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孤独重新占领城市。
曾小少爷连日辗转各大酒吧包场,城里搭得上线的小圈子都传遍了,平日里相熟的那帮人禁不住天天折腾,接连讨饶告假,于是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各路玩家都慕名而来,乐得花他的钱喝酒,真正认识的倒没几个。一群人皮囊靓靓,脑袋空空,但胜在个个嘴巴乖巧,既能拿来赏玩,又能哄他开心,曾舜曦觉得这就很好,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商量晚上去哪已经有一会儿,吵得他脑仁发昏,但他是人帅钱多好脾气的曾少爷,尤其在女生面前,更不能发火,只好一忍再忍。忽然听到有个声音,说想去“靡初”看Rainco跳舞——Rainco是萧宇梁在酒吧街的花名。
曾舜曦像一下遭了火烫,信手撂开喝了一半的冰美式,水晶玻璃杯在茶几上碰得粉碎,响动噼里啪啦一出,像按下了静音键,房间里俊男美女有一个算一个,一声大气也不敢出。
静了半晌,他自己也有点尴尬:“Sorry,手滑。你们继续。”
坐在他旁边的陆言是个心细的,早看出他这几天心不在焉,也看出他此时面色不爽,温言问他衣服有没有弄脏,又亲力亲为,麻利地把桌上狼藉收拾干净。
“要不还是去MUSE吧,新开的,早点去混个脸熟。”有人提议。
曾舜曦还没开口,已经有人拨通电话,却被告知今天已经订满了。
“迈阿密派对呢?”
“昨天刚去过。”
“桃悦怎么样?”
“服务生长得太丑。”
塔图太静太老派,贰麻酒馆的冰块不够剔透,奥斯丁的酒保爱拽洋文,曾少爷始终眉头不展,慢条斯理将众人的提议一一否决。
陆言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又提了一次靡初,见他闭目养神不再答话,就这样终于拍了板。
曾舜曦上楼换衣服,众人在地下车库等他,一等又是一个钟。
他们来得晚,包场是不可能了,他常坐的地方也已经有人,服务生又是向他们赔礼,又是向其他客人解释,终于匀出两个相邻的卡座,离舞池远一些,但视野尚好。
他刚一坐,就看到萧宇梁照例在舞池中央的台子上跳舞。
然后整个人气不打一处来。
把萧宇梁拉黑的第二天,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醒来,只见窗外几粒寂寞的星子,夜晚冷得像冰一样。敲亮手机屏幕,微信有一条昨天夜里发来的好友申请还未通过,头像是个不认识的动漫人物——应该是萧宇梁。
这个混蛋!他居然连申请理由都懒得编辑,方框里是系统默认的那句“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他好像根本不着急挽回他——或许他只是他的诸多炮友之一,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天的忐忑。
曾舜曦气得发抖,只想大大方方转给他一笔出台费,在事情的最后宣告他们的关系必须得由他做主,然后把从认识萧宇梁以来的记忆全部清除。
转念一想,或许他根本就乐于接受这种羞辱,况且他给他的快感还留在身上随时预备苏醒,一时倒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进行报复。
他越想越气,排着队想睡他的人遍布整座城市,他萧宇梁又有什么资格,凭什么撩了就跑、凭什么按捺得住!
此刻人在眼前,他也装作漫不经心,左顾右盼,但不一会儿,目光还是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萧宇梁——舞池永远的中心Rainco,今天难得地穿着一身西装。他在心里默唸了一句“骚包”,又不得不承认他这样格外挺拔、格外好看。
他不太懂舞蹈,但是学过一点音乐。萧宇梁在酒吧一直都是freestyle,脸上表情狠戾,动作大开大合,力量感很足,踩点也很准,而且台下的尖叫震耳欲聋,他应当是跳得很好的。
他喜欢他身上那股劲头。非常喜欢,从一开始。
他想,萧宇梁本来是没什么资格的,但他想给他一个资格。
如果他肯要。
时间过了午夜,舞池里的人开始困乏,气氛进入低潮,一个服务生走过来,可能是新来的,居然认不清人,声音也含蓄,连续说了两遍:“Rainco叫我过来问一位曾先生,想看什么样的舞。”
曾舜曦却一开始就听清了,脸上不自觉有了笑意,“那就叫他给我跳一个,女团舞吧。”
服务生点头应了,他一离开,卡座里瞬间炸开了锅。
“哎,我可从来不知道Rainco跳舞还能点单的~”
“Rainco不是从来不跟客人聊天吗?”
“Rainco居然认识小曦!哦不,是小曦居然认识Rainco!”
有人大着胆子问:“小曦,你是不是还有Rainco微信啊?”
“有,”音乐响起,他忍不住嘴角上扬,看向舞台,“删了。”
这是一首最近很火的女团歌曲,歌词低幼、歌声甜美、舞蹈性感,曾舜曦要他跳,本意是为难,却又暗自希望他能接得住招。
萧宇梁没有让他失望。他脱掉西装外套,衬衫纽扣解开两颗,领带扯得更松,积了一夜的汗水与荷尔蒙喷薄而出,台下的人又叫起来,几乎掀翻房顶。
搔首弄姿的女团舞动作自被他跳出一种力与美。这支舞,他似乎意不在取悦也不在诱惑,更没有在寻求崇拜,而是在展示一种原发的能量,那仿佛是他面对世界时不遗余力的姿态,与爱和生命齐肩。
而且他的眼睛一直在看他,卸下了所有经过塑造的意图,明亮、热忱而又温和。
真让人惊奇,曾舜曦想,这就是他的另外一面吗?他在向我讨饶和示好吗?
他甚至从那眼神里看到四个字:来爱我吧。但是他不敢多想。萧宇梁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一曲终了,Rainco走下台,今天的表演已经全部结束。卡座里上一个话题还在继续,讨论怎样才能加到Rainco的微信——他们不敢直接问曾舜曦。
他们甚至不敢问曾舜曦是怎么加到的。他们大概在想,钱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但可以解决大多数的事情,百分之二百包括这一件。可今夜他们能在这里随意买快乐买酒,也是拜这位金主所赐,所以没资格说钱的不好,更没资格对他嫉妒。
曾舜曦当然也不会告诉他们。他比任何人都确定,萧宇梁不是为了钱才跟他上床的,所以想到那些人的心思,觉得自己和他都受了折辱。
他觉得此时此刻,只有萧宇梁能让他快乐了。他急于见到他,投入他的怀抱,告诉他如果他需要的话,他愿意爱。
如果不行,他至少要让他用力地操他,把精液都射给他,除非他不要他了,他不能有别人。
他丢给陆言一张卡,急匆匆地离座。他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
萧宇梁果然在走廊里抽烟,但这次老早就掐灭了。
“今天穿得好乖,”他低头在他颈边轻嗅,“身上好香。一会儿要去见谁?曾老师有约会?”
可恶!他委屈得要命,“见你”两个字就是说不出口。
“我跳舞的时候为什么不看我?”他不依不挠,把他困在墙壁和胸膛之间,“是不是怕起反应?”
“才没有!”曾舜曦红了脸,瞪着他大声反驳。
“好,没有没有,”他拿胯下蹭他的小腹,“不过我看到曾老师立马就硬了,你负不负责?”
曾舜曦觉得自己真要栽了,他居然一点也不想推开他。走廊里随时会有人来,他也不怕被人看到,酒吧街从不跟同一个女孩睡第二次的海王之王Rainco被同性恋富二代用钱在线掰弯?
至于他自己,他是天生的gay,掰弯海王说出去也有面子,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更重要的是他急于求证的那件事——
算了,萧宇梁怎么想都不重要,他曾舜曦想去爱,就应该去爱。这样的冲动或许一生中只有一次,一点光灭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他做好献祭的决心,张开手环住萧宇梁的脖子,立刻被那双想念了很久的嘴唇吻住了。他闭上眼睛,伸出舌头热烈地回应,这个吻很长、很美,让他胸口窒息,喉头发紧,要是永远不会结束就好了,他内心祈祷,眼角溢出泪水。
“怎么哭了……”
如果他现在睁开眼,就会看见萧宇梁难得的慌乱,但他没有,于是只能感到被一双大手捧住脸,拇指帮他拭去眼泪,犹自湿润的嘴唇蜻蜓点水般,一下下亲在他的唇上。
任谁再这么哭下去,都会扫了炮友的兴,他这么想着,强行忍住泪意,扯出半个不太好看的笑。
“小孩儿,”萧宇梁拿食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等我一会儿,带你回家。”
萧宇梁换回平时穿的运动装,清清爽爽,像个大学生,曾舜曦觉得和他自己今天穿的白色polo衫休闲裤很相配。
两人走出酒吧街,沿着河滨走向下城,潮湿的夜风带来冷意,他有一股与谁牵手、分一点暖和的冲动,正在这么想的时候,萧宇梁忽然抓住他的手拢在掌心,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好想马上操你。”
泪水本来已经冲淡了彼此的色欲,这声提醒让他从甜蜜中清醒,小小的心事泛上酸楚,他自我安慰地想,太好了,他也想要我,几不可闻地应了声“嗯”,在运动衣的口袋里攥紧了他的手。
萧宇梁把他安顿在由一面半透明玻璃隔开的卧室自己去冲澡。床是单人的,但是铺得很软;房间小而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因极其简单干净而见温馨。他以前几乎没见过这么小的房间,这时却觉得小也很好,一点点灯光就能填满。
既然决定了要主动,要不要脱了衣服等他?曾舜曦将身上的polo衫脱到一半,听到水声停了,又连忙穿了回去,他坐立不安,这辈子没有这么紧张过。
萧宇梁裸着上身出来,头发半湿,他一看手表,才洗了十分钟,倍感惊奇。
“小时候上艺校,学校规定的洗澡时间就是十分钟,养成习惯了。”萧宇梁笑笑,浑不在意地说。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起自己以前的事。
“你要不要洗?”他边擦头发边问。
“出门之前洗过了,做了灌肠……唔……”
他只有一秒想知道萧宇梁对那些女孩是不是也这么不吝啬亲吻,很快就被吻得七荤八素,什么疑虑都抛在了脑后。
衣服最后还是萧宇梁替他脱的,房间里有一点凉,但很快就热了起来。他早就看过了萧宇梁的裸体,看得极仔细认真,甚至到一闭眼就浮上心头的程度,萧宇梁却是第一次这样看他。他那种属于兽类的目光再次出现,曾舜曦被盯得手心足心都在发热。
他知道自己也有一副值得骄傲的漂亮身体,但以前还从来没有人像这样端详过它。每一寸肌肤都有丝缎的光泽和质感,可惜昏黄灯光衬不出他的白皙。如果皮相是他的本钱,这就是他最该全部下注的时候。他引着萧宇梁的手在自己身上抚摸,无异于引狼入室,那双手转瞬间四处点起火来,他不自觉地扭动腰身,像一条淫欲难捱的水蛇。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萧宇梁好像发现了新的乐趣,从他的耳根吻到脖子,每一个吻都留下一朵绽开的红色花朵,“有没有想着我自己弄?”
“嗯……”
“嗯是什么?”
“想你……边想你边弄……”
“自己是怎么弄的?”
他替他剥下内裤,握住纤细的脚踝把腿往上折,让下体完全向他敞开,曾舜曦羞耻得不行,不禁用手去挡,又被他在空中捉住,放在嘴边亲吻。
“让我看看,这里好漂亮。”
“不……”
“自己怎么弄?做给我看好不好?”
“嗯……”
后穴湿得一塌糊涂,急切地想要什么东西进入、填满,只要能让萧宇梁快点操他,什么要求他都愿意答允。
萧宇梁一边用手拨弄他胸口的红果,一边注视他掰开臀瓣,用两根手指进入自己。提前经过准备的那处毫不客气地吃下主人的奖赏,浅浅抽插便带出一小股淫液,生理上的直接刺激和心理上的巨大羞耻交织,曾舜曦脸上臊得厉害,再也不愿睁眼看他。
萧宇梁早就硬了,眼前的美景让他甚至感到一种恐惧,担心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玩坏他、伤害他,他想给他快乐,不想让他疼痛。
他伸出手指挤入穴口,那里将他也容纳了,两人的手指在湿热的甬道内相遇,带来一种奇异的快感,曾舜曦难耐地呻吟着,阴茎已经完全勃起。
“要不要我操你?”
“要……”
“要什么?说出来。”
“要你……操操我……”
曾舜曦的声音带了哭腔,听到他撒娇服软,萧宇梁想的是,应该把全世界他想要的一切都给他,但他这时也做不了别的,只能用坚硬如铁的阴茎满足他当下唯一的愿望。
他缓缓地、深深地进入了他。
……好热、好紧。温软湿润的小穴牢牢地箍住他粗大的性器,曾舜曦痛得眉头紧锁,却咬着牙关,坚决不肯呼痛,雪白双腿反将他的腰缠得更紧。萧宇梁努力压抑体内的冲动,久久地与他唇舌交缠,简直有些温情;伸出小巧纤薄的舌尖好似蛇信,灵活地舔弄充血挺立的嫣红乳珠,等待他的身体放下一切防备,等他一场没有保留的盛大动情。
曾舜曦的身体像一朵夜里绽放的花,情欲将他的胸口、臀尖和四肢关节熏成粉红,密实后穴尝到饱足的甜头,溢出甘美的蜜液。萧宇梁滚烫的硬物在里面缓缓动起来,一次次艰难抽离内穴缠绵的挽留,又一次次剖开肠壁的欲拒还迎,曾舜曦在深深浅浅的抽插中忘情地吟哦,交合处淫靡的水声和两人的喘息互相交叠,在狭小的房间里仿佛化为实体,空气中满是暂时凝滞的情色,每一寸冰冷的板壁都被欲望的烈火灼烧。
“受不受得了?”萧宇梁轻轻舐咬他红得像要滴血的耳尖,抽送下身的力道却丝毫不减,“要不要停一停?”
谁料身下的人闻言剧烈地摇头,还不要命似的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不要……不要停……啊……好深……”
他不必再作忍耐,搂着后背把人抱起来坐在怀里,自下而上地大力挞伐,阴茎尽根没入,到达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曾舜曦央求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叫着先一步抵达高潮,灼热的精液洒上他的腹肌。
萧宇梁也被他高潮时痉挛的肠壁刺激得精关大开,抽出身体的瞬间喷溅在对方尚在收缩的小腹上。
他们顾不及清理身上的湿黏,在逼仄的小床上紧紧拥抱,久久对视,他在曾舜曦的目光里看到餍足之外的种种情愫——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从来都藏不住心事。
他也有很多事尚待解释,既恐慌未来不来,又害怕打破这一刻的满足,终于没有开口,把人圈在怀里虔诚吻他的头顶。
曾舜曦从没想过有一天酣畅淋漓的性爱会让他感到安宁,他急于挽留那叫人流泪的余韵,不讲章法地作乱,一会儿作意要去咬他的喉结,一会儿又用手捞起已经混在一起的精液在自己乳头上点画,萧宇梁很快又硬了,如他所愿从背后进入了他。他抱着他,挤在窄窄的床上,安安静静地做爱。
像一叶小舟在有风浪的大海上飘摇,像一个孤独的旅人在荒原里游荡,只有那楔入他身体的硬热、那紧拥在他后背的胸怀,提醒他此刻无比真实。
萧宇梁操得很深、很慢,但每一下都很坚定,落在他蝴蝶骨上的吻又很轻,轻得让他的心酸酸软软地痛起来,他向后伸手去摸他的腹肌,扭过脖子乞求他的亲吻,感到身体里的动静又加剧了。
他微笑着任自己在快感中沉沦,心里想着,如果这就是萧宇梁的爱的方式,即使是他的唯一一种方式,他也要牢牢地、牢牢地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