在这破屋里住下,每日两狗对坐,相对无言。它让我想起我小时候,小石头牵来给我喂奶的那条老黄狗。
日子本该就这么过去,若不是有一日,这条善良的黄狗叼回来一个襁褓,里面一个冻得嘴唇发紫,哭不出声的人类婴孩。
我没有办法,试着化回人形去接。黄狗看到我化成人,似乎吃惊了一瞬,随即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又恢复平静。但是到底灵力已流失不少,化形时感到无比虚弱,趔趄了一下,才抱住孩子。
那小家伙看起来刚出生不久,不知是谁这么狠心。我回忆着不知多久以前,小石头将我从路边抱起来,搂到怀里的动作,将那孩子抱在了自己胸前。
不曾想,我刚抱稳,他睁开眼瞧了我一眼,就咯咯笑了,伸手抓住我的一根手指。
他的手那么小,好像刚冒芽的小蒜苗。
我盯着他,怔愣了一瞬,有一种辨不清喜悲的情绪汹涌地堵在我喉咙里。我心中酸涩,心想这就是凡人所说的欲哭之感,即便我掉不下泪来。
因为我发现,他眼睛大大的,眼角下垂,像一头温顺的小牛,那么乖地看着我。
攥着我手指的小小食指上,有一颗痣。
23
我仙术再高,也变不出母亲的奶水,更何况我已每况愈下,日薄西山。
我砍了数天柴,从山腰上村人家换来一头刚生育完,虚弱得暂时无法劳作的老黄牛,给小石头喂奶。
忘了说,我已经擅自为这孩子取名小石头。
我已不再像几百年前那样倔强地不信命,我没法再骗自己,当我看他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小石头。
捡我养我的小石头,和我结发为夫妻的小石头。
让我思念到心如死灰,已在去往奈何桥的路上,却偏又在这时回到我身边的小石头。
可我怎能怨命运捉弄,能与他相守一刻,便已是上天垂爱我。
我只是怨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抚养他长大。
我的灵体已经开始破损,肉身渐渐虚无。
在一个他哭着醒来要奶吃的晚上,我发现已经很难再将灵力聚成实体,一双半透明的手已不能很好地给他顺气拍背。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我用一块洗净的柔软被单,将他的襁褓绑在了老黄牛的背上。包袱里塞了我仅有的几块碎银,还私心叠了张写着他名字的字条,用我的腰带捆好。
我嘱托黄狗一定一定将他照看好,然后用不剩多少的灵力,捏诀吹了阵仙风。这阵仙风从无想山吹拂到金陵城,眨眼就将他们一人一牛一狗吹到了秦淮河畔。
小石头被秦淮河畔的老鸨收养了。我收回千里眼前,心满意足地看到老鸨惊喜地看着能耕地的老黄牛,能看门的黄狗,和一个脸蛋红润的小婴儿,展开了我塞在襁褓里的信。
24
我在剩下不多的时日里,经常偷偷去看望小石头。
说是不多,但相对于凡人的阳寿来讲,也是不短的一段岁月了。
我的小石头,被她们细心照料,养成一个人见人爱的活泼少年,在养他的青楼里打杂,每日跑上跑下,踩得楼梯嗒嗒响。
我虽只能维持微弱的实体,但还是忍不住总在小石头睡着的时候,躺上他的床,像从前那样抱他入睡。他还小时,睡得也沉,有时梦里摸到我的衣襟,还会攥紧了在上面蹭口水。那样子着实可爱,害我直到他长成四肢细长有力的一个少年,也没能改掉躺在床上偷看他睡颜的习惯。
我的小伎俩好像被他发现了。
他端茶倒水的嗒嗒脚步声没有从前那么急了,有时他趴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托着腮呆呆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客人和女子,跟同样倚栏杆远眺的歌女说,他好像最近总梦到个穿白衣的公子。
我在暗处没化形,躲着听他们说话,听到这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努力回想自己到底何时马虎大意。
那同他闲谈的歌女名唤绿绮,听罢拿涂得红艳艳的长指甲弹小石头的脑门,“小东西,学会做春梦啦!”
小石头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急急地反驳:“你不信!我真梦到了,可真了,在一座山上,那里开了满山的白梅花。我第一次见那么多白梅!在里面左瞧右瞧,回头就见到一个白衣公子在看我。”
这回我是真愣了。绿绮也听愣了,她也没见过金陵城里哪里有这么多白梅。梅花山上倒是有梅林,但红的、粉的、黄的、绿的、白的,争奇斗艳,没有哪里有满山的纯白梅花。
“有时候,我还梦到他就在我屋里,”小石头看她似乎是信了,便又揉着自己的衣角,边想边补充,“月光如水,全落在他身上。”
小石头说着,自己陷入了沉思。
25
是夜,他睡熟了,我又躺在他身边,想着他那个梦,久久地出神。
他翻了个身,柔软的手脚搭在我身上,脸凑得离我很近,睫毛颤了几下,又无声地继续睡了。
我被他近在咫尺的睡脸逗笑了,想了想,轻到不能再轻地牵起他的手,用手指在他掌心写字。
我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
还未写完,我发现我的肉身消失了。任我怎么尝试,再也不能显形。
26
新年一过,便是上元佳节。
秦淮河畔的花灯,到了夜里一齐亮起来,月上柳梢头,正是会情人的好时候。
小石头在河畔发呆,在热闹街市人影成双之下,孤零零地显得格外突兀。
我已化不出实体,自知时日无多了,便也不在乎行何处宿何处,天天游魂似的跟着他。
此刻看他孤寂,我心中有说不出的心疼内疚,但也只能凑过去默默看他。他的眼睛很大,里面明晃晃映着河里的灯,岸上的灯,小脸被花灯照得鹅黄,好看极了。
我笑了,想伸手去摸他的额发,却忽然胸口一阵剧痛。
那阵撕心裂肺的痛令我眼前发黑,登时明白自己这条贱命,怕是不多时就要被天收走。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还是不能化出哪怕一点实体去拥抱、亲吻甚至仅仅只是轻轻抚摸他。
我只能用力地看他,用力地看,像要把这个人刻进心里。
花灯映照下,我看到他无邪的大眼睛里,滚下一滴泪。他自己用手将泪擦去,对着河里的许愿灯喃喃: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一瞬间,我胸中悲痛,所有爱和遗憾都向我袭来,我感到鼻头酸涩,眼眶湿润,惊觉这或许就是流泪。那感觉酸楚又悸动,令我在汹涌的悲恸中感到一丝喜悦。然而那滴泪还没凝成水珠,我就渐渐失去了意识。
在最后一丝念想模糊之前,我一遍遍地想,若有来生,我真想做个凡人,一生为眼前这个人流泪。
27
秦淮河畔吹起一阵小风,吹起小石头的衣角和发梢。
他在等一个白衣公子,那人只出现在他梦里,但不知为什么,他看那人一眼,就觉得似是故人来。
他在上元节的花灯下久久地等,直到天公突然变了脸,远山传来一阵闷雷声。
啪嗒一下,什么东西落在他脸颊。
小石头伸手去擦,发现那是一滴雨。
(完)
番外 - 另外的故事 -
“宇梁?宇梁?”
我从睡梦中被唤醒,发现一个人在轻轻地帮我擦眼角溢出的泪。
“宇梁,怎么了?”他关心地凑近了,一双大眼睛出现在我眼前。“怎么睡着觉还哭了?”
那双大眼睛眼角下垂,温柔极了。他是我的男朋友。
“没什么,阿晞。”我伸手抱住他,在他肩头蹭我的泪水,故意用带着鼻音的哭腔跟他讲话,让他心疼我。“好像是做了个梦。”
“真是的,”他回抱住我,在我背上轻轻拍,真就吃了我这套坑蒙拐骗。“怎么这么爱哭?”
我把他往我这边拽,让他一起躺进我的被窝,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唇边细细地吻。那只手的食指上,有个和我手上一模一样的小痣。
“没有为什么,”我从他的手指吻到嘴唇,“只是想你了。”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写得好好啊,好喜欢这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