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有个足不出户的小少爷,打小身体就有毛病,请了郎中看也治不好,反反复复地发作。人住在别院,美名其曰是清净养病,实则是都嫌病秧子晦气,就连身边的护卫也只配了一个,叫肖宇梁。 曾舜晞性子孤僻,爹不疼妈不爱的,下人也敢给他甩脸子看,只有新招来的小护卫肯护着他。有人劝肖宇梁离他远点,免得一块被孤立,偏偏肖宇梁是个倔脾气,非得事事都替小少爷操心。
小少爷今天早餐送的太晚了,都凉了,得去管家那儿提醒提醒。嗯,碰壁了,没说过人家,但是打过了。被扣了工资,但是午饭送的很及时,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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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今天上午被老爷叫去了,走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听人说是因为老爷很少关心他,他行不行啊,都是自家孩子,咋还偏心。
小少爷回来了,不开心,脸很苍白,问他,也不说,估计是被骂了。打他爹一顿也会管用吗?行不通,被小少爷拦住了。给小少爷学狗叫,扮鬼脸,从集市上买了点新鲜玩意儿,总算让他笑了笑。笑起来多好看,以后多笑笑就好了,天天冷着个脸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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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说不要再叫他少爷了,直接叫曾舜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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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舜晞今天病又发作了,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了。看他很疼的样子,连腰都直不起来,让他掐我的胳膊,他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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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叫他阿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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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三个月了,病还没好。这药真苦,不知道阿晞是怎么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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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厨房说没药了,怎么软磨硬泡都不肯买新药。揍了他一顿才肯说实话,是阿晞他哥哥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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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不待见阿晞,我偏要护好他。今日起就要好好策划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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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工钱都拿来买药了,还得倒贴积蓄,不能让阿晞知道。好在他最近好了很多,不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法把他哥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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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阿晞的娘亲去世了,死了就死了吧,平时也没看见她来看望过阿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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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阿晞他娘亲下葬了,他没哭,被老爷打了一巴掌,说是不孝,凭什么,我真想替他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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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曾舜晞他娘亲下葬第二天,肖宇梁早上意外的没听到熟悉的咳嗽声,敲门无果后打开房门一看,人早没了。肖宇梁找不到他,急得到处去问小少爷的行踪,可谁会去关心一个病弱废物点心。最后他翻遍了整个曾府,跑了好几里地,才在曾家墓园里找到曾舜晞。他静静地跪在坟前,遥遥看上去孤寂得很。肖宇梁什么也没问,只是走过去将披风盖在了小少爷身上。两人静默了一阵,曾舜晞先抬头看他,鼻头有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强忍着泪意:“肖宇梁,我娘走了,以后没人会爱我了。”畸形的成长环境,让曾舜晞一个人承担了很多很多,他过于早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龄就如此肯定自己的未来只能是伶仃一人,甚至连陈述残酷事实的声音也单调平淡。他说出这些东西就像人们冬日里呼出一口气一样稀松平常,白气随着尾调消散在空中,无人在意。可肖宇梁知道,根本不是这样,曾舜晞只是个需要被疼的小孩,仅此而已。他替小少爷不值,甚至觉得荒唐可悲,曾舜晞根本没有体会过母爱,那个女人不曾爱过他。曾舜晞好像知道他脑子里所想:“在我小时候,她应该还是喜欢我的,只不过后来我给她带来了太多麻烦,放弃我也是理所应当,我这种人。。。”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我这种人,身体上有缺陷,不值得的。”肖宇梁不知道他这个不值得到底是在指什么,他也不愿去想,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出来,他就会后悔一辈子。肖宇梁一下子跪在曾舜晞旁边,他才不会管身前葬的是谁,身旁的人是什么地位,他只知道身边的人必须是曾舜晞。肖宇梁无比郑重地握住小少爷的手,冰冰凉凉的,需要他用余生去暖热:“阿晞,我来爱你。”曾舜晞愣了愣,神情震惊又慌乱,猛地把手抽出来,想要起身躲闪:“我不需要你怜悯的爱!”肖宇梁急了,一把把他抓住:“不许跑!我不是怜悯,我是认真的,以后有我在,就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曾舜晞不去看他:“你已经做到了,不是吗?”肖宇梁被气笑了,而后又觉得委屈:“是啊,那你还不明白吗?你一直被我爱着,以后也会一样。”曾舜晞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躲,只是叹了口气。肖宇梁怕他不相信,一遍遍重复、发誓。树上乌鸦发出粗劣嘶哑的哇——哇——声,忽的把曾舜晞惊醒,他避而不答,只是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走吧,天要黑了,晚上会冷。”
两人回府后,虽说曾舜晞没有亲口承认,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多少变得更暧昧了。可惜,且不说曾舜晞是个不受宠的小少爷,就算受宠,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太大了,不可能的,他们心知肚明,却又不肯接受,即使挣扎到穷途末路也不肯死心。
日子越来越难过了,老东西对儿子不好,可思妻心切,生了场大病,虽然痊愈了,但元气大伤,恐怕时日无多。府内人人自危,纷纷站队,但押小少爷的一个也没有。肖宇梁没上过几天的私塾,但好歹脑子聪明,平日里小少爷谈论政事时,也会跟着出谋划策。两人提早将写好的书信送到另外几家大户中,偷偷积攒了些人脉。后来不知道谁传出消息,曾舜晞那个杀千刀的便宜爹要把家产留给小少爷,或许是良心发现,或许是心怀愧疚,不过不重要了,也没人在意。虽然这让有些人摇摆不定甚至更偏向曾舜晞,但也意味着他们要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也有不少人想要拉拢肖宇梁,趁着他在曾舜晞身边做事,里应外合,彻底除了小少爷,毕竟也算是心头一患。但他一个字都没看,当着那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的面直接把信撕了,随即洋洋洒洒写了封回信,将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明日曾家几个兄弟相约去不远处的寺庙替父亲祈福。肖宇梁提前拿到了消息,大哥准备明日动手,府内有人会下药了结了老爷,而他们要在山上取了小少爷的性命。他当即联系了那几家人脉,陆陆续续都得到了回信,唯独王家迟迟不肯表态。一开始便是王家摇摆不定,如今若是反悔,那他们胜算就太低了,根本无力抗衡。这边肖宇梁急得团团转,曾舜晞却早已截获了王家的信鸽,信上写得字字分明,为了自保,王家是不会再帮他们了。曾舜晞知道,明天赴的是鸿门宴,有去无回。其实他从不惧死,什么死法更无所谓,只是还有人在等他,在拼尽全力爱着他,他总不能辜负一片真心。曾舜晞也不求什么了,事已至此,他能做的并不多,一封信今夜写给王家,让他给肖宇梁留条后路,趁乱把他送出曾府,一封写给大哥,权当做遗书,说我这一生没求过你什么,你杀我,我认了,曾家交到我手里并不妥当,而我又多病。我只央你一件事,放过肖宇梁,他只是个局外人,什么都不明白,不值得为我搭上性命。曾舜晞本来还想留一封信给肖宇梁,笔悬停了很久,却不知该从什么话说起,墨水滴在信纸上,晕染开,又干掉,像他的泪。最终还是用最软弱无用的方式宣泄了情感。他干脆翻出前几年肖宇梁送给他的酒,本来约定的等他病好一起喝的,只可惜他等不到了。
肖宇梁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醉醺醺的曾舜晞,他吃了一惊,有些责备地怪他,身子不好怎么还喝酒?!王家的信还未等来,明日是一场硬仗。曾舜晞此时不想听他再唠叨,挥挥手,说偶尔喝几口没关系,王家的信我已经收到了,他答应明天会帮我们,喝酒不会误事的,我今天就想问一件事,肖宇梁,你敢不敢爱我?你那天说的还做不做数?肖宇梁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奇怪曾舜晞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主动,转念一想,觉得他可能是被明天的事吓到了,到底是小孩。“快回答我!”曾舜晞眉头一皱,大有现在你不说出来,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肖宇梁从未见过他如此鲜活的一面,自然宝贝得很:“作数!作数!我,我这一辈子就喜欢你一个,不,就爱你一个。”曾舜晞展颜一笑,点点头:“我也爱你。”说罢凑了过去,温凉的唇轻轻在肖宇梁嘴边摩挲,淡淡的酒气呼在他的脸上,有意无意的撩拨,肖宇梁整个人僵成一块木头,动都不敢动,他以前也不是没想过两人会有更亲密的动作,只不过事情的走向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主动的不是他,而是阿晞。他尝试着去亲吻曾舜晞,得到的是热烈而又肯定的吻,唇齿相碰,舌尖纠缠,像他们的一生,注定要绑在一起,抵死缠绵。炙热的气息交错在一起,越来越急促。
肖宇梁把他轻轻放倒在床上,犹犹豫豫的,没有再动。曾舜晞抬眼看他,眼眸清亮,温温柔柔的说:“宇梁,我没醉,我知道是你,我愿意的。”肖宇梁郑重地吻了吻他额头,一层层把他的衣服解开。小少爷平日里虽待遇不好,却也没做过什么重活,整个人白白嫩嫩的,一害羞,从头到脚都泛起粉色。肖宇梁顺着胸膛一寸一寸吻下来,惊讶的发现曾舜晞的身体好像与他有一点点不同,他好像,还有一个女穴,这就是身体上的缺陷吗?或许是肖宇梁愣的时间太长了,曾舜晞把腿蜷起来,“没事的,不能接受也没关系。”肖宇梁回过神来,强行把小少爷的腿掰开,性器因为被喜欢的人注视而抬起头来,下面的女穴也因为紧张和羞耻分泌出水。肖宇梁伸手去揉捏他的阴蒂,小少爷哪里体会过这种感受,呜呜咽咽地让他放手,肖宇梁好声哄着他,又去抚摸他的的穴口,小穴翕张间,一缕晶亮的黏液从嫩红的穴眼里淌出,沾湿了他的手指。肖宇梁喘息声变得粗重,顺势插入两指,小穴里温暖湿润,乖巧地吞吐着进犯的手指。曾舜晞皱着眉头,低吟一声,感觉身体里热的奇怪。肖宇梁按着他雪白柔软的腰腹,温柔地帮他扩张着小穴,滑腻的臀肉轻轻颤抖。等到小少爷适应了手指的存在,他才露出自己的粗大的阴茎,慢慢抵在穴口,破开层层软肉包裹,一寸寸挺了进去,曾舜晞吃痛,求他停下。肖宇梁俯下身子去吻他,一只手拨弄着他身前的性器,摩擦着龟头,轻轻扣弄着冒出前列腺液的铃口,然后帮他撸动起来。曾舜晞前面得到了快感,后面渐渐放松,将肖宇梁滚烫的阴茎吃到了底。肖宇梁每挺动一次,他腰身都会微微颤抖,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尖着嗓子说着一些毫无意义的求饶的话。肖宇梁长驱直入,大力的撞击着,未经人事的女穴十分紧致,每次都能戳到宫口,曾舜晞被插的浑身发抖,不住的痉挛,快要达到高潮。肖宇梁一记深顶,微微戳开了宫口,曾舜晞娇喘着,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底下喷出水来,打湿了床单。软肉包裹着阴茎,肖宇梁不想射进里面,却被小少爷摁住了:“就在里面,求求了。”肖宇梁吻他,挺动了十几下和小少爷一起射了出来。但是他的性器还未软下来,只能厚着脸皮舔舔曾舜晞的耳朵,征求他的意见,想要用后面解决。曾舜晞还在高潮的余韵中没反应过来,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得到了首肯,肖宇梁一边用刚刚射出的精液给后穴扩张,一边揉着他的胸,或许是双性人的缘故,曾舜晞的胸比正常男子的要大不少,乳尖嫣红,胸脯白腻柔软。小少爷舒服地哼唧出了声,肖宇梁慢慢插入后穴,后入着又要了他一次,到最后曾舜晞前面已经射不出什么来了,肖宇梁才肯放过他。
事后肖宇梁帮他清理身子,一边拿毛巾擦拭着小少爷的腿间,一边絮絮叨叨的道歉,说不该这么用力,都红了。说了半天,才发现曾舜晞一直看着他,没有说话,肖宇梁紧张的追问怎么了,生怕把他弄疼了。“没什么”,小少爷摇了摇头,“多谢。”“害”,他松了口气,“谢什么,应该的。”曾舜晞用手指描摹着恋人的容颜,没有回应他,只是默默的想:不只是,还要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为我打抱不平,谢谢你替我买药,谢谢你接受残缺的我,谢谢你因为我拒绝了更好的人生,谢谢你来爱我,可是我不能为你做什么,我只能让你后半生远离这无休止的纷争。我活了十几年,不知什么是爱,从未爱过人,也从未被爱过,直至今日,才像真真正正活了一回,我不后悔。收拾完后,二人耳鬓厮磨了一会,都沉沉睡去,尽管明日结局叵测,可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第二天一早,肖宇梁送他至山脚下,轻声附在他耳边说:“今日若事成,就先祝你明天顺利小当家,若不成,我殉你。”曾舜晞笑着摇摇头:
“别说傻话,不会不成的。”没可能了。
“等我。”别等了,等不到了。
“我爱你。”对不起。
曾舜晞看着回府的马车消失在远处才肯放心上山,每上一个台阶就会离他心爱之人远一步,撕心裂肺的痛楚。
肖宇梁回府后,一直在焦急的等待,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只能等着府内的人传来消息。他左等右等,来的人只说老爷刚刚暴毙了,他不在乎,老不死的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就是选他当了曾舜晞的护卫。这时屋外突然有人敲门,肖宇梁一眼就认出这是王家的人,顿时青筋暴起,扯着他领子大喊:“你干什么,这时候你不应该在山上护着少爷吗?!”被骂的人一愣,只说自己是被派来送他出曾府的,今天无人被安排去上山。肖宇梁一个头两个大,浑身发抖,手脚冰凉,直至这时,他才明白,王家并没有答应他们,怪不得昨日曾舜晞这么反常,原来早就做好打算自己一人赴死了,连后路都给肖宇梁安排好了。他一掌拍开拦他的人,提剑上马,飞奔赶去郊外,祈祷着能赶上。肖宇梁恨极了,恨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不对劲,恨曾舜晞真的舍得丢下他独自面对。休想!他今天拼尽全力也要救他出来,即使是飞蛾扑火也要死在一起。
终究是晚了一步,等他到了山脚下,已经打起来了。他第一次拔剑,为他心爱的人。肖宇梁不知道自己杀了几个人,也不在乎身上又添了多少伤口,他只知道,他要把最爱的阿晞弄丢了。可是寡难敌众,他倒下之前,最后的意识是晃晃的阳光透过翠绿的叶子打下来,好像最初相见的那个夏天。
再醒来时,肖宇梁被绑在凳子上,轻轻一动,身上伤口都疼得要命,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应该是被人下了药。他满心焦急,只想知道曾舜晞怎么样了。过了很久,才有人打开房门,是曾家大哥,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曾舜晞呢?”肖宇梁嗓音沙哑,低吼着问他。大哥嗤笑一声:“还想着那个小废物呢?你都自身难保了,不如想想怎么活下来吧。他一个双性怪物,你怎么这么护着他?难道他日日夜夜都求着你上他?”肖宇梁怒火中烧,忍住不去理他。大哥自觉无趣,存心想要羞辱他,便解开他身上的绳子:“你要是求求我,我会考虑考虑回答你。”肖宇梁听了之后,毫不犹豫地向他跪下:“好,我求你,求你放过他。”大哥挑挑眉,难以置信,平时这么狂的人说跪就跪,他一脸看不懂的情绪,忽然抚掌大笑:“真是有趣,你说巧不巧,你们两个人死前向我下跪,竟然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求我放过对方。”肖宇梁愣愣的,曾舜晞死了?他的小少爷,他的阿晞,独自死在了山上。他有那么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嗓子压着,嘶吼堵在喉咙里,只有眼泪滴下来,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他觉得肉体和灵魂都要分扯开来,整个人被揉碎撕烂。大哥怜悯的看他一眼:“昨日就死了,草草下葬在墓园,对了,你知道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他说让你不要愧疚。不过你也没什么时间了,本来还想劝你另择明主,看样子,你肯定不会从。”说罢自认为大发慈悲,让人带肖宇梁去墓园见曾舜晞最后一眼。一路上肖宇梁浑浑噩噩,到了墓园,和上回他来并无什么变化,乌鸦的叫声依旧粗劣嘶哑,只是多了两块新墓碑。肖宇梁静静地跪在碑前,抚摸着上面的字,好像在抚摸着曾舜晞的脸庞,良久无言。他觉得如此不真实,前些日子还好好的冲他笑,怎么今日就阴阳两隔了,他自己在那边,也会觉得孤寂吗?也会独自落泪吗?有人替他熬药吗?不行,他要去陪着他的小少爷,他发过誓的。
肖宇梁抽出身旁人的配剑,血溅在碑上,像新开的扶桑花。
“没事的,阿晞,不要怕,我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