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已完结 共3.8w+ 番外连载至【01】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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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宇日俱曾——
04【发情期】
他大概没想到我回答得这么直接,一时没有接话。
我支开小陌,让他先去餐厅等着吃午饭,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怎么回事?”他小心又带点试探意味地问我。
“车祸,挺突然的。小陌出生时,还没来得及见他。”
前半句是假话,后半句是真话。
我仍然记得,那时候我是怎么艰难地一个人忍痛打车去的医院。家里人因为我和他的事早就闹翻了,除了给我打钱,只是打通了医院的关系,拜托两个护士照顾我,此外没有人来探望过。
这已然是他们最大的仁慈了。
家里那边我谁都不怪,从始至终要怎么做,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他们不接受也很正常。
我做事不后悔,但不会让自己栽倒第二次。
如果我语气过于平淡反倒显得虚假,于是我半真半假地掺了些不愿提起的落寞,果然他没再追问。他把烤好的牛肉一块块码放在盘子里,让我端出去和小陌一块吃。
“你不吃吗?”我问他。
他摇了摇头。
“你晚上怎么回来?开车?”
“可能吧,也可能和我同事一起。昨天我答应请他吃饭来着。”
我闻到了不合时宜的果酒味道。他的信息素突然出现了波动。
“那天在门口站着的那个Alpha吗?”他牢牢盯着我,认真地问。
“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昨天烧糊涂了。”
我边说着,边走到餐厅把盘子端给小陌,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乖乖吃饭。
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血缘意义上的父亲亲手做的东西。
不过这不是值得难过的事,我在就好。
*
下午家长会的时候冯老师点名表扬说小陌最近表现很好,我刚准备接话茬,她就又立马提出了儿童节亲子活动的问题。
她以尽管工作很忙但是不能忽略陪伴孩子,这种老生长谈的理由劝说了许久,我再不答应就太不合适了。
虽然我确实非常不乐意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我面带苦色,勉强接受了老师的提议。此时手机的提示音刚好响起,林渝说他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
然后散会后我就看到了肖宇梁和林渝都站在幼儿园门口等我。肖宇梁还提了一个巨大的超市袋子,我隐约能看出是一大堆食材,居然还有一块方方正正的红色火锅底料。
这幅画面简直要让我窒息。
尽管如此,我还是闻到了空气中两股强势的信息素在相互争斗,洋酒泡薄荷,我快被辣出眼泪来了。
连小陌都隐约感受到了不对劲,他拽了拽我的手指,躲在了我身后。
“……你俩吓着孩子了。”
果然还是这句话比较有威慑力,周围信息素的味道逐渐平息下来。
肖宇梁突然拽着我的手,半侧着身子挡在我面前,一步都不肯让。时隔许久,我终于又听到他用那种带点冷漠和威胁的声音,说了一句没良心的话。
“我懒得说谢谢,以后也不麻烦了。”
这可是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他就这么把我以后维持面子的台阶都生生给拆了。我虽然确实对林渝没那个意思,但好歹人家帮了我那么多次,感谢人家本是理所应当。
但我太熟悉他这种做事风格了,但凡遇到他在意的事情,其他一切统统都要让道。他连实打实的金钱与名声都不在乎,何况人与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面子呢。
可他在意什么?我不觉得他能学会爱情和责任,我暂且认为,今天这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更像是小孩子对于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哪怕已许久不再拿起,也不许它被送给别人。
简直是一种幼稚的圈地行为。
林渝显然是不想让我为难,很礼貌地回答:“今天我暂时先回去了。”
“我无比希望你只是小晞的朋友,而不是……”他顿了顿,神情严肃:“你最好不是那个最没资格说这些话的人。”
“你连他平时会买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空气中的薄荷味道由刺鼻的清凉转为冷冷的淡香,随着他飘然而去。
这几年来,我去药店的次数比去超市都多,因为抑制剂和阻隔剂是我的生活必需品,偶尔也会和同事们一起,所以周围熟悉我的人都知道。
但肖宇梁不知道也很正常,且不说我们许久未见,即使是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细小的兴趣爱好,他一样回答不上来。
这句话不知什么地方刺痛了他,他紧紧捏了捏手里的袋子,问我:“他说的是什么?”
“我昨天去药店给你买了退烧药啊,不然你怎么好的。”我边说着,拉着小陌往车边走:“既然你不让我出去吃饭,那晚饭你就全包,我可不会动手帮忙。”
他等了一会才跟上来,从我身后抓住我的手臂。
他说,好。
*
开车回家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头有点发蒙。我算了算日子,应该是快要到发情期了。
由于长期依赖药物的缘故,提前预防性地注射抑制剂对我基本无效,我必须在发作时即刻大剂量地用药,才能平稳压制身体的不适。
晚上在家吃火锅的时候,为了防止热气熏到孩子,我们刻意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些。吃饭时伴着热气翻腾,白兰地酒的味道就随之拂过我的身旁,一点点地攀上脖颈,在我的腺体旁作乱。
而玫瑰正暗自绽放。
吃过饭,我立刻打发小陌去别的小朋友家玩。每次我预估自己有什么不好的症状时,都怕他看到,总会让他找地方离开我。
他还小,我怕他担心,也怕他害怕。但我完全低估了自己对Alpha的依赖。
我完全没意识到我的身体对肖宇梁的信息素极度敏感,像许久干涸后难得遇甘霖的沙漠玫瑰,贪婪地不断想要汲取果酒的滋养。
我本来打算带着药在公园里随便找个地方,等发作了就给自己打两针。可我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觉得自己浑身发热,皮肤像滚过热油一样,发出阵阵灼热和剧烈的疼痛。我的意识被生生撕裂,用碎片的锋利边缘在脑中横冲直撞地四处划出刻痕,满地狼藉一片。
我忍不住抱着头蹲在门口的鞋柜前。我仅存的理智发出警告,如果这时候他出现在我身边,我根本难以控制自己的欲望。
我会疯狂地渴望他信息素的安抚,甚至渴望他本人。
他现在正在厨房洗碗。
我这样浑身散发着浓烈的信息素出门也很危险,于是只能咬牙强行让自己站起来,往小陌的房间走去。小陌的房间离厨房要远一些,我想我应该能忍痛不喊出声,安静地注射完两只针剂。
可我的手在颤抖,根本使不上力气。我手中的一个药剂小瓶子就这样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听到了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我匆忙用尽力气关上了门,连带窗户都发出震颤的声响。就此我再无力气,瘫软地背靠在门上,冲着手臂,用针管把药剂送入血液。
尽管剂量不够,总比没有要强些。我的疼痛和灼热感终于稍有缓解,第二只我应该能忍到晚上再打。
但门外不断传来若有若无的葡萄果酒气息,它们不断挑衅着被我暂时压制的冲动,又缓缓温柔地安抚着我的阵痛。我忍不住贪婪地沉浸其中,蜷缩着身子,趴在门边。
肖宇梁就在门外。
05【依赖】
他在敲门。
但我刚才把门锁上了。我不敢让他进来,因为我没把握能控制好自己,也还没做好接受他的准备。他的信息素早已随着时间流逝渗入我的骨血,然而三年来的每一次发情期,我都求而不得,于是逐渐强迫自己接受抑制剂,来取代他的位置。
每一次痛苦与欲望交织的循环中,我又何曾没有渴望过他就在我身旁。
他可以随时就转身离开我,硬生生地扯断我们之间羁绊的红线。他曾经这么做过,以后也未必不会,我又怎么敢随意交付信任呢。
“阿晞……?”他在门外和我说话。
我拿起手机,给小陌同学的家长发了条微信,拜托他留宿小陌一晚。
今晚会很难熬。
“阿晞,你是不是……?”
“帮我拿一支抑制剂来。在我床头柜子里,麻烦了。”
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同时从小陌的床上扯了一条被子裹着自己。我想尽量掩盖自己信息素中他的味道。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而又返回,敲了敲门。我靠在门后,把门打开一条缝,伸手去拿他递给我的小瓶子。
无意间碰到他手的时候,我没忍住地抖了一下。
当我把这支抑制剂注射完之后,身体灼热的状况终于好了起来,但头痛的并发症丝毫没有减轻,我还是晕晕乎乎的,完全站不起来。葡萄果酒的味道丝丝飘荡在我身边,虽然隔着一道门,我能感觉到它们像清凉的水一般填补着我身体的空缺,我的头痛就这样渐渐地乖顺下来。
连我的信息素都在低头接受他。
以往我头疼的症状至少都要持续整整一晚。尝过被缓解的甜,我自然再难接受苦痛,我咬了咬牙,不得不小心地恳求他。
“你能别走吗。”我靠着门问他:“就呆在这里。”
我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我不敢打开门尽情地享受他的信息素。
一旦我习惯依靠他,又要做好他随时会离开的准备。我再赌不起了。
我听到他靠着门坐下的声音。
“嗯。”他答应我。
我去床上睡觉就会离门太远,那样没有意义。我扯过小陌的地毯铺在身下,裹着他的被子,靠在门边。
橡木林中,葡萄满缀,果酒芬香盈盈,我流连其中,逐渐沉沉睡去。
*
早上我闹钟响起的时候才醒,今天不是休息日,我想起自己只请了一天假,匆忙地从地上爬起来。
手机微信里发来一大串消息,先是小陌同学的爸爸告诉我,早上来我家的时候有人开门,就拿了小陌的书包,已经直接帮忙把他和自己家孩子一起送去幼儿园了。
然后就是各种同事的消息,告诉我今天记得来上班,晚上还要开会。
我打开门,看到地上整齐地摆着一份面包加牛奶的早餐。
但肖宇梁人不在。
我走遍整个屋子也没看到他人影,但我暂时顾不上找他,匆匆洗漱换了衣服,叼着面包就走。走的时候我在桌上放了一张我以前用过的手机卡,还有一摞钱,留了个纸条,和他说记得去买个手机,不然一出门人就像失踪了一样。
休息时间我叫了个奶茶外卖,顺带给林渝点了一杯纯果茶,亲自送到他桌前。
“抱歉,那天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们没商量好时间,我朋友脾气不好,说话有点呛人。他就是这样的人,我替他配个不是,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林渝不是小气的人。我知道他不会和我生气,但我却看到他眉头紧蹙,满眼都是忧虑和失落。
“小晞,真的只是朋友吗?”
“不然呢?”我叼着奶茶吸管问他。
“我闻到过你身上的味道。标记你的Aplha,信息素就是白兰地酒。很巧,他也是。”
“这个味道算比较特别的,不是烂大街的那几种。就只是巧合吗?”
我没有回答。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小陌的脸型,和他一模一样。”
“那不代表我会接受他。他只是暂时住在我这里,至于小陌的事我没说。”
“你瞒不过去的。”林渝看着我,认真地说道:“大家都知道这几年你一个人带着小陌。现在他回来了,就算他自己不知道,周围人凭相貌很快就认得出来。”
“那就能瞒多久是多久吧。放心,他已经伤害不到我了。”
他欲言又止,而我不想过多地接受周围人的担忧,于是故作轻松地,转身扔掉奶茶瓶子离开。实际上里面还有很多珍珠没喝完,但我懒得再认真用吸管去捞,抓不住的就不必强求了,人也一样。
*
开会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我看到微信的消息提示,居然来自肖宇梁的微信号。
这说明他应该拿回自己的手机了,至少手机卡应该回到他手里了。
我们的上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年前。我给他的备注没有改,还是宇梁。
“你是不是下班很晚。我去接小陌。”
“好。”我回复。
然后我给冯老师推了他的微信,为了确保孩子安全到家,幼儿园要认得每一个去接孩子的人,保留联系方式。
冯老师问我他是谁,我想了一会,认真地打上了四个字:孩子表叔。
沾点亲缘关系,我总能拐着弯去解释他们俩虽不明显,但细看却又没法忽视的那几分容貌相似。
回家的时候小陌冲到门口来抱我,朝我撒娇:“爸爸,我一天都没见到你了。我很想你。”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也一样。”
我闻到了饭的香气。这是第一次我下班回家,有个人做好饭在等我。
我安排小陌先去看电视,走到厨房,肖宇梁还是围着那个粉粉嫩嫩的围裙忙来忙去,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个围裙是我在公司年会的时候中奖抽到的,因为很少回家做饭,几乎没有穿过,没想到他穿着还有模有样的。
“你今天去老师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八卦了一下我到底是你家哪门子亲戚。”他一脸的闷闷不乐:“你把我辈分说得多大啊?”
我笑得更厉害了,还一边装作安慰他:“没有,就孩子大伯而已,和我平辈,又没占你便宜。”
他用筷子递给我一块炒鸡蛋,让我尝尝味道。
“你找到李利岩了?”我一边嚼着鸡蛋,一边肯定:“味道还不错。”
“没。我先把自己手机和身份证从学生家长那里赎回来了……用了你的钱,之后我会还。”
“我去了他常去的几个地方,他小弟还挺多的,没逮到。”
我这才注意到他拿着锅铲的手臂上有几道密密嶙嶙的伤疤,深浅不一,一看就是血液刚刚凝固的新鲜伤口,甚至不像同一个人造成的。
“你和他们打架了?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又把一块切好的鸡肉递到我嘴边:“他们人多,我挡了几下,没事。真打起来我也不会输。”
“下次我和你一块,咱们开车去堵他。不会逮不到的,实在不行就报警。”我边吃着,边说道。
“不行。我一个人能脱身,但带着你不行。”
我本来准备和他论证自己的运动神经还是很发达的,但我突然想起当时我们在学校参加运动会的时候,本来擅长长跑的我因为班里缺人被塞去了五十米短跑,因为没怎么练过控制肌肉的爆发力,在终点差点摔跤。
当时是肖宇梁在跑道尽头接住了我。我抓着他紧实的小臂,跌入他的怀抱,沾了一身葡萄果酒的香。
“冯老师和我加了好友以后,应该是看了我的朋友圈,问我……”
“什么?”我的思绪被他打断,记忆中穿着黑色无袖运动衫的他和眼前人重叠,我有些恍惚。
“她问我能不能带着小陌在儿童节的时候表演跳舞。”
这下我彻底从回忆中清醒了。
06【玫瑰】
这个冯老师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答应了?”
“……嗯。当时我不好拒绝。”
我已经完全能够想象那时候的画面了。跳民族舞当然要比穿奇形怪状的衣服走T台好得多,要表演的不是我,看起来仿佛是我幸运地逃过一劫,应该高兴才是。
况且肖宇梁原本就是舞蹈系专业,我完全不担心他的能力,小陌好歹也有点血脉相承的遗传,要他几天内学会一支不太难的舞蹈,我也有信心。
我害怕的是到时候要坐在台下观赏这一切的我,又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们呢。
一个是现在与我无比亲密,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心头肉,一个是曾经与我无比亲密,现在我却不愿再承认的爱人。
亲子这个词,伤的只有知晓一切,并亲身体味的我而已。
这样的心情让我食不知味,接下来的几天我以工作为借口,总是忙到很晚才回家,就是在避免看到他们在客厅练习的样子。
直到六一儿童节的那一天。
他们俩起了个大早,而我今天只是个出席的观众以及司机,所以就直接下楼在车里等他们。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小陌和他已经无比熟悉,等他们上车的时候,我叮嘱小陌,要记得改称呼。
“宇梁叔叔今天是爸爸的表哥,当着冯老师的时候要记得假装一下。”
“为什么呀?”他瞪着亮晶晶的眼睛问我。
“因为这是我们和冯老师约定的游戏。”
“那我叫什么?我能不能也叫他爸爸?”
我的手差点从方向盘上掉下来。
“这个不能随便叫。那我是什么?”我实在不知道他脑子里经常装着的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都是哪里来的,冯老师说他比同龄的孩子反应要快一些,甚至用了天资聪颖这个词,说他将来一定会成才。
我倒是没把他想得那么厉害,只希望他健康快乐地长大就好。
“爸爸,你这几天很忙,都没看过我们完整的节目。”他不满地嘟了嘟嘴。
“一会儿就看到了。这叫把惊喜留在最后。”
*
到了幼儿园租用的礼堂里,我就完全成了一个观众,肖宇梁领着小陌和老师对接流程,我则按照座位表坐好,看着他在台前忙来忙去。
离他们的节目还有一阵准备时间,我看到他从走廊向我走来,手里拿着一袋零食。
“你早上吃得有点少,回去的时候还要开车。怕你头晕。”
他塞给我的是一包巧克力,榛仁味儿的。大学的时候我经常忙着去画室顾不上吃饭,他就会随身带着这种巧克力给我补血糖,当时我感动得以为他连我这样的小爱好都记得,后来才知道,他也经常会在球场边,把他送给任何一个长得漂亮的omega。
包括玫瑰花和贺卡,香水和围巾,都一样。
他对人人示爱,而我是傻傻予他回应的万中之一,他没拒绝,于是我就不明不白地霸占了他男朋友这个位置将近两年,才知道我得到的无非他心腔一角。
他和周围的朋友都很少承认我。要么避而不谈,要么随时改口,当时我不知道这些,还天天在社交平台上记录恋爱日记。
当时的我与许多朋友大方地承认他,传出去成了疯狂单恋校草的笑话。
那么现在这块巧克力是专属于我的吗?
我接过,说了谢谢。
显然他和我一样想起了以前在学校的那些事,带着解释的意味和我说:“阿晞,当时我就是欠的。你……”
“现在别说这个了。一会好好表演,别让我丢人。”我回以一个微笑。
他重新又回到舞台那边的时候,后排座位的家长拍了拍我的肩膀。是那天送小陌来学校的同学家长,成轩的爸爸,也是男性omega。两个孩子经常在一块玩,感情很好。
“小陌爸爸,刚才那是你亲戚吗?那天早上,就是他从你们家把小陌的书包拿给我的。”他靠近我,好像怕别人听到似的。
我奇怪这有什么不可以问的,很轻松地回答:“是啊,亲戚。怎么了?”
“那天他开门的时候,好像是在门口的那个外面房间睡了一晚吧?我看到他开门以后,才顺手把放在地上的枕头的收回去了。你们……吵架了?”
我的心猛地震了一下。我以为那天我睡着之后,他就回书房睡了,没想到他就在门外,陪了我整整一晚。
我勉强挤出一个没事的笑容:“没有。那天我不在家,不知道这回事。”
“哦哦,那就好。我也觉得应该是你亲戚,我是看着小陌长大的,总觉得他俩是有点像呢,尤其是鼻子嘴巴这一块。”他冲着我比划了一下。
人天生就有一种窥私欲,八卦这个词,听着玄妙,用在这些忍不住好奇的人身上,倒也不算晦涩。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是我表哥。”我回答。
话音刚落,礼堂内全场灯光熄灭,我们都迅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等着开场。
我听着小朋友主持人报完幕后,大幕拉开,肖宇梁和小陌站在灯光下,低着头摆好姿势,等着音乐响起。
他们穿着汉服样式的男式长衫,古典又灵秀。我想起大学文艺汇演的时候,他和舞蹈社的同学们也是这样站在舞台上,舞了一支水调歌头,曲中呢哝温软地唱着明月几时有,我在台下看得泛出泪花。领座的同学戳了戳我的胳膊,说这是你男朋友啊?真厉害。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骄傲地承认,随后拿起手机,发了条动态,“明月在我身旁。”
他和小陌今天跳的这曲我听不出是什么,但一样精彩,我一边拿着手机录像,看着小陌在他身后动作虽然不那么舒展,起码都跟得上,一曲舞毕,堪称圆满。
前几天我无数次预演过坐在这里的我会是什么心情,而所有的预演都只是假想,我没想过我会像现在这样忍不住鼓掌,甚至鼻子还有点酸。
到底是我自己感动了自己,还是台上的人,实实在在又一次地在我的心房外叩门,披一身真诚,要我动摇?
我没敢去迎接他们下来,我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信息素就会暴露。我拿随身带着的阻隔剂,赶紧冲着自己喷了满满一身。我清楚这样的掩盖撑不了多久。
但我也没想到会露馅得那么快,因为我没等到他们回来,几个节目过后,冯老师说要之前所有表演过的孩子和家长在台上做默契游戏。
是小朋友蒙着眼,靠摸手猜家长。
我紧张地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而太晚了,我看到了肖宇梁在给小陌蒙眼睛的时候,在台上愣了好几秒。
小陌的大眼睛随我,也是最具有辨识度的五官,一旦被遮住,就像挡住了手帕上最明显的一处花纹,剩下原本不明显的部分就会变成视觉重点,很容易就看得出像他。
我看到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我,从舞台到观众席,我们相隔很远,我却读得出他眼里的震惊与询问,揪扯复杂,而我心虚,不敢坦荡回应。
这反而加重了他的肯定。
我匆匆起身去往后台等着他们下来,等他拉着小陌出现的时候,我拜托冯老师带着成轩和小陌先一起回到座位上,我们暂时得出去一趟。
然后是他拉着我出了礼堂,我们一路都没有说话,直至走到不远处的一座景观小亭子里。
他突然拽了我一把,迎面紧紧地抱住了我。他比我要高一些,这个姿势下,他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很容易地就能凑近我后颈的腺体,那片薄薄的皮肤感受着他的呼吸,不自主地散发出玫瑰的幽香。
而玫瑰不纯,白兰地酒的味道从花蕊中隐隐生发,连我都闻到了,何况是肖宇梁呢。
我瞒不过去了。
“……是我,对吗?”
我没有回答。
我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