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触手,人外⚠️
-楔子-
曾舜晞从小就很好奇坐船的感觉。
他父亲终日在渔船上度过,二人的生计都依赖开渔期的那点微薄收入。也许正是因为渔民的生活太苦了,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他父亲从来不让他靠近自己的渔船,更别提上船出海了。
自打记事起,曾舜晞就喜欢大清早跟在父亲身后,去码头看他做出海的准备。父亲在摇摇晃晃的渔船上忙碌的身影和旁边鱼市腥臊的气味是他儿时记忆的主要成分,也是他在去参加父亲葬礼的路上一直在回想的场景。
那是一场海难。
海难最让人无法接受的可能就是什么都不会回来。船不会回来,渔获不会回来,人也不会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曾舜晞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他父亲确实在海上死了。不是失踪,也不是逃亡,是被无尽的大海卷入了海底,再也无法与他相见。
那半年内他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父亲。他在梦里独自一人面对滔天的海浪,被一次又一次卷入漆黑如墨的海底,无法呼吸、看不到光亮。
他从此对海洋患上了恐惧症。他从未踏上过任何一艘船,也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心,一辈子不会和海洋打交道。他努力摆脱父亲的影响,试图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惜这个决心没过两年就被他破了。
-日记-
那是一本他父亲留下的日记。他这么判断,是因为这本日记就在他父亲的遗物当中。
他不确定日记的内容是否是父亲写的——字迹与他父亲有五成相似,但日记的内容又让他感到陌生。
日记的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日期,有三十年前的日期,有十年前的日期,还有父亲出海前那一天的日期。对于他来说,日记的内容是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异想天开。但是,最让他在意的不是那些光怪陆离的内容。
他在意的是这本日记里的日期并未停止在他父亲出海前那天。在此之后还有其他的日期,比如他得知父亲的渔船未归的第一周,比如他父亲举办葬礼的那天,比如他搬家离开海边渔村的那天,又比如,两年后的今天。
每个故事的结尾,这个笔迹与父亲有五成相似的人都在日记中警告他:“时间快到了。”
他第一次看日记内容的时候只觉得这是玩笑。但是他始终未扔掉它,甚至还经常把它拿出来阅读。他觉得有种奇异的力量一直吸引着他再看一遍日记,不管是日记里对那些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的速写,还是对不存在的海底大陆的描述,或者是那些冒险经历带来的刺激感,或者还有些别的什么。他在最后的日子到来前几天甚至一直随身携带着那本日记。就算日记的内容两年内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他已经对每句话都滚瓜烂熟,但是他还是经常像犯了瘾一样时不时把它拿出来翻一翻。
当最终的那个日期到来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坐上了回到渔村的蒸汽列车。左手手套下攥着火车票的票根,右手腋下夹着装有日记本的皮包。他冲动地踏上了旅程。
-渔船-
海洋对初次尝试的人来说是残酷的,尤其是对他这种毫无目的的漫游者来说。埋在他心底多年的渔船梦在曾舜晞上船的第三天就被连同他的呕吐物一起喂了鱼。他面色惨白,半闭着眼,紧紧抓着金属栏杆边缘,任由腥咸的、夹杂着湿气的海风穿过他发丝。他心里不由得感到后悔。
但是无名的好奇心越发茂盛。日记本像有魔力一样,引导着他深入、再深入大海,直到连船夫都不肯再继续走下去。
离海岸越远,他越觉得自己脱离了尘世,被那股力量控制得更加彻底。他勒令船夫原地待命,自己放下一叶小小的救生船,继续义无反顾地向大海深处划去。边走他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疯狂这一次。找到答案,就回家,再也不用来这里了。
但若是此时有人问他在寻找什么问题的答案,曾舜晞可能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这种诱惑已经超越了他寻求父亲死亡真相的好奇心,也超越了笔记本内的天方夜谭带来的震撼感。
他听不到渔夫呼喊的声音,也听不到狂风暴雨的呼啸声。他孤伶伶地漂浮在海面上,耳中产生了幻听:一个微带叹息的声音向他说,“阿晞,时间快到了。”
诱惑已经成为了纯粹的“诱惑”本身,他嘴里也跟着不断念叨着,机械性地摆动着双臂,努力抵抗海浪和海风,朝不知名的远方划去。
-海底-
海上的风暴突然停止了。
曾舜晞小时候听父亲提到过这种现象,似乎叫做“风暴眼”。不论外面的雨和风有多狂烈,风暴眼永远是世界上最平静的地方。
他也无法记起自己是怎样凭借脆弱的肉身一路划船到这么遥远的远海中心了。他觉得自己之前好像被魇住了,如今进入风暴眼才如梦初醒。
他抬头看向天空,云彩被染上了奇怪的绚丽颜色;他看向船下的海洋,平静的海面下暗潮涌动,黑色的影子匆匆掠过,让他无法分辨到底是鱼群还是鲸鱼游过。
这梦幻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他翻出已经被海浪弄湿的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描述的内容与他眼前完全一样。他还未来得及思考,就如同故事中一样,脚底发软,一头跌入了海水。
说来可笑,他明明是渔夫的儿子,这辈子不仅没上过船,甚至连游泳都没有学过。
在海水中毫无章法地挣扎时,他内心突然涌现了对父亲的恨意。为什么不让他学一学游泳?为什么从不带他出海?为什么不告诉他日记本的事情?为什么…两年前没有带着他一起死去?这些他从未深究过的恨意就像洋面上的泡沫一样,闪现了一秒钟,然后一个个迅速又破裂消失。他伴随着泡沫被一股力量拉入了深水,无法再作出任何抵抗。
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这个地方漆黑如墨,毫无光亮,和他那些以前做过又迫使自己忘掉的噩梦中的海底别无二致。孤独和恐惧立刻涌进他胸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法呼吸,肺中全都是肮脏的海水。他手脚慌忙无谓地划动,从肺部吐出了最后一点空气,然后浑身抽搐漂浮在水里。
当他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的时候,那个声音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阿晞,我知道你会来。”
他意识模糊,听得见每个字却无法把这句话的意思拼凑起来。他困惑地睁开眼,头脑发胀,却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那双眼睛痴痴地看着他,嘴里重复着“阿晞、阿晞”。
曾舜晞惊恐地发现对方的身体并不是人类的样子——至少下半身不是人类。这个人,或者说,这个生物,与他日记本扉页潦草速写的生物几乎一样,无可名状的结构让他失去了用大脑理解和用语言描述的能力,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祂就像一只巨大的章鱼,无数的触手在海水中漂浮、伸出,脸庞可以辨认出人类的相貌,但又和人类有明显的不同。
当曾舜晞以为已经见识到了这辈子最让自己惊恐的景象时,下一秒的认知让他的惊惧又上了一层。
祂具象出来的巨大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先是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曾舜晞的衣角,似乎在感知布料的质地。然后几只触手上幻化出吸盘一样的结构,三下五除二剥去了他所有的衣服。
-祂-
曾舜晞已经无法分辨这是他在海底的第几天了。一开始他还会感到肚子饿,那只“章鱼”——祂称自己为“肖宇梁”,说这是祂最像人类的名号——肖宇梁会去找来一些小鱼喂他吃下去。
后来,当曾舜晞习惯了黑暗,时间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肖宇梁无时无刻不在渴求他的身体。
他无法拒绝,不如说,他没有任何立场拒绝。
肖宇梁伸出的那些触手仿佛具有自己的灵魂。当黏糊糊的吸盘抚上他的皮肤,曾舜晞感觉自己就已经疯了。他的全身都变成了敏感带,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给他带来一串鸡皮疙瘩,激得他浑身哆嗦,无法控制地眯起双眼享受这种感觉。
所以最灵敏的那根触手伸向他身下的时候他像早有所感一样,没有产生任何抗拒的心理。
他呻吟着,在无声的海底他的声音传播不到太远的地方。他数不清有多少只触手缠绕在他身上、手臂上、大腿上,他第一次知道男人的乳头也有这么强烈的快感。两只细小的触手边卷住他的双乳边向乳孔内钻去,他流下生理性泪水,扭动着身体无法排解。身下的两只触手一左一右缠绕着他的阴茎,一个沿着冠状沟蠕动,一个包裹住头部用吸盘轻轻吮吸。但这些都抵不上那根灵敏的触手。这根触手对肖宇梁来说似乎也很特殊,因为它上面的吸盘格外细小,整个触手又格外长。它一开始只是将小小的头部钻入曾舜晞的后穴,然后他感觉到它突然分泌出了一些粘滑的液体,似乎是为了润滑,但曾舜晞觉得这液体里一定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因为很快他就从后穴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骚痒感,化作流窜在他全身的一股股热流,痒得他流下口水,喊出声求肖宇梁快一点让他解脱。
不需要太复杂的扩张,那根触手把自己挤进了狭窄的穴内。触手上的吸盘从内吸吮着肠壁,触手顶端在内四处摸索、摩擦,曾舜晞只花了三秒钟就达到了第一次高潮,白色的精液喷射在海水内,很快又飘散不见。
他嘴里也塞入了两根触手,只能大张着嘴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他身上缠绕的触手也似乎很兴奋,从淡灰色转变为粉红色,随着曾舜晞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涨缩着。肖宇梁边轻声念叨着他听不懂的某种语言,边将他操到了第二个、第三个高潮。
曾舜晞每次都完全无法预测肖宇梁会什么时候停止,他只知道当他后穴内那根触手喷射出温热的液体时,这次疯狂的交配才会结束。他逐渐学会了讨好祂,知道肖宇梁喜欢他动动舌头边舔祂的触手边用迷蒙的双眼看祂。他也知道祂喜欢自己的两条长腿,每次开始前总是不厌烦地将他双腿从脚心细细摩挲到大腿根,仿佛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膜拜的神祗。
这样荒唐而不分日夜的生活曾舜晞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所以当有一天肖宇梁没与他交配时,曾舜晞十分困惑不解。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吃完最后一条小鱼后,肖宇梁把他送上了海面。
海上他来时的小舟还稳稳地飘着,曾舜晞看到那艘船恍如隔世,干燥温暖的空气更是让他几乎无法适应。他刚想问肖宇梁这是什么意思,就发现祂早已消失不见。
-疯子-
每个村里总有那么一个疯子。
这个渔村的疯子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渔夫发现他的时候,他赤身裸体趴在救生船上,说不出来自己的来历,也讲不清楚自己要去哪里。
村里的大夫试图帮他治疗身上的擦伤,却被他一巴掌打开,嘴里说着“祂会救我的……祂一定会来……”。
大夫放弃了,判定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让孩子们离他远一点。
疯子整日在码头上流连,哀求着哪位渔夫带他出海。渔夫们嫌晦气,从不肯让他踏上自己的船半步。
当村民们慢慢接受了这个疯子的存在时,突然有一天他消失了。
大夫家的小孩说,她看见疯子自己划着小船出海了。
疯子出海时满脸狂喜,眼睛聚焦在一片空白的虚空中。她听见疯子好像在喊:
“宇梁,宇梁。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