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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绑架整整三十二天之后,肖宇梁终于走出了那个囚禁着他的房间。他的脖圈没有摘,上面的圆扣从锁链换成了一个小小的铃铛。
他被曾舜晞牵着去了浴室,并拢双腿坐在浴缸里淋水。曾舜晞如同一位真正的母亲一样替他洗澡吹干头发,然后把他带到了柔软的床上。
“这是妈咪的房间,”肖宇梁在被褥中嗅了嗅,眼睛亮亮的肯定道,“这里全都是妈咪的味道。”
曾舜晞关了灯,跟他一起躺进了被子里,他们四肢交缠,肖宇梁闷着头往他胸前贴。
这是最后一关,曾舜晞睡着前想到,能不能驯养这条野狗,就看今夜了。
第二天早晨曾舜晞是被一阵阵细微的铃铛响声唤醒的,他的胸前濡湿一片,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不停吸吮舔舐。他抬手按住趴在他胸前的肖宇梁的后脑,挺着胸脯把奶子往他嘴里送。
“下面,”他迷蒙着要求道,“手指插一插下面。”
肖宇梁吃光了他的奶又来吃他的嘴,曾舜晞并拢双腿夹住在自己腿间肆虐抽插的手,搂住他的肩颈同他缠绵深吻。
双性不是天生就能产奶,自从决定亲自喂养小狗之后,他就开始服药,肖宇梁被抓到的那天,是药物第一疗程结束,也是初次泌乳。曾舜晞胡乱思索着,下身的快感一阵紧似一阵,肖宇梁找准了G点揉搓,他马上就要高潮了。
“啊啊、肖……肖宇梁……!别……要尿了、嗯……啊——!”
阴道中喷出一股水,曾舜晞抖得不成样子,被肖宇梁紧紧抱在怀里。他听见对方脖圈上的铃铛响,忍不住伸出手回抱。小狗异常的沉默,他的脸埋在自己的头发中,闷闷地问今天能不能跟着他一起去公司。
“为什么?”曾舜晞反问道,“你在那儿会很无聊。”
“想去,不想跟妈咪分开。”他又把曾舜晞抱紧了点,用脸揉搓他的头发,“连一秒都不想。”
他在恳求,昨夜给过他机会了,他没有趁夜逃走依然留下,这样乖,可以给些奖励。
他给小狗找出了衣服——在还没捕获的时候就买好的。黑色的衬衣和西裤,衬衣领子遮不住脖圈,曾舜晞想了想,决定给他取下来,只是手还没碰到,肖宇梁捂着脖子一下跳开。
“不摘。”他嘟囔着,“我要带着它。”
曾舜晞在原地一怔,眼神有些惊异。
“我不介意让别人知道我是妈咪的狗,”肖宇梁撒娇似的歪着脑袋,神色很认真,“妈咪害怕吗?”
“不。”他笑了,“我怕什么呢。”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呢。
曾舜晞的黑橙色库里南停在大厦出入口的时候,肖宇梁正缠着他再要一个吻,曾舜晞戴上眼镜在他鼻尖上亲了亲,两人这才下了车。
“还是买小了,”曾舜晞等电梯的时候摸了摸肖宇梁衬衣上的肩线问道,“难受吗?”
肖宇梁摇了摇头,凑近一点说道:“妈咪,脖子难受。”
整座大厦里所有等电梯的人都聚集在这儿,他们通过余光,通过电梯门的反光,看着曾舜晞认真地替肖宇梁整理着衣领。
“好了。”曾舜晞装模作样的摆弄了一会儿规整的衣领,在肖宇梁下巴颏儿上捏了一下低声道:“不许胡闹了。”
得意洋洋的小狗点了点头,顺手把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往上推了推,以便让更多看着他们的人看到。直达电梯叮咚一声响,肖宇梁跟着曾舜晞进了门,他严严实实的把曾舜晞挡住,再不让人多看一眼。
“起开,挡着我摁电梯了。”
小狗被拍到一边去,很快不死心的从背后抱上来。他比曾舜晞略高一些,纤长有力的双臂从后把人环抱在怀中。电梯在上行,他在缠着香甜美味的妈咪接吻。以至于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助理看到的,就是自己老板被人从后面抱在怀中,侧仰着头同一个黑衣男人接吻的画面。肖宇梁感觉到光线变化,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助理手里的咖啡和文件一抖,背后的寒毛尖叫着危险纷纷站起——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出声,立时就会被这匹野狼咬断脖子。
曾舜晞拍了拍肖宇梁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戴好眼镜踏出电梯。刚才如虎狼环伺的眼神突然消失,助理看着那男人亲昵地蹭了蹭老板的侧脸,跟着一同走出了电梯。
曾舜晞接过咖啡,杯子被身后的人夺走。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狗皱皱鼻子嫌恶道:“苦。”
助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老板,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继续说。”曾舜晞道,“明天开始不必准备咖啡了。”
肖宇梁端着咖啡,在路过一棵绿植时顺手把整杯苦涩液体倒了个干净。助理照旧把人送至办公室门口,合上门的那一刻,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要开始工作了,”曾舜晞坐在椅子上,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暗门,“里面是休息室,也有电脑,你可以去打游戏,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他看了看四处巡视的小狗,招手叫过来,小狗弯下腰与他额头相触。
“我不会捣乱的。”他的小狗信誓旦旦,“我会很乖。”
曾舜晞笑着点了点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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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宇梁真的很乖,曾舜晞工作,他就窝在休息室里打游戏。上午大多是处理前一天的书面文件,几乎没什么人打扰,但是肖宇梁游戏打的很不专心,他总是想着什么时候妈咪的奶子会涨奶,他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自己真正想要的食物。游戏里的好友在疯狂的私敲他,肖宇梁皱着眉打开对话框,发现满屏都是感叹号。
“大哥!!!!你居然还上线!!!!!!!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肖宇梁艰难的从感叹号里分辨出他要说的话,下意识皱着眉去摸口袋,这个傻逼说话看的人暴躁,他想抽烟。但是衣裤都是曾舜晞准备,吊牌都是今天刚剪的。曾舜晞不抽烟,肖宇梁回忆了一下,他身上从未出现过烟味儿。他只能强忍着暴躁继续看好友一条一条跳出来的消息。
“你到底去哪儿了!!!!!突然就这么消失我们差点就报警了!!!!!!!!!”
肖宇梁从曾舜晞的笔筒里捡出一支笔叼在嘴里懒洋洋地打字,“没事。”
他想了想,又接了一句,“不用找我,有空会去找你们。”
他打完这句话,休息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曾舜晞走进来,递给他一个盒子。
“只有这个。”
肖宇梁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盒七星爆珠。他不抽淡烟,因为不解渴。所以他摇了摇头,问道:“妈咪还不能休息么?”
曾舜晞也摇了摇头,问道:“你饿不饿?”
“不饿,”肖宇梁站起身来低声说道,“但是想吃妈咪的奶。”
曾舜晞很忙,他坐在办公椅上批阅文件,肖宇梁跪在他面前解开衬衣扣子,微昂着脑袋轻吮他的乳头。他用舌尖逗弄着乳头,看着奶孔里一滴又一滴的凝出乳汁。
“妈咪的奶好少,”肖宇梁嘬起腮使劲吸了吸,曾舜晞被他吸得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以示警告,“怎么才能有很多的奶水呢?”
曾舜晞在一份文件上龙飞凤舞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怀孕就行了。”
肖宇梁含着乳头的动作定住,一不小心咬痛了他。曾舜晞皱着眉把奶子从他口中拔出来,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擦净上面的口水,笑着问:“怎么,吓到小狗了?”
肖宇梁避开他的眼睛,把脸埋在曾舜晞的两腿之间,手掌插进屁股和座椅之间,让他坐在自己的手上。
“妈咪会怀孕吗?”肖宇梁问。
曾舜晞动了动屁股,让他把手挪到自己的大腿下面,又调整了座椅,让自己斜靠在椅背上一点一点的拉高裹胸。
“可能会。”他一边扣好扣子一边放纵着解开腰带脱他裤子的小狗,“我的胸会变大,会有很多奶水,不开心吗?”
肖宇梁彻底脱掉了曾舜晞的裤子,阴道口已经被亮晶晶的淫水糊了一层,他枕在曾舜晞腿上伸出舌尖去舔他的性器,手指浅浅插入又抽出,曾舜晞没被压住的腿抬到了桌上,他就这么门户大开的对着肖宇梁和办公室的门口。
“妈咪有了别的小狗,还会喂我吃奶吗?”
曾舜晞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动作,享受着肖宇梁指奸他的快感,“不知道,”他带着满足说道,“那可不是小狗,是我的宝宝。”
他居高临下地对肖宇梁笑,“你才是小狗。”
肖宇梁抽插地动作停下来,“小狗?”他很快又低下头去含住了曾舜晞的性器,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叫人听不清楚。
“谁说我只是小狗。”
包裹着手指的花穴艳红润泽,很容易就能进入,肖宇梁在曾舜晞看不到的地方解开了自己的裤子趁着妈咪闭着眼睛低叫的时候猛地插入了他。
“……肖宇梁!”曾舜晞睁开眼睛惊叫道,“你敢……”
“我敢。”黑色衬衣很好的勾勒出他精劲的肌肉,肖宇梁把他抱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摁下了一个按钮。曾舜晞办公室外有一个露台,那里没有封窗,只有半人高的钢化玻璃围栏和一套桌椅。
“妈咪不想承认只是我的,那我就让所有人看见你的逼,看见你的逼里插着我的鸡巴,你被我操得直不起腰,还要挺着奶子喂我。”肖宇梁坐在椅子上,将怀里的人转了个圈,他从后抱着他,把曾舜晞两条腿分得大开,正对着对面的写字楼。噗嗤噗嗤的水声盈满两人耳朵,曾舜晞的膝窝被死死掰开,他甚至不用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的性器,肖宇梁解开扣子扯掉裹胸,让挺立在胸前的两团奶子也露出来。
“不行!……肖宇梁,不许脱!不能、你不能这样!”
“我能的,妈咪。”
只要对面相同高度的写字楼中有人看过来,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曾舜晞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他尖叫着想要遮住自己的前胸或者下体,但肖宇梁力气太大了,他的双手被困住,双腿被死死掐住。
“妈咪,里面在吸我。”肖宇梁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妈咪真是个欠操的骚货。”
曾舜晞绝望地闭上眼睛,忍不住缩了缩含着肖宇梁性器的下体。
“你放过我吧。”
肖宇梁听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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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宇梁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他躺在曾舜晞休息室的床上,衣裤都被脱了放在一边。他睡得头晕,眼前都是花的,黑红两色杂驳,像电视机没有信号一样满屏雪花点,耳朵也进水似的嗡嗡乱响。被子上没有曾舜晞的味道,他不想等眩晕过去,摸起衣服强行穿好,光着脚走出了休息室。
曾舜晞在开视频会议,几个老外叽里呱啦跟他说外语,肖宇梁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眼神没有焦点,他几乎控制不住身体,只是下意识的听凭嗅觉的召唤向曾舜晞走去。
曾舜晞看了他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做了个暂停地手势压低了摄像头。肖宇梁眼前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物,他甚至感觉不到曾舜晞办公室地面的大理石有多凉,他对着曾舜晞张开手,扑进一个满是奶香味儿的怀抱中。
“妈咪……”他用曾舜晞的西装把自己的脑袋裹起来,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眼前的黑雾褪去了一些。
“妈咪,你会怀孕吗?”他扒开衬衣和裹胸,把脸贴在曾舜晞胸前,“会吗?”
曾舜晞拉了他一把,发现肖宇梁浑身都没什么力气,精壮的身体萎靡着,只是瘫在他脚边摄取他的味道。
小狗的状态不太对,像是发烧了。曾舜晞抱住他吻在发顶,趁机碰了碰他的额头。触感并不烫,他有些奇怪,但还是轻声哄他,“不会。我只会有一只小狗。”
肖宇梁犹不满足,紧跟着问道:“可那不是小狗,是个宝宝。这样也不会么?”
“不会,不会的。”曾舜晞搂紧他,他的胸乳和心脏与肖宇梁贴得那么近,“我只会有小狗。”
“我想在外面的露台和妈咪做爱,”肖宇梁紧紧圈住他的腰腹说道,“这样可以吗?”
“肖宇梁,”曾舜晞表情忧虑,他捧起他的脸,对上那双失焦的眼睛,“我的办公室外没有露台,这座楼都没有。”他有些不知所措,“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是个噩梦,肖宇梁想,可是真实的不像个梦。
“我不知道,”他只能诚实地说,“梦里你不要我。我就醒了。”
“怎……”
小狗似乎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自顾自的认定了自己只要怀孕他就会被抛弃。那双平常尖锐有神的眸子空茫茫的,他看着曾舜晞,一点一点露出獠牙和锐爪。
“如果妈咪不要我,我会把你绑在商业区最中心的雕塑上强奸。”肖宇梁说,“我会让所有人都看见我在操你。让你的脸,你的奶子,你的小逼都暴露出来,或许有人跟我一起,他们会排很长的队就为了插你的逼,你会被很多人操,或许会被操得怀上一个小杂种,但是没关系,”眼前的黑雾越来越淡,肖宇梁浑身无力,但还是硬撑着掐住曾舜晞的后颈说道,“我会操得你流掉那个小杂种,再用精液把你从里到外洗干净。妈咪,你会被所有人唾弃,这样就只有我要你。”
听听,这小杂种变态的占有欲。曾舜晞被他说的笑出来,好像小狗曾舍得自己被别人看去哪怕一丝似的。可曾舜晞觉得兴奋,他捏开肖宇梁的腮强迫他含住自己的奶头,让奶汁哺进他口中。
“我的小狗什么都不知道。”他带着笑意叹了口气,语气还是轻柔的,好像刚才肖宇梁说过的话一点儿也没让他生气,“小狗一点儿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他。”
桌上的红灯闪了闪,曾舜晞按下应答,助理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继续会议,他低头看了看肖宇梁,估摸着时间说十分钟之后就可以。而肖宇梁嘬空了这只奶,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妈咪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对小狗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说。
曾舜晞关掉交互机,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肖宇梁摇了摇头,很快地吃空了另一侧的奶水。他眼前的黑雾已经完全散去,耳朵里的轰鸣声也已经停止,刚才被剥夺地眷恋感再次涌入大脑,他咂了咂口中还未散尽的奶香,知道自己大概是无意间被曾舜晞救了一命。
“我不想走,我要跟妈咪在一起,”肖宇梁看着水红色的乳头被掩进衣服中去有些烦躁,他还是有些没恢复,一刻也不想离开曾舜晞,“我躲在这儿,没有人能看到我。”
“我在桌子下面舔妈咪的逼,没有人会知道的。”
会议再次开始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发现了曾舜晞的魂不守舍,眼神儿乱飘,脸色也不是太好。只有肖宇梁知道,他是怎么在曾舜晞进行越洋视频会议的时候把他舔得潮吹,透明的稠腻淫水飞溅,在皮质座椅上堆积出了一个小小水洼。他把三根手指插进了曾舜晞的穴,用指腹拨弄着软韧的宫颈口,曾舜晞对他敞开着腿,掌心贴在他的头发上。
“想把手伸进去握住妈咪的子宫。”他这么说着,又伸入了一根手指,曾舜晞假装弄掉了笔,趁弯腰时同他接吻,小声说道:“好。”
他又把腿开得更大了,肖宇梁想,他真以为我舍得。
他还是分不清刚才与现在到底哪个才是梦,不要他的曾舜晞和不拒绝他的曾舜晞哪个都不真实。他唯一觉得真实的,是他手的所在之处。指根已经把穴口撑得很长,如果他狠下心来,一定能把手全都塞进去。这样至少他可以触碰到,可以知晓从曾舜晞体内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就像他真是他的孩子,在小腹深处的宫腔里好好的活了十个月,经过宫口,经过作为产道的穴,终于露出头来看见了这个世界。
可他没舍得。
肖宇梁抽出手,悄悄地摸了纸巾来替他擦干净了水渍,又将他的裤子提好,鸡巴在修身的西装裤里勒得发痛,他几乎是享受着这样隐秘的快感,并且乐此不彼的想让这痛更持久些——除了痛,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提醒自己还活着。
他安安静静地趴在曾舜晞的腿间,闭起眼睛来发呆。妈咪在替他捋头发,指腹按摩的头皮很舒服,他又觉得困了,就这么坐在地上,靠着曾舜晞的小腿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听到了鼠标的声音,他动了动脸,发现曾舜晞似乎在看他。
“为什么要这样?”他听见有人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肖宇梁在心中反问,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想要。但最想要爱,很多很多的爱。
“你爱我吗?”于是他这么问了。
问问题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来跟他一起钻进了办公桌下小小的空间。好逼仄的一块地,妈咪蜷着腿缩在小狗身体圈出的地盘中,问道:“那你又爱我吗?”
“不。”肖宇梁说道,“我只想要,不想给。”
提问的人笑了,笑得跟曾舜晞一样好看。
“我永远爱我的小狗。”他说。
肖宇梁想了想,觉得自己已经是他的小狗,那么就一定已经得到了很多的爱,他靠过去,用鼻尖碰了碰对方的鼻尖。
“那我永远是你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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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他的乖巧和可控得到了肯定,在第三个月的时候,肖宇梁获得的自由范围越来越大。他可以在家里四处走动翻看,可以随意使用外联设备,包括但不限于手机和电脑。拴着他的绳子从真正的狗链变成了曾舜晞本身,肖宇梁无法离开他超过15分钟,否则他就会格外容易暴躁。
曾舜晞偶尔会在他睡觉的时候离开,如果肖宇梁醒来看不见他就会拆家——真的拆家,他已经摔了两个清朝的青花花瓶,踹烂了一扇桧木门板,打碎了一盏意大利订制的三层水晶吊灯。曾舜晞回家时肖宇梁光着脚踩在吊灯的碎片上对他笑,他脸色铁青,闭着眼不去看地上的血迹。肖宇梁毫不在乎自己的伤口,他一步步踩着水晶碎片过来拥抱,好像满地的血不过是他心血来潮的艺术创作。曾舜晞忍着心脏巨颤替他处理伤口,紧接着把人扔进当初囚禁的房间里关了整整一个小时。
但是这一个小时并没有让肖宇梁冷静下来,他不停地撞门,砸门,被放出来的时候,胳膊外侧已经因为撞门青肿起来,他喘着粗气站在门后,一双眼睛红的像是杀了人。
他们一明一暗的对望,最终肖宇梁忍耐不住,伸手抱住曾舜晞在他肩头胡乱揉蹭。他像是被养得娇气起来,略有一点不满意就要撒泼打滚地哭闹。这条坏脾气的狗不会伤人,只会自伤,但他偏偏拿捏住曾舜晞的软肋,叫人无计可施。后来曾舜晞没再关过他的禁闭,而是让他去墙角罚站。肖宇梁对这项惩罚接受度极高,他不停地克制自己胃里的瘾症,以至于每次惩罚结束后他都会让曾舜晞的逼肿上一天。
曾舜晞的戒心好像已经完全消失,肖宇梁恨不得化作一个人形挂件天天跟着他。可也有些地方是肖宇梁去不了的——例如曾家的祖宅。
“我只是回去吃个饭而已,”曾舜晞侧坐在浴缸边,将洗发水揉出泡沫打在肖宇梁头上,“最多十一点就会回来了。”
“他们会让妈咪结婚的,”肖宇梁顶着满头泡沫抬起头看着曾舜晞说道,“他们给你准备了一个女人。”
泡沫流到了眼睛里,肖宇梁被蜇得眨了眨眼,但还是倔强地看着曾舜晞,“他们想让你跟女人结婚,让你操她,就像我操你一样。”
“闭眼。”曾舜晞摘下莲蓬头对准他的脸,“你怎么知道的?”
清水带走了泡沫,肖宇梁甩了甩头发,又睁开眼睛,他的睫毛被打湿,粘成一簇一簇,看起来竟然有点楚楚可怜,“妈咪不会回来了,也不会要我了。”
他说得很肯定,几乎已经笃定曾舜晞会这么做。曾舜晞心里有些烦,用手背在他嘴上重重地抽了一下,警告他:“再胡说我就缝了你的嘴。”
他确实被催婚,那些老家伙毫不顾忌他的身体,硬要塞来一个女人,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好像只要他们同意,那无论是对曾舜晞还是对那可怜的女人来说,都是极大的恩赐。他一直瞒着肖宇梁,因为他很清楚,肖宇梁可以心甘情愿做他的禁脔,却不会心甘情愿地做一个被包养的第三者。
他已经开始害怕,怕自己的小狗挣开狗链远远跑走,就像当年他被发现了给小狗准备的礼物之后,立刻就被扭送出国。他的小狗是天上的风筝,不抓住线就会被风吹到很远的地方去,所以他绝不会放手,就算那根线割破他的手心割掉他的手指,也绝对不会放手。曾舜晞认真地挑了一套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他没叫肖宇梁替他打领带,而是自己一个人站在镜子前慢慢整好了衣装。
肖宇梁湿着头发靠在门口看他,眼神里尽是他看不懂的浓稠污渍。但是看不懂没关系,只需要拴住他就可以了,他看向肖宇梁,对着他笑,他想,只要小狗还在身边就可以了。
“我会早点儿回来的,”曾舜晞闻着两人身上相同的香水味道给自己打气,他已经披好了战袍,只再需要一点勇气就可以。他圈住小狗的脖子去寻找勇气,小狗很凶,咬破了他的嘴唇,曾舜晞吃痛,但又很高兴似的摸了摸肖宇梁的脸说,“好乖,在家等我。”
关门声让偌大的房子空下来了,外面夕阳的余晖照不进南北通透的大跃层,肖宇梁缩了缩脖子,没来由的感觉冷。今天的曾舜晞看起来贵气骄矜,满是胜券在握。他在得意些什么呢?肖宇梁很是不解,得意自己左拥右抱,即将再次俘获一个人一颗心吗?肖宇梁抓起沙发上一张很大的披肩把自己裹了起来,好奇怪,明明都被人操熟了,动情之后得样子比一个妓女还要放荡,他凭什么再去操一个女人呢?
他有我了,怎么再去操女人呢?
肖宇梁觉得恨,又不知该恨谁。他只好冷冷地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羊绒披肩,换好鞋子出门去了。
曾舜晞回程路上一直忍不住笑,他真的忍不住。今夜他大获全胜,将族中那些封建古板的老家伙击得溃不成军。他的底牌很大,藏了这么久,终于一击必杀。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去告诉他的小狗这个好消息,今夜他们可以狂欢。或许是笑得有点开,扯痛了被肖宇梁咬破的嘴唇。
充满占有欲的小狗真是美味极了,他喜孜孜地想着,他敢确定,小狗会比他还高兴。他甚至开始在脑海中描绘肖宇梁高兴的样子。他会给自己很多吻,很多很多,或许还会说爱。他们可以在床上纠缠,他的奶变多了不少,小狗今天一天都没有吃过,晚上一定会吃得快乐极了。
但是当他打开门的那一刻,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包围住,它们像一条捆仙索,死死地缚在曾舜晞身体周围,任他挣扎呼叫,却无论如何不能摆脱。
“肖宇梁……”曾舜晞的手在抖,他踏进自己家的门,想要再叫一声,可是嗓子被哽住了,哽得死死的,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浑身肌肉因为高度紧张和恐惧猛然紧缩,他觉得自己小腹在抽痛,巨大地感情波动让他从身体深处涌上一大股反胃的冲动,虚软无力的膝盖撑不住身体,他整个人突然软倒在地,曾舜晞下意识的弯起腿,膝盖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极闷地巨响,他手撑住地板,终于忍不住开始干呕。
他的小狗,不见了。
肖宇梁在被迫戒烟将近两个月之后第一次点了烟,往日里的兄弟坐依然流里流气,他皱着眉抽了一口,烟气潦草的割痛了嗓子,竟然把他呛得咳嗽起来。其他人看着他笑说他这一个多月不知道去哪儿过好日子去了,嗓子眼儿都变细,抽不了便宜货。
肖宇梁叼着烟扯了扯衣领,他脖子上的项圈露出来,白金铃铛晃晃悠悠的映着灯光,高贵的格外耀眼。
“操,”有人伸手去摸肖宇梁脖子上的铃铛,半震惊半认真地问道,“梁子,你不会让人包了吧?”
“包你麻痹,”肖宇梁拍开他的手骂道,“你爹我有人爱,你有人爱吗?”
“不是,谈恋爱谁没谈过,也没见过拴狗圈的啊,”另外一个人皱着眉接话道,“你这一个月到底去他妈哪儿了?”
“没去哪儿,”肖宇梁晃了晃脖子脱掉了上衣说道:“有事儿吗?没事儿赶紧滚,老子还有正事儿要干。”
“梁子……”
“以后你们也别再来了。”肖宇梁掐灭了烟,侧脸冷峻非常,“这地方我不会再回来了,已经准备卖掉。你们就当我死了吧。”
回应他的,是破旧防盗门被摔上的一声巨响。
肖宇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是决绝的样子,他走进卧室埋头翻找着什么,一个多月没住过的房间盖了一层薄灰,随着他的翻动扑起来,肖宇梁连口罩也没戴一个,被呛得不停咳嗽。他从靠墙的床底拉出一个箱子,那箱子上挂着一把陈旧的黄铜大锁,肖宇梁打开那个箱子,终于在里面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他弄了一头一脸的灰,幸好家里还没停水,他自水龙头拧了一条毛巾擦净身上的灰尘,又把头直接伸过去冲洗。
自来水乍凉,刺得太阳穴痛,肖宇梁关了水甩甩脑袋,揪了一件旧T恤擦头发。他要往曾舜晞那儿去了,独身一人,什么也不带。所有的过去都将从此刻断开,他什么也不要,只想赤城地扑入对方的怀抱,连带着这叫父母留下的房子一起丢掉。外面天色暗了,他另翻了一件衣服包住这次来的目的,随即穿好衣服,掩上了门。
天很黑,风有些凉,这让他想起在他很小的时候趴在幼儿园门外听到里面的孩子在唱童谣,他心驰神往,终不能至。
“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要把糕点拿给外婆尝一尝,她家住在遥远又寂静的地方,我要当心附近是否有大灰狼。当太阳下山岗,我要赶回家,同妈妈一起进入甜蜜梦乡。”
肖宇梁把仍旧湿漉漉的头发向后一抓,不禁笑出声来。太阳已下山岗,他也要赶回家,同妈妈一起进入甜蜜梦乡。
别人有的,他也有了。
“妈咪……”他最后一次回望城中村的旧楼,无意识的说出这两个字,声音很低,近乎喃呢。但很快他就回过头来,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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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舜晞住得地方安保十分严格,他一路上摁了至少三次指纹才成功踏进住宅区。这里每栋楼的楼间距都很大,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住户的隐私。这次他刚走到楼下,就看见裹着披肩穿着拖鞋的曾舜晞从电梯里跑出来,他脸色苍白双眼通红,肖宇梁还没问出口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啪”地一声,一个巨响的耳光就在他脸上炸开。
他被打蒙了,还没再反应,曾舜晞反手又是一耳光,抽在另一边脸上。
“妈咪……”
“你别叫我!”曾舜晞浑身都在发抖,他一丝形象都没了,几乎连站立都用尽了力气。夜晚很静,静到肖宇梁能在他怒极的粗喘中听到他同样加速的心脏。
肖宇梁顿悟,曾舜晞是在害怕。
他上前一步,但被抵着胸膛不准靠近。妈咪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着,那条昂贵的,堪能比价黄金的披肩垂落在地上,看上去同一块抹布没什么两样。
“为什么走?”曾舜晞问。肖宇梁没做声,曾舜晞的手上青筋凸起,他似乎绝望又劫后余生的跟着问道,“既然走了,为什么回来?”
其实除了这两个问题,他还有好多想问,怎么就这么走了?要去哪儿?钱带够了么?证件呢,衣服呢?曾舜晞脑子里一时间转了很多想法,他的心像被火烤,又像被冰水冷却,坐立不安辗转反侧,但是最终问出口的,只有这么两句。
为什么走?既然走了,为什么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肖宇梁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定定地反问他,“妈咪有了一个女人,就又要遗弃我了吗?”
曾舜晞猛地抬起头来,肖宇梁从旧衣服里剥出他从房子里带来的东西拿到曾舜晞眼前,说道:“妈咪丢过我一次了,还要再丢第二次吗?”
肖宇梁手里的,是一只刷洗干净的玻璃牛奶瓶。它没有像纸盒一样发黄,也没有像塑料一样变脆,还是当初被递到肖宇梁手里的样子,未曾有过一丝变化。
“你说过的,如果我弄丢了,你就不会再给我奶喝了。”肖宇梁上前一步,看着那双午夜梦回都叫他惦念的眼睛说道,“这次我不要牛奶,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
“曾舜晞,我把瓶子还给你,你能给我很多很多的爱吗?”
在一个与往常没有任何分别的夜里,流浪的小狗终于,终于再次全身心的归属了自己的主人。
“能,”曾舜晞抱住他,坚定地说,“我能给你。”
“可我什么都没有。”肖宇梁回抱过去,在他耳边笑着说道。
“我也只能给你,很多,很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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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即地狱,唯有小狗是我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