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肖宇梁做妈,不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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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道具师那很轻易买到一把六四手枪,过程并不复杂。
我向往成为庸俗的女人,性格,样貌,还是归结到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可能有一点头脑,考虑事情的角度都差不多,但不会超过计算五毛钱的程度。我的母亲,我认为她还没有庸俗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或许是她干瘪的胸脯无法握紧整束鲜花,所以幸免于难。我讨厌她像讨厌我自己,她那么不可一世的样子,无论剪短的头发是不是卷曲都无法改变,她捡起一根香烟的时候叫我滚出去,光脚踩在地上,红色的指甲油剥落得七零八散,她叫我滚出去。我站在门板前翻阅社交网络上传播的笑话,整个肺都在剧烈颤抖,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她看着我,像是发现什么可悲的事情。
她带男人回家的时候并不在意我是否也在,是否也在干些什么好笑但没用的事情,比如打毛线,写日记什么的,只是换一种方式浪费时间。家里存的避孕套固定是六支,一周单休,无论用不用得上,一周都要更新。他妈的有什么意义呢,她让男人爬上我们的床的时候在想什么呢,这个地方所有东西,桌子,椅子,床单,和人混在一起发酵,我一天也不想多待了。她靠在沙发上轻柔地安抚我的头,一小时前同样安抚男人的手,她觉得我是一个完美的婊子,我也这么觉得。她的双脚插进塑胶拖鞋,勒得发红。我在日记本上写下活该,并且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两个毛线球可以做一个歪耳朵的兔子。
她说想吃炸鸡,甜的,酸的,咸的,辣的,吃完了再什么都不吃,她给我留下一个炸鸡腿。新鲜的时候鸡皮焦脆,度过十分钟就软趴了,我一点也不会想吃。汽水像射精一样溅开,她的裙子脏了。我希望她丢了这件破烂似的吊带裙去买件新的,但她只是站在洗衣机前迅速把这块烂布团成一个球,后背清晰的内衣勒痕。她把内衣也脱了,扔进去。
我发现厕所的地漏下水非常缓慢。
我试图从她的化妆品中寻找一种气味,一种在与她独处时才闻到的气味。每次回家我们需要通过一条狭长的甬道,路旁是报废的路灯和疯长的灌木杂草,雾气流动,层层苔藓攀附在脚边,紧贴地面,缠绕出密集的伤口。像她的子宫再剖开一次,我再从那滚下来一次,掉到她的脚边,在血与水中舔舐附近的足踝,困惑从那时就开始了,幸运和不幸都将通往另一个黑洞。我在深夜抱住她冰冷的双脚时忍不住咬下去,她一定知道了,第二天一定会带新的男人,故意让门锁留空,她是完美的婊子。
我在洗澡时发现厕所门板的缝隙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水,因为不能顺利从地漏流走,一路沿着墙壁就会灌进房间里。这不太说的通,房间离厕所很远。她要洗澡,我只能拧着拖把抵在门板之间的裂缝,想象着污水如何排出,时不时在马桶上挤一次拖把。隔一小会她出来了,头巾包住潮湿的头发,干净的自来水气息,她问我,厕所怎么会漏水?我他妈怎么会知道,我应该问她为什么。她说,你继续待着吧。有点像嘲讽,在她走出时我拦住她的脚踝,留下五个指甲印,她反过脚踩了我,我的手背就压在污水蔓延的地砖上。
另一个男人出现了。他开着门在房里抽烟,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通风。你从来不会通风,开始的时候你每天抽两盒烟,现在减到了半盒,不是因为你爱惜了身体或者照顾了孩子,只是因为你他妈没钱,这些男人一个接一个被你掏空但你他妈还是没钱。我让他爬上我们的床,你有的我都有,我比你更年轻,更丰腴,更愤怒,他只能像插入你一样插入我,杀了我再杀了你。
你的六四手枪对准了我,这个高度正好。我从床底拉出一个纸箱,几百个毛线球,可以做兔子,小狗,猫咪,密密麻麻,足够铺满你的下半身。你睡着时为什么总是压住半张脸,我只能想象自己是那消失的一半,而不是整个你。我含住你的枪口,唾液和金属混在一处,汽油已经倒灌在鼻腔,整个口腔迅速聚集一堆湿润的口水。我期待你开枪,在门铃敲响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