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启太觉得,殷天侠是一杯红茶,入口涩,但回味醇厚绵长,会让人欲罢不能地爱上这种味道。 第一次见到殷天侠的时候,他就莫名这样觉得,以至于在后来的相处中日渐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出道三年,从巅峰到过气,启太已经习惯得差不多了,以前从来不接的小商演现在经纪人也会给他安排,只是启太没想到,这回直接让他去别人的生日宴上开演唱会。 过生日的是个八岁小男孩儿,捧着蛋糕在台下痴痴地望着他,满眼崇拜。 作为一个曾经的国民爱豆,其实已经很久没站到舞台上唱跳了,今晚启太很享受,尽管生日宴的主角并不是他,但至少在这个小鬼头眼里,他就是主角。 宴会结束后,小鬼头抱了一堆海报跑过来兴奋地喊:“启太哥哥,可以给我签名吗?” 启太蹲下来一张一张挨着签,用他标志性地爱豆微笑把小鬼头迷得七荤八素,启太不禁在心里自嘲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一群望着他花痴的小姑娘逐渐找不到人影,倒是从这个小鬼头眼里隐约看到一点曾经光芒闪耀的时候。 签完最后一张,启太顺口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殷贝!” “你今天过生日,你爸妈怎么都没露面?” “我没有妈妈,我爸爸在工作。” 启太以为自己戳到小鬼头的痛楚了,可这个叫殷贝的小鬼头丝毫没有伤心的样子,反而继续星星眼望着启太问:“启太哥哥,我好崇拜你,我可以跟你学习跳舞吗?” “你学跳舞干什么?” “我以为长大了也要进娱乐圈,跟启太哥哥一样成为大明星!” 曾经的大明星却嗤笑一声:“你爸爸没告诉你不能进娱乐圈吗?” 殷贝摇摇头回答:“我爸爸说以后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好!” 看来是个开明的好爸爸,启太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当然也没回应小鬼头能不能教她跳舞的问题。 屋外传来停车的声音,接着大门口响了一下,殷贝突然欢欢喜喜地朝那边跑过去喊着:“爸爸爸爸!爸爸回来啦——!” 启太站起来,本想打声招呼就走,不过他有些困倦的眼皮在抬起来看到那人的一瞬间,脑内的某种物质似乎就猛地一下觉醒了。 从玄关慢慢走过来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皮夹克,白衬衫上系着的领带歪歪扭扭地被拉开了一些,头发梳得干净利落,只有额前两缕头发掉下来挨着眉尖,是个看起来十分冷峻的男人,毋庸置疑是帅的,但启太却盯着那双略显疲倦又溢满了爱意的眼睛出了神。 随后的几秒钟里,男人从头顶到脚尖,都几乎被启太用眼神解剖了一遍,不由得就埋出了第一步,走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抱着殷贝,友好地朝启太伸出一只手,嘴角略微勾起,点了点头,“殷天侠。” 启太盯着那只纤细的,骨节分明的,却带着伤疤的手三秒,然后抬眼微笑,也伸出手去,“启太。” “今天晚上,谢谢。” 好有磁性的嗓音,听得启太心里有点痒,像孔雀毛在撩。 启太脑海里突然想起以前约过的一些床伴,云雨之后坦胸露乳地靠在床头,涂着红指甲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一边吐着烟雾一边餍足地朝他飞媚眼,还会加上一句:今天晚上,谢谢。 启太以为殷天侠会留他喝杯咖啡,至少能在沙发上坐几分钟,哪知道殷天侠竟然直接叫了管家来,用他那有些低沉的磁性嗓音说了一句:“送客吧。” 启太挑了挑眉,朝舍不得他走还望着他的殷贝说:“你刚才说的我答应了,以后我每星期来一次,教你跳舞。” “哇!太好啦!谢谢启太哥哥!”殷贝抱着殷天侠的脖子撒娇,“爸爸爸爸!启太哥哥答应教我跳舞了欸!” 殷天侠点点头,挨了挨殷贝的额头,扔下一句“按最高价付给你”,然后继续让管家送客。 被管家送出门后,启太坐在保姆车里看了看窗外的别墅笑了一声,经纪人问他笑什么,启太靠在座椅上咂了咂嘴,却什么都没说。 自己现在已经是个过气爱豆了,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别说一星期来一次,就是天天来也完全没问题,启太突然觉得自己定的时间有点长了,该直接说每天都教。 晚上睡觉刚一闭眼,殷天侠那张脸就从脑海里窜出来,启太并不想把那张脸赶走,甚至还有点享受。 毫不夸张地讲,殷天侠那张脸长得让他有点牵肠挂肚,也不是没跟男人睡过,可是那种等级的男人,真他妈是有点辣。 启太在心里飙了句脏话,一低头看到裤裆里的大兄弟已经蓄势待发了。 去别墅上了那个小鬼头一个月的舞蹈课,启太算是知道殷天侠到底有多忙,就见过三面,而且都是在晚上零点之后,启太心里那根孔雀毛撩得越来越凶,索性改成每天都来。 殷天侠有吃宵夜的习惯,家里的保姆会提前准备好,启太一看保姆准备了夜宵就不走了,保姆以为他也要吃,就顺带着也给他做一份。 启太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快一点了,往常这个时候殷天侠也该回来了,正要催管家是不是该打个电话,落地窗外的车灯就投射进来。 外面下着大雨,殷天侠没撑伞,淋得全身都湿透了,脱了外套扔给保姆,抹了把额前的头发朝楼上的浴室走。 启太坐在沙发上,仿佛被当成了空气,还是挑了挑眉,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敲来敲去。 楼上的主卧没关门,里间的浴室隐约传来水声,好像在诱惑着他起身,上楼,走进那间屋子。 启太没禁住这种看似没来由的诱惑,扔下一桌又被保姆热了一遍的美味,踩着楼梯一步步上去。 主卧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掩了一半的门可以看到里面的装潢是简约低调的灰白风,但有些东西却布置得和主人的风格完全不搭调,像是被其他人强行塞进去的,比如天花板灯上挂着的贝壳风铃,墙上五花八门的超级英雄贴纸,以及床头笑眯眯的太阳花玩偶。 卧室和浴室被一扇磨砂推拉门隔开,能模糊地看到一点人影,启太从踏进门看到这个场景后就没有再挪开眼,甚至没把自己当外人,干脆坐到了床边。 殷天侠看起来是个很爱干净的男人,房间里被收拾得一丝不苟,当然不排除是保姆打扫的,但是至少殷天侠是喜欢这种环境的,不知道当他发现自己的床被别人坐过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或者说,发现自己的卧室里出现了一个并不陌生但也并不熟悉的男人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启太鬼使神差地站起来,用手指勾住磨砂门的缝隙,用极轻的动作慢慢把门推开。 殷天侠背对着站在花洒底下,赤裸的后背又好几处已经结痂的伤痕,他的腰很细,和臀部连接的地方深深的凹陷下去,这个线条长在男人身上有种危险的魅惑感,那双细长的腿十分笔直,脚踝一只手都能完全圈住。 启太一直以为,像殷天侠这样的男人被衣服裹着的内里应该是肌肉喷张,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他的皮肤很白,肌肉线条并不夸张,整个人很精瘦,臀部却很挺翘,启太甚至能幻想自己的手掌覆上去,能体验到怎样滑腻的触感…… 殷天侠正在抹沐浴露,从启太这个角度看过去,能隐约看到殷天侠饱满的胸部,乳头上还挂着沐浴露的白色泡沫,胯下的东西安静趴伏着,随着抹沐浴露的东西偶尔在启太眼前出现,居然一点也不辣眼,殷天侠的头发被打湿,被梳起来的头发尽数贴着额头,没有平常看起来那样冷峻,整个人看起来仿佛都软下来了,气质都变了好多。 启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从偷偷摸摸,到光明正大地看一个男人洗澡,还看得津津有味。 启太看得入神,一只手臂靠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把门推得更开。 和阳台连接的落地窗没有关,有风从外面灌进来,大概是觉得有点冷,殷天侠缩了缩肩膀,却只是问了句:“贝贝,怎么醒了?” 声音也太软了,只有对他儿子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吧。 启太莫名皱了下眉,又立刻舒展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门框上,根本就没打算走。 没得到回应的殷天侠转过头来,诧异的眼神直直盯着启太,也是在这一刻启太才突然意识到殷天侠的眼睛很大,尤其是现在震惊地盯着他的样子,他居然,他居然从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脸上,看到了可爱。 要说同性和异性的区别,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捂着胸大喊色狼,也给了启太一个宝贵的机会,让他看清美男出浴图的正面照,只是没等他多看几秒,殷天侠就扯了浴巾裹上。 洗澡的时候冒出个外人来,任谁都不可能给好脸色,殷天侠也一样,狠狠剜了启太一眼,赤着脚从浴室出来,踩了一路的水渍。 这种局面多少是有点尴尬的,但是启太脸皮厚,他既然敢闯进别人卧室看人洗澡,就没想过发现之后要脸红。 其实这时候至少可以说一句“你家保姆把饭做好了”这种理由搪塞过去,但是启太偏不,竟然来了一句:“这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不知道殷先生能不能让我今晚留个宿。” 殷天侠背对着穿好浴袍,语气冷漠地回:“我让司机送你。” “这不好吧,太晚了,实在是麻烦人家司机师傅。” “这是他的工作。”殷天侠转过身系好腰带,脸色更沉,“以后没有经过我允许,不要进出我的房间。” “那我什么时候能进?” 启太没头没脑的这个问题把殷天侠问懵了,竟然也迟疑了几秒,“你没有需要进我房间的时候。” “怎么没有,比如现在,我觉得有必要跟殷先生聊聊关于殷贝的问题。” “贝贝怎么了?” 果然,聊到儿子殷天侠的态度就不一样了,甚至还很认真地盯着启太,神色有点紧张。 “殷先生,不着急,我们坐下慢慢说。”启太拉着殷天侠的胳膊去床尾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大概是太过紧张儿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种歌身体接触也没让殷天侠立刻反应过来。 启太一本正经地说道:“殷贝他想学跳舞,但是跳舞这种东西光有兴趣不行,还是得有一定天赋。” “他喜欢,就让他学。” “这么说吧,殷贝他的身体太僵硬了,放松不下来,而且四肢还有点不太协调,就像这肩膀,两只手臂,就不能灵活地伸展开,”启太的手掌覆在殷天侠肩头捏弄,然后顺着胳膊的线条抚弄下来,一把抓住殷天侠的大腿,“还有这腿吧,也跟不上节奏。” 殷天侠原本认真的脸像是意识到什么,眉头稍稍皱了一下,视线也朝启太的手瞥了瞥。 那只持续作恶的手没停下,捏完殷天侠的大腿后又顺着腰侧摸到臀部,隔着浴袍仿佛也能感觉到滑腻的触感。 启太禁不住咽了口唾沫,继续胡扯:“还有这屁股,跳舞的时候得收起来,腰不要塌,屁股不要撅。” 殷天侠的脸色已经沉得要吞人了,拳头上也青筋暴起,启太却变本加厉,和殷天侠之间的距离急剧缩小,从两个拳头到一根小指都容不下去。 “还有这张脸,”启太凑过去,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殷天侠脸上,“得有点表情,不要一板一眼的。” 这说得哪里是殷贝,分明就是殷天侠。 刚洗过澡的殷天侠身上一股子沐浴露的香味,发尖也在滴水,濡湿了浴袍领子。 启太凑得太近,房间里太安静,吞咽唾沫的声音一清二楚地收在殷天侠耳朵里,他却只是一言不发。 (TBC)
饼老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