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落日有时候也没有很美,那些画画的和拍照的只是欣赏自己的幻想罢了。毕竟画面中记载不了扑面而来带着咸味的暑气,还有终日不散的腥味。
眼看太阳就快没了,月亮倒是急吼吼地已经升到了半空。海边一个精壮黝黑的男人拖着自己的小破渔船停好拴住,长腿一跨从船头直接跳到栈桥上。
他的渔网是满的,比目鱼和鲈鱼还在扑腾,虽然不怎么值钱,不过还是搞了一大网。
他拖着网在沙滩上走,小皮卡就在不远处。
“小肖!” 一个老渔民招呼道。
“嗳,徐叔。遛弯儿呢?”青年冲老头儿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婶儿让我给你送点菜,巧了不是,刚出来就遇上你了。”老徐头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饭盒,“老太婆说上次做的这个你爱吃,这次做了就给你捎一点儿。”
“谢谢婶儿!下回您家要帮忙记得叫我哈,您和婶儿都要注意身体。”
“哎好嘞。乖孩子,快回去吧。”
和老徐头道别,他把鱼拖上皮卡用淡水把手脚冲干净,这才坐回车里——他很爱护自己的车和船。
“肖子哥来了!”
“肖哥,来了啊。”
“肖子,今天晚上一起捞蟹吗?”
青年都一一回了。这是今天最后一波,不出海了,一会儿回去睡觉。
他叫肖子,当然不是本名。肖子来到这个小岛上是两年前,似乎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不过也没关系,这种地图上都需要用放大镜才看的到的小岛上人来人往,像候鸟迁徙中经停的树枝。没必要记住谁,没必要挽留谁。
不过肖子长得好嘴又甜,所以存在感多少强一些。
肖子提着水管冲洗皮卡的货舱,虽然是辆N手车他还是收拾的很干净。他还找人重新刷了很骚包的亮紫色的车漆,上面写了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日语。
不远处的海滩边传来一阵骚乱,夜市这边有人往那边跑。有人喊着“我操海里漂来个死人!”
肖子挑挑眉心说那么邪乎?又听见远处传来“还没死!好像还有口气!”“救人救人!”
来夜市的一般都喝酒,岛上的医院里这儿还有点距离。肖子二话不说把水管一扔跳上车往人群聚集的地方开过去。
“肖子哥!这里!”有人认出他来,知道他是来帮忙的。
肖子拨开人群看了一眼。有人在给这个还有一口气的人做心肺复苏。都是老渔民了,一般都会。好在救回来了,现在这人正在不断往外吐水,一面又被呛到,看着非常可怜。
等他把水吐得差不多了几个壮汉一起把他抬起来,对肖子一点头:“用你的车吧,救护车还得开个来回呢。咱这边有个卫生站当护士的,说暂时死不了。”
肖子点点头:“嗯,搁货舱吧,麻烦哥几个跟我一起。拿个毯子给他裹上吧,风大。”
几个人一起把这倒霉蛋送去医院。
好在做了全身检查以后好像没什么大事,只显示了头部曾受过撞击但无脑损伤,肺部和呼吸道被灌了海水,需要慢慢养。
几个大兄弟把人送到医院就回去继续喝酒吹牛了。今天这事儿可以吹很久的牛皮,小地方最适合传八卦。
肖子默不作声把钱都掏了,想着反正除了车和船,自己最大的花销可能就是吃饭和约炮了。
糟了,说到约炮,刚刚当热心群众一时忘了今天跟人约了这件事。就在这时来了个语音电话。
“肖哥~怎么不回我消息啊~我都开好房了你什么时候到啊~”电话里是个妹子娇滴滴的声音。
“对不起今天有事忘了跟你说…改天吧行么?房间的钱我来,一会儿给你转账。”
挂了电话后肖子给她打了钱,心中有一丝怅然——他竟然能为了见义勇为放弃性欲。
说到底可能是这个倒霉蛋的错。肖子坐在病床床尾,手指一掸那个名牌,翻开床上这小伙儿被泡出褶子的真皮皮夹,掏出他的身份证看了看。
姓名:曾舜晞。
证件照显示,是个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