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舜曦一开始看上的的确只是萧宇梁的肉体。
颀长四肢,凌厉线条,整齐排列的八块腹肌。他注视他的身体比注视他要早。
曾舜曦一直认为用“雕塑”之类的词语形容美妙男体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简化,那样货真价实的鲜活肌肉,明明只有动起来才最好看。萧宇梁每一次顶胯,都仿佛把他钉牢在欲望的刑架上,胀痛、煎熬,鲜血流溢、性命堪忧,如此难耐,如此折磨。
酒吧里灯色昏沉,音乐闷重压在头顶,萧宇梁照旧在舞池中央被一群女孩环绕,他撩起衣服露出劲瘦腰腹的时候,总有尖叫声迸溅。曾舜曦坐在远处卡座不动声色,身下却早已泥泞。
不时有人举着手机要向他加微信,萧宇梁拍拍裤兜表示手机没在身上,又指一下吧台——稍后可以去吧台找他。
曾舜曦盯了他三天,从来没见过他出现在吧台。
但他还是堵到了他,在男厕所门口。酒吧给舞者的休息时间很短,萧宇梁在走廊里争分夺秒地抽烟,一根吸完再点一根,一时间烟气缭绕。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呛得咳嗽,他一边回头,一边伸手把空中氤氲的白雾打散。
曾舜曦,曾小少爷。
他穿得斯文精致,黑色的休闲西服套装,内搭领口开得很低,颈间一粒璀璨的祖母绿坠饰,愈发衬得肌肤如雪。
萧宇梁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位老板连续几天都在卡座看他跳舞,还远远地跟他对视过几次。那种目光他见过很多,所以很熟悉,但也有一些不解。
萧宇梁总不耐烦人际事,但酒吧里人很多,都各怀心思,消息很灵通。关于曾少爷,早有人打听得清楚,自然也传入他的耳朵:漂亮,有钱,会谈情。
他不甚了解富人的圈子,但暗想前二者或许是后者的前提。
又孰知优渥的生活拔高了快乐的阈值,有时越是不缺不乏便越空虚。
他把抽了一半的烟在大理石墙面上捻灭,等来人开口。
“能加个微信吗?”
不出所料。萧宇梁装作一愣,皱眉不语。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跟你合作。”
“那要看是什么合作了。”他挑挑眉,重新点燃一根烟。
“我有个摄影工作室,”不得不说,曾少爷此时表情从容,真像在谈商务一样认真,“想找你拍几张照片。”
“留个名片吧,我考虑好了联系你。”
萧宇梁靠在墙上,侧脸对着曾舜曦,轻飘飘吐出一个烟圈。
曾舜曦掏出名片夹,递给他一张乳白棉纸,上面疏落几个英文,压凹字体,当中应是姓名:Joseph Zeng,下面有一行地址,也是英文。
他居然真的带了名片。
曾舜曦等了他一周。萧宇梁提前一晚去了电话,约好次日下午三点准时到达。
工作室位于一座大厦的高层,一整面落地窗正对江景,视野辽阔。这是一个很大的开间,只根据功能简单分区,或许为了方便置景,室内几乎没有装饰,设备倒是一应俱全。萧宇梁注意到远处一侧靠墙放着一张双人床,应该是今天的道具。
"昨天没说要在床上拍啊。"
"怎么,你今天不行啊?"曾舜曦从监视器后走过来,短款皮衣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脚上穿着带跟的切尔西靴,颈间换成了水滴形的钻饰,右耳戴一枚金色耳钉。
萧宇梁看他一身打扮,暗自好笑。他的穿搭好像是一种cosplay,看得见品牌、价格和风格,看不见他自己。比如前两天的角色是小资商务男,而今天则是一名同性恋摄影师。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萧宇梁笑,从他手里接过一罐冰啤酒,在沙发上坐下。
"你一个人拍?连个助理也没有?"
"我创作的时候比较喜欢一个人。"曾舜曦答得有些心虚。
萧宇梁做过模特兼职,来之前自己做了一点妆发,曾舜曦看了一眼,大致满意:“先换衣服吧。一会儿我再帮你整理下发型。”
换衣服的地方也没有任何遮挡,萧宇梁想了想,还是转过身背向他,才开始慢条斯理地脱衣服。
他脱完上衣,并不着急继续。他习惯拍照前做一点热身激活肌肉,四组各二十次的俄罗斯转体,然后是伏地挺身。
这些动作当然同时也是一种展示。他的客户此时正盯着他阴影清晰的鲨鱼线、宽阔坚实的背肌,身下流水,一片湿滑,心里只想让他把性器楔入自己的身体——这是他表示满意的方式。
换好衣服——其实没有多少衣服,曾舜曦一共准备了四套造型,几乎都是真空,最后一套甚至只有内裤。他花钱买“合作”,就是要萧宇梁能露则露,名正言顺,只露给他看。
萧宇梁学过舞蹈,肢体很放松,镜头感也意外地好。他面对镜头时的眼神和平时很不同,像盯着猎物的猫科动物,甚至有几分凶恶,这让曾舜曦这个摄影师反而紧张起来,抗在肩上的机器也重,拍了一会儿,手心莫名开始渗汗,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透过衬衫隐约可见玲珑的腰身。
拍完第一组,萧宇梁热得冒汗,妆也有些脱了,把厚重的人造皮草扒下来远远地丢在一边。
曾舜曦示意他过去补妆。萧宇梁裸着上身坐在镜子前面,紧致肌肉表面汗液镀成一层诱人光泽,灯光下如蜜汁流淌。不用提醒,他就自己闭上眼睛,简直有些乖巧。萧宇梁的鼻子生得很好,挺翘但不尖削,下巴也精巧,这样近地看,竟然有些秀丽。曾舜曦拿着海绵在他脸上仔细地压粉,这个距离,他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监视器里的那匹黑豹突然变成猫咪,并向你露出了娇嫩的肚皮,陌生得让曾舜曦感到不适,又好像心里同时有一百只剃了甲的兽爪正在抓挠。
他的手抑制不住颤抖,一不小心碰到萧宇梁的嘴唇。这个落在指尖的、被动的亲吻,激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心痒,他不由自主又触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这次却是故意的。
萧宇梁突然睁开了眼睛,彼此的目光在镜子里相遇又迅速弹开,曾舜曦心如擂鼓。
“差不多了吧,差不多就继续。”
他发现了吗?曾舜曦没办法从他的语气里作出判断。
但他知道自己一定脸红了。
拍摄继续,萧宇梁比之前状态更好。从一定意义上说,他一直是个靠这副身体吃饭的人,曾经还是舞台上的专业表演者,无论是需要功底的舞蹈姿势,还是中二耍酷的奇怪动作,他都能做得很好看。曾舜曦甚至觉得这是他举起镜头以来成片率最高的一次拍摄,在这个奇怪的场景里,事业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振奋。
拍完三组造型,天色渐晚,一轮金红的落日悬在江面,两人并肩坐在落地窗前休息吃茶点。说是茶点,却好像有备而来,冷肉、沙拉、蛋糕,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瓶红酒。
“大白天的喝红酒?”萧宇梁从他手里接过高脚杯,忍不住问道。
“喝啊,你白天不喝红酒吗?”曾舜曦倒很坦然,举起杯子和他碰了碰,“干杯。今天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萧宇梁话很少,曾舜曦提了几次话头,每次都聊不了几句就聊不下去了,只好自己干喝闷酒。他酒量很差,还容易上头,几杯下肚,脸上从鼻尖到两腮,泛起一道春日桃花的粉红。
“你的脸很红,没事吧?”
萧宇梁把身子探过来,在他耳边问道。炙热呼吸和起伏的胸膛都近在咫尺,末了用装着红酒的杯子外壁贴了一下他的脸颊,曾舜曦被冰得一激灵,随即更是满头满脸地火烧起来,适才冷静了些许的欲望重新开始叫嚣,内裤里的黏腻让他感到不适,在沙发上不停地调整坐姿。
最后一组,萧宇梁浑身上下脱得只剩内裤,跪在床上大方地展示身体,盯着镜头的眼神却让曾舜曦觉得没穿衣服的好像是他一样。
曾舜曦喝得半醉,早就已经不在状态,拍了几张,只觉得有一股难耐的焦渴。萧宇梁看他停下,下床凑过来一起看监视器。
“打硬一点会不会效果比较好?”萧宇梁俯身靠近屏幕,同时呼吸窜入他的耳朵。
曾舜曦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听到“硬”这个字,几乎瞬间打了个冷战,一股战栗的刺激纵贯他的脊椎。
“试……试试吧。”他红着脸答道。
萧宇梁在换下的衣服堆里一边翻找,一边问:
“可以抽烟吧?”
曾舜曦无法回答。萧宇梁完全充血的肌肉表层,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对曾舜曦来说都不啻淫药。他昂贵西裤裹覆的下身已经湿得淋漓,站立不稳,不及答话,萧宇梁已经夹着点燃的烟回到床上,对着镜头方向大剌剌地张开腿,隔着内裤用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阴茎。
修长的手指在龟头附近拨弄了几下,然后把烟叼在嘴里,腾出右手半圈住整根性器,近乎粗暴地隔着内裤撸动。
曾舜曦躲在监视器后面,也能感到一股滚烫的目光隔着屏幕浇注他的全身。
“好像不太行,”萧宇梁带着笑意,盯着镜头也盯着他,又好似真心羞愧,“曾老师,你能不能帮帮我?”
曾舜曦的脸彻底烧了起来,又或许是由于酒精作用,像被蛊惑了一样走过去,同时又故作镇定。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种不可回头的选择,看上去却像只是去帮模特指导动作而已。
萧宇梁等他近前,用手撑住头部靠在床头,做好被服侍的姿态。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曾舜曦气愤,又有一种自虐的快感涌泛,甚至还有一股不便向自己禀明的喜悦之情。
他跪在床沿,横下心两手并用,把萧宇梁的内裤剥下来,貌似气恼地剜了他一眼。
看在萧宇梁眼里,是一双近乎纯净天真的大眼睛自下而上地望向了他,眼角微垂,眼中带泪,他几乎瞬间就勃起了。
萧宇梁滚烫的阳具在他的手里搏动,挺立时差点扫过他的鼻尖,铃口溢出一点清液,像瓷器一般挺立,最后抵在他坚实的腹肌上。曾舜曦感到一种不可抑制的冲动,他把他抓在手里,仿佛同时还抓住了别的什么。
于是他伸出舌尖,试探似的轻轻舔了一下龟头。
萧宇梁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曾舜曦听到他突然变得粗重的喘息,就像受到无上的褒奖,用手拢住根部上下套弄,将整个龟头含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口,一开始还凭着记忆里的印象找章法,到后来脑子一片空白,那些小电影里看到的画面、以前的情人帮他做的场景都消失了,眼前只有萧宇梁这根,被他舔得水光泛滥,分不清是口水还是前液,泛着诱人的光泽。他放松喉咙,深深地吞进去,粗长的性器直捣喉口,好几次都要让他溢出眼泪,在柔软黏膜的刺激下,男人的欲望更坚挺,也让他更兴奋,萧宇梁压抑的粗喘甚至能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饱足。
他忍不住挺起腰腹让自己进得更深,曾舜曦被顶痛了,脸部肌肉也酸得发麻,不禁溢出生理性的眼泪,含着性器口齿不清地向他求饶。萧宇梁看到他泪眼婆娑的楚楚表情,欲望已达临界,忍不住骂了一声“操”,把阴茎从嘴里抽出来飞快地上下套弄,小少爷又不依不挠地要用细白的手指帮他抚慰,嘴巴追上来吸吮他的龟头,萧宇梁任他含着,在最后快要射精的时候迅速拔出,曾舜曦目光涣散,动作不能自控,来不及躲避,滚烫的精液溅在脸上,缓缓滴落他的下巴。
“曾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都射到您脸上了。”
“没关系。”曾舜曦仿佛如梦初醒,带着一脸潮红和迷离情欲,努力装出如常的神色,起身从床头柜上拿抽纸,萧宇梁跪起身接过去,动作轻柔地帮他把脸上的白浊擦拭干净。
“您这样……还能继续拍摄吗?”
萧宇梁一指他的下身,却不上手,仿佛还在等待他的同意。
曾舜曦早就硬得发痛了,醉意渐渐上头,他只觉得脑中嗡鸣,这个恶人废话好多,看到他乱动的手,只想那只手在操他的时候狠狠按住他的脖颈,却又羞又窘,迟迟不肯点头。僵持片刻,萧宇梁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的小腹上轻轻挠了两下,吐息对着他的下体,语气认真地问道:“我可以摸摸你吗?”
曾舜曦一瞬间腰也软了,被从身后整个圈住,萧宇梁坐在床边,顺势把他揽在怀里,解开皮带,伸出右手从拉链里探进去。
“怎么这么硬,”萧宇梁在他耳边笑,“还流了好多水。”
曾舜曦浑身瘫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靠在萧宇梁身上予取予求,他感到他的另一只手将裤子和内裤一起剥下,坚强有力的手指分开他的臀瓣,不由分说地向他蜜液横流的后穴探入。
“不要……”他挣扎扭动,反而更像是邀请,像在调整角度让后穴方便异物进入。
“你这里可没说不要……”
甬道内温暖湿润,两指插入毫无滞涩,萧宇梁发挥他享誉圈内的出色本领,不久就找到了他的要紧处,每次按上那块脆弱的腺体,都引得怀里的人发出叠声的呜咽,全身都染上了情色的粉红,美不胜收。
不够,远远不够,隔着一层薄薄衣料,所以肌肤相亲仍不够近,一片涣散一片迷乱,衣扣越急越解不开,他心焦得流泪,还有人在耳边火上浇油:“要我帮你吗?”萧宇梁被他情动的样子勾得下身又阵阵发紧,好在尚自能忍,“要我帮你的话,这里你自己来。”抽出右手,他秀气漂亮的阴茎交在他自己手里。
怀里的人头部后仰,枕在他的颈边,迷离的眼神四处在找他的眼睛,下巴贴得很近,呼吸难解难分,嘴唇也在咫尺,萧宇梁吐出一口烟气,就是不吻,低头欣赏他急色的自渎。
腾出来的手帮他解开衬衫纽扣,粗粝掌心有意无意,擦过嫣红乳首,那处骤然挺立,细小却尖锐的快感让曾舜曦爽得浑身发抖。
"怎么,这里也痒吗?"
萧宇梁明知故问,小少爷这次却坦诚,挺起雪白的胸口把那颗蜜果往他手里送。萧宇梁替他捻住一侧,两根手指灵巧地逗弄,另一只手在后穴里加快了速度抽插,响起淫靡的水声。
他的身体突然像脱了水的鱼一样剧烈地挺动起来,痴迷的眼神里有呼救的呐喊。萧宇梁感到自己又硬得发疼,不能再等,终于低下头吻住他干渴的嘴唇,小少爷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娇吟,痛快射了出来,闭上眼睛餍足地叹息。
萧宇梁脱掉他汗湿的衣服,把人横抱起来放在床上,扶着背喂他喝完一整杯水,临走前还替他掖好被子。
他尚未完全清醒,嗓子哑得厉害,也羞于开口,就这样看着萧宇梁穿好衣服走到门口,临了又折回来,用嘴唇轻轻碰上他的额头:“曾老师,下次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