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宇梁*曾舜晞
1、
黑暗无边,见你是岸。
2、
春是一年的初始,春节是十二生肖的轮转,
春夜沉沉,是你我的绯闻发生进行时。
凌晨三点零三分。
没开灯的房间,音乐掩盖了暧昧不清的声音,窗纱无风微动,像月光隔着窗在撩拨。
“宇……宇梁。”那声音低而软,带着惑人下沉的意味,“够了,来。”
“……”肖宇梁沉默着将手指抽出半截,又带着润滑往里送了送,微微弯曲,感受到内里的收缩和战栗,叹息道,“不够啊。”
他近来越来越热衷于做漫长细致的前-戏,似乎那些自虐般的自我克制和忍耐,也成了欢爱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将这夜色里交融的你侬我侬拉扯到无限漫长。
他尤喜欢看曾舜晞在他怀里难耐和求索的样子,阿晞会挺起腰来蹭他,眼睫下尽是渴慕,腰腹薄薄一片,用手指寸寸摸过去,从腿到脊背,凸起的蝶骨笼在掌心,实在适合慢慢舔舐。
根本不够。
肖宇梁想,我该再慢一点,他是我的,每一寸都该有我的痕迹。
但是他们时间实在不多,分离近在咫尺。
爱欲浮沉,分秒不可耽。
3、
我把身体和心都交出去,要你拿一生来交换。
肖宇梁,你要听见,你要记得。
要听到入腑,记到刻骨。
曾舜晞在缠绵深入的吻里,在手指与手指汗意淋漓的摩挲间,终于等来了对方缓慢而坚定地推进,身体期待已久,得偿所愿那一刻他竟然忍不住颤抖。
他仰起头,喉咙里逸出模糊的声音,有些哑,像带着哭。
“可以吗?”肖宇梁慢慢地,后撤,再攻入,在极短地时间里换挡提速,就像之前厮磨着慢慢做前戏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忍耐土崩瓦解,此刻只想用尽力气占有。
“可以吧?”他按着人,低声问询,却其实心知肚明答案。
肖宇梁这时候的声音真的性-感。
情事一旦陷进这个节奏里,曾舜晞那些引诱和矜持的小动作就全都派不上用场了,他只能被动舒展、柔软、迎接与挽留,皆不由得他。
他说不出话,甚至连气都喘不匀,胸腔烧着火,黏腻带着欲,脚踝被抓住压下,腿胯拉扯到疼痛——他从来忍不得疼,却在这一刻甘之如饴到神魂颠倒。
这么甜,那么苦。
4、
好奇妙啊,我们分明是深爱的情人,却连相见都像背德的逆旅。
短暂的夜里迂回像一场逃亡,重重躲避来见上一面。
粉丝们以为你回了酒店,也许还在楼下蹲守,身边的工作人员也不看好我们,觉得我们像两个疯子……也不是,可能主要觉得你疯了吧。
毕竟我真的肉眼可见的、完全配不上你。
情事结束,两个人都不想动,肖宇梁趴在曾舜晞身上,头埋在对方肩颈,不能留痕迹,又不舍得挪开,只能像个大型犬一样嗅和舔,从锁骨到耳廓。
——可不可以不走啊。
——我好想你。
——天亮后你又要离开我了。
“……你又郁闷什么。”曾舜晞揉他的头发,“几点了?”
“四点多。”肖宇梁闷闷地,“阿晞……”
“得洗个澡。”曾舜晞搂住他脖子撒娇,声音软绵绵,“哥,走不动,带我去洗澡。”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肖宇梁起身把人抱起来,有点无可奈何,“恃宠而骄,就像邀请我再来一次。”
而他怀里的人眨眨眼,笑道:“那就再来一次。”
5、
其实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在浴室里做真的不是个好选择。
水雾蒸腾,热气缭绕,曾舜晞觉得自己快晕了。
像陷入密谋已久的柔情和缠绕,不由自主丢弃了所有抵抗和坚持。
他手指湿滑,摸在瓷砖墙面,蜷缩抠紧,又被身后追上来的手掌握住,用力握在掌心。
不想分开的又不是只有肖宇梁一个人。
我也想你,想得要疯。
温柔乡未必是英雄冢,但一定是他曾舜晞的此生劫。
他在雾气里喘息,字不成句,身后那人不但要侵占他,那双手要流连身前掌控领地,那唇齿要贴合后颈到脊骨,然后像是选好了地点,开始叼住脊背的皮肉碾磨。
痛且痒,好似标记。
他们说了很多次不能留下痕迹,也一直很理智,但肖宇梁这回好像不想听了。
曾舜晞头晕晕的,他不想阻止。
如果离别不可避免,至少能带着一点温度和疼出发。
他能凭着这点温存,抵抗接下来半个月、一个月、乃至两个月的分离。
6、
他26岁了。
应该要做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他的小孩从南国带着暖意来,与他暗夜里短暂温存,共享了几日甜腻的冬春之交。然而时光不停,挽留不得,阿晞在未亮的晨曦里与他接吻,道别,踏上了回剧组的飞机。
怀里的温度没有散尽,但过分满足之后尤让人觉得空虚。
肖宇梁靠着窗边,看窗外朦胧的风景被白纱遮盖,开始认真思考他的将来。
公司已经对他警告过两次,炒CP适可而止,注意分寸,他与曾舜晞早过了营业期,却迟迟没走上解绑提纯的流程,于他之后发展,实在太过不利。
那些人不知这份爱意已经暗度陈仓,却很一致地要拆开他们两个。
他在染缸里待得太久了,原本无所谓那些指手画脚和别有用心的眼光,反正他没什么可怕的,也不在乎失去,当一个随波逐流的庸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未尝不可。
但苍茫的大雾荆棘中,他握住了一只手。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掌心温热,干干净净。
是日光照到了月球表面,沉默的宇宙里诞生出了星云,永夜的国度有了绚烂。
我真正拥有他的这一年,才是我开始期待未来的第一年。
7、
“我们快乐”的意思,是你和我在一起,才叫快乐。
过去的二十三年里未觉孤单,如今不过短短分开数日,就苦于南北相隔难越。
曾舜晞开始有空就看手机,逮着各种空隙给远在北京的某人回信息,
这体验对他也新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会有这么多话聊,
从猩猩玩偶掉毛,到今日剧组午饭,任何一件鸡毛蒜皮,
都好像是个有趣至极的话题。
肖宇梁惯例会在下戏后陪他对戏,他们连着视频,而他把他当成故事里的任何角色,
表演给他看,听他的建议,不断打磨所有场景该有的反应。
他的梦想很远,但他希望要去努力抓到。
“今天的打戏好难哦。”曾舜晞托着脸翻台本,“我看了看怎么都不满意。”
“我这就去订机票。”肖宇梁笑,“曾老师别担心,我亲自去教,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给纠正的那种。”
这话乍听每个字都很正常,可曾舜晞眨眨眼,从耳朵到脖子瞬间就红透了。
怎么回事啊,像有什么扫过后颈,一瞬间从脊背麻到了天灵盖。
“怎么不说话。”肖宇梁在对面学他姿势,也托着脸,笑意软软,“曾老师想我了吗?”
8、
肖宇梁在蓄谋一场逃离。
他已经接收到光,他也想变成曾舜晞的光。
所以他必须要跟过去一刀两断,不应该再被掌控,不可以再被压抑。
阿晞要做一个好演员,将来要有更多鲜花和掌声,所以肖宇梁希望在这条路上,尽可能长久地陪他一起。
夜幕降临,或将是战斗开始的号角。
他想他做好准备了。
“宇梁,我有点担心。”曾舜晞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刘海乱乱的,这模样尤其显得软而娇憨,“黑料会到什么程度?能控制住吗?”
“阿晞你好好看。”肖宇梁调戏他,“能让哥哥亲亲吗?”
“……肖宇梁!”曾舜晞鼓着脸,皮肤一秒变红,“说正事呢!”
“可我真的好想你唉……你居然凶我。”
“……”
“阿晞你不想我么,我晚上抱不到你都睡不好,呜……我想枕你怀里睡……”
“……啊肖宇梁你不要说了!”视频里曾舜晞捂住脸,下一刻声音都闷了起来,“说得我好想见面啊……”
意识到好像把人搞哭了,肖宇梁不敢再逗,却仿佛被传染了情绪,连自己也emo了起来。
他在拿现有的一切去赌博,结果如何,自己也无法预料。
既然是战斗,那就有可能伤,也有可能亡。
但是他不能跟曾舜晞说丧气的话。
“阿晞,乖。”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搞定的。”
“等我拿下首胜,就去横店见你。”
9、
类似的境遇,其实早在《沙海》之后,他就经历过。
人没有执念,也就无所谓挣扎,但他如今想法不同了。
27日这天,私信爆炸,外面沸反盈天,肖宇梁待在房间里,怡然自得地刷抖音。
他已经铺垫好了所有能铺垫的,接下来的一个月乃至两个月,
将是他为未来而战的第一局、第二局、第三局甚至第N 局角斗,过程想必惨烈不堪,一旦踏上,再无退路可回头。
往好处想,他蜕一层皮,与过往割袍断义,重新开始;往坏处想,他没能爬上来,筹码尽失,与这个圈子彻底告别。
他其实倒也不太在意输到一败涂地,这圈子里纸醉金迷,得之无谓,失之不憾,他有手有脚,有学历有本事,谋求生路并不困难。只是既然阿晞希望他能赢,他就努力试一试。
他的小朋友喜欢演戏,也盼着能与他并肩去往鲜花锦簇的地方,他们这段关系若要长久,两个人自然最好是在一个圈里,可相互扶持,也可彼此依存。
确定关系后,曾舜晞像是完全放下了心结和防备,将一腔孤勇尽数交在了他身上。他把能想到的好形容都塞给他,说他很厉害,说他像丹顶鹤——绝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用这般意向来赞美他。
低头乍恐丹砂落,晒翅常疑白雪消——他何德何能。
10、
如果我们有朝一日能等到同-性婚姻合法,那我们还会有一场正式的典礼。
可如果我们等不到,芭莎的拍摄,就是你我无人知晓的婚礼。
肖宇梁选在3月1号这天撕下了沉默的幕布,背后的真相狰狞展露,没人知道他想做什么,路人都以为他疯了,而曾舜晞待在片场,一整个白天都在紧张,心神不宁。
他的小月亮深陷泥沼,却不肯让他插手相帮,唯恐拖他下水。
但其实早在他们袒露心迹,或者更早,在小笔记期间呼吸交融、在《择天记》期间惊鸿初见起——他就与他涉足同一片深海了。
如果你沉下去了,我就能独善其身么?
不,不可能的,肖宇梁。
没有了月亮,长夜将只剩漆黑虚无,阳光无处折射,爱恨唯剩骸骨。
杂志的发售在这场战役里显得微妙又诡异,网络上的暗涌和私下里的抗争交织,最终成了呈现在世人面前的一封律师函。
肖宇梁不卖腐。
一切都不是营业,不是捆绑,不是演戏。
肖宇梁真的爱曾舜晞。
曾舜晞也爱着肖宇梁。
——“我们相爱,就是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