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曾舜晞把那把刀放进了曾家的收藏室,他开始闭门谢客,每日在自己的房里发呆,那枚胸针被他用盒子装起来放在桌上,他不敢去肖宇梁的房间,也不敢看那枚胸针,他只有在午夜梦回时会梦到肖宇梁,然后满脸是泪的醒来。
曾舜晞迅速的消瘦,他希望自己某一天睁眼时肖宇梁会出现,然后提醒他吃饭,他一如既往的爱在窗台上发呆,可是少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揉,他总感觉缺了什么。他始终不能接受肖宇梁死了,肖宇梁那么厉害,曾舜晞知道他枪法很好,比自己还要好,他的刀法又快又狠,他只学了一个月的体术就可以把教练按着揍,他出任务也很少受伤,曾舜晞不能接受这样一个人会死在一场火里,他也派出人手去找过,可是一无所获。
一天佣人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装着胸针的盒子,那是曾舜晞在肖宇梁死后第一次发火,他把那个佣人踹出房间臭骂一顿,然后小心翼翼的捡起胸针。他坐在窗台上仔细的抚摸着那枚胸针,他想起肖宇梁给他戴上胸针时说的话,他说要曾舜晞在夜里也能发光,突然胸针传来咔哒一声,曾舜晞发现萤火虫的翅膀是可以按动的,一张卷的细细的纸条掉了出来。曾舜晞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我爱你”,曾舜晞流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滴眼泪,他又哭又笑的骂肖宇梁是个蠢货,骂他为什么不早点说,他趴伏在窗台上,哭的差点晕死过去。
那天过后曾家的人都在说,曾舜晞真的疯了,他把一批人关在别墅里,每天折磨,要他们对着肖宇梁道歉,他不许他们死,也不让他们好好的活,肖宇梁的死成了一个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曾舜晞毁灭的开关。他做事开始不顾后果,曾家的高层被迅速洗牌,这个大家族短短几个月之内开始分崩离析,高楼大厦摇摇欲坠,曾家人心惶惶。
终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曾家老宅传来消息,曾老家主被杀了,一刀封喉,等佣人发现时,尸体已经凉透了。
这个消息如同在蚂蚁堆中滴下一滴热油,曾家人炸了锅,这个手法太明显了,他们开始议论肖宇梁没死,是曾舜晞演了一出戏,就是为了弑父,他们骂曾舜晞是个没有心的怪物,连老家主都能下得去手。他们开始反抗,无数人涌向了曾舜晞的别墅,里面却早已人去楼空,他们不死心的开始全城搜捕,终于,在去往曾家老宅的山崖下,发现了曾舜晞坠毁的车,里面空无一人。
18、
那天曾舜晞接到消息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他遣散了别墅里的佣人,自己飞速驱车前往曾家老宅。车开上山时,他就发现了自己屁股后面跟着一辆来历不明的车,那车追的很紧,曾舜晞无法确认车上人的身份,他摇下车窗一枪击爆了对方的轮胎,对方却不要命一样直直的冲来,曾舜晞最后的记忆是前方刺眼的车灯,和两声巨响。
仓库起火那天,肖宇梁的确没死,他腹部中枪,大火袭来的那一刻他听到曾舜晞撕心裂肺的叫喊,他脱力的躺倒在地,火舌卷过他的背,意识渐渐模糊,但是他听到了哭声,像是曾舜晞在哭,他无法分辨那是不是幻觉,但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躲到了唯一还没被火烧的地方。烟雾缭绕的仓库里,肖宇梁难以呼吸,他腹部的枪伤还在流血,再这样下去他没被呛死就要先把血流干死了,他靠着墙,用身上另一把刀剜出子弹,又借着火烤了烤刀,按在枪伤的位置,总算是没有再流血了,但他也痛的差点昏死过去。下一步,就是逃出去,他刚才就感觉到了仓库后面有风,他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往后走,仓库后面的确有一个口,像是扩建后还没来得及改的下水道,他跳下去,顺着黑黢黢的下水道跟着水声走,走到了河边逃了出去。
肖宇梁知道曾舜晞在找他,所以他只是到医院处理完伤口就躲了起来,他知道曾舜晞的大哥说的不是真话,可是他也没有勇气去质问曾舜晞真相到底是什么,于是他想到了另一个人。肖宇梁趁着黑夜摸进了曾家老宅,他没有开灯,站在曾父的床前,老人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唇颤抖着,肖宇梁弯下腰去听,只能听到几个模糊的气音。
“床……床……下……盒……”
肖宇梁探头往他的床下看,什么都没有,曾父转动眼珠盯着门口,肖宇梁走出去,老宅有很多房间,他挨个开门检查,只有一间有床,那是曾舜晞曾经的房间。肖宇梁走进去看床底下,有块木板明显翘了个边,他把那块木板掀开,里面躺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
那个铁盒子没有锁,打开后全是一份份档案,肖宇梁挨个翻看,手逐渐开始颤抖,那档案全是他之前杀了的人,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对曾家有过不好的心思,但这些档案上都记载了同一件事,他们曾经都监视过肖宇梁,从肖宇梁14岁开始,这些人换的很勤,直到肖宇梁进入曾家。肖宇梁又去看盒子里剩下的东西,那是一个染血的警徽和几个信封,信封里装的是肖宇梁的照片,每张照片背后都写着目标已进入下一步计划,最后一个信封,是肖宇梁被抓走那天拍的,背后写的是,目标已就位。
肖宇梁把那些东西收好,带上盒子回到曾父房间,结束了他的生命,他做的很明显,一刀封喉,他知道曾舜晞一定会来,所以他只需要等。曾舜晞果然来了,肖宇梁开着从曾家老宅里顺来的车,等在路上,那辆车撞上曾舜晞的时候,他也狠狠地朝那辆车撞去,他迅速下车把昏迷的曾舜晞抬出来,又杀了那个试图撞死曾舜晞的人,然后开着自己的车,把曾舜晞的空车撞下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