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快要下雨了,整个房间闷热潮湿,唯一的风来自床头呼啦啦转的破风扇,真的很破,没什么风,声音倒是不小,即使这样曾舜晞也要把衣服撩到脖子上去吹肚皮的汗,这层汗吹下去,下一层马上就覆上来。屋子闷的喘不上气,人一步也不想动,曾舜晞躺在凉席上眼睛盯着挂钟,等着肖宇梁上完夜班回来。
曾舜晞和肖宇梁并不熟,只知道他在医院做护工,没日没夜,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自己写的书没人看又不能出去工作,没办法将储物间租出去赚点生活费。肖宇梁来看房子时落魄的像个逃犯,看着他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疯狗,疯狗看到食物的样子,可到底是装疯还是真疯,曾舜晞很好奇,一张床或许能让他发现真相,摆脱穷困作家的生活,很值当的买卖。
肖宇梁住进来后一改疯狗形象,温柔的仿佛一阵晚风,洗衣做饭收拾房间,推曾舜晞去看夕阳,仔细擦干净轮椅上的泥点,甚至还给曾舜晞捡回来一辆新轮椅。卫生间堆积的水垢被擦干净了,厨房终于不是摆设,冰箱里放满做好的饭菜,菜买回来必须马上做好,因为是市场处理的烂货。窗台上多了几枝洋甘菊,偶尔光线正好,影子落在墙上变成一张滑稽的人脸。初见的肖宇梁成为一场幻觉再也没有出现。
听见走廊熟悉的脚步声,曾舜晞知道肖宇梁回来了,曾舜晞住在一楼,走廊每天经过整栋楼的人,但他能分辨出哪一个是肖宇梁。今天他走路有些慢,鞋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很明显,昨天的工作应该特别累,右脚落地比左脚重,也许他是个杀手,右手拿着人头回来和自己换钱,肖宇梁打开卧室门走进来把冰棍儿放在床头柜上,问曾舜晞吃饭了吗,然后拢了拢枕头和被子扶曾舜晞坐起来靠着,提醒曾舜晞快点吃,要化了,“我吃了冰箱里的剩菜,你早上在医院吃了什么?”“不记得了。”肖宇梁说完拿起睡衣去洗澡,曾舜晞看见那个白色的塑料袋,是桃子啊,真遗憾。
曾舜晞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吃着冰棍儿,云黑沉沉的,马上就要压倒马路上了,今天应该会下暴雨吧,不知道下多久,家里没有雨伞,如果明天不停的话,肖宇梁就要顶着雨去上班。水声停了,曾舜晞把咬烂的木棍扔在地上,反正肖宇梁洗完澡一定会收拾。
肖宇梁用的是卧室的卫生间,他睡到曾舜晞的床上已经两个月了,刚搬到这个房子的时候,他没有行李只背个斜挎包,好笑的是储物间里除了三条木板也什么都没有,肖宇梁用啤酒箱和木板搭了一张床,直接睡在上面,后来啤酒箱塌了,他就睡在地上,再后来储物间的窗户被台风刮碎了,他搬到曾舜晞的床上。曾舜晞的卧室真的很大,是这个小小的房子近乎大半的面积,房子没有客厅,曾舜晞的生活大部分在卧室里。肖宇梁无所谓,在哪里都可以。
从浴室出来,肖宇梁把垃圾捡起来扔到厨房,回来的时候拿了一个洗好的桃子。“昨天买的,快坏了,凑活吃吧。”曾舜晞接过桃子任由肖宇梁脱掉他的衣裤,用湿毛巾替他擦汗,擦完汗肖宇梁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跪坐在床上,两手握住他的小腿,大拇指按住腿骨,从下往上按摩,指尖发力揉肌肉,肖宇梁弯着腰,眼睛被头发挡住,头顶是白炽灯的光晕。“你昨天在医院做什么了?”“没做什么。”总是这样。肖宇梁从不回答他的问题,也不会问他任何问题。曾舜晞吸着桃子肉,发出滋滋水声,肖宇梁抬头一动不动看着曾舜晞,曾舜晞无辜地回望他,舌头舔着嘴唇。 “宇梁,吃不下了。”曾舜晞看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把桃子递出去,肖宇梁就着曾舜晞的手咬了一口,桃子熟的太透,软趴趴的马上就要烂掉了,汁水顺着曾舜晞的掌心滑落到小臂,汇聚在手肘而后掉在光裸的大腿上。肖宇梁低头看着那块水渍突然喘不过气,他想舔,他也这么做了,把嘴放在曾舜晞苍白瘦弱的大腿上轻轻吮吸。下雨了,雷声隆隆地打进肖宇梁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炸开了。“宇梁。”曾舜晞抬手捏肖宇梁的耳垂,肖宇梁偏头躲开,把手伸进内裤用力地搓曾舜晞的屁股,粗糙的手抚摸过的皮肤像过电一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宇梁。”肖宇梁不想听这两个字,猛地扑到曾舜晞身上发狠地堵住他的嘴,掠夺他的呼吸,从嘴巴啃到锁骨再到乳头,每一处都留下血淋淋的印子,他扒下曾舜晞的内裤,把一根手指插进肛门搅动。窗户没有关,洋甘菊花瓶被风吹倒,咚地一声摔个粉碎。
肖宇梁进入曾舜晞的身体,随着床晃动的是曾舜晞忽明忽暗的心。曾舜晞不知道肖宇梁眼中的温柔不过是得体的伪装,一种自作聪明的修养,无关性情,他只是为了生存。肖宇梁不了解曾舜晞,甚至没有做出尝试了解的姿态,这是最悲伤的。眼前粉黄色上下摆动的吊灯,耳边浓重的呼吸,曾舜晞却没有感受到也无法触及到肖宇梁的情绪。眼睛被填满,耳朵被填满,一切都被填满,但是他却像铺满落叶的秋天,泛着饱满的空虚。肖宇梁以一种胜利者的仪态在占有他,虽然这不过是性爱中最寻常的姿势,可羚羊被扑倒前,侵略者也不会询问它想用哪种方式去死,咬开,撕碎,吃掉就好了。曾舜晞看着肖宇梁发红的眼睛,原始的冲动和狰狞取代了他的温柔。曾舜晞抬起手,却不敢去碰那张脸。他仍然带着光,但有些不一样了。肖宇梁像只发情的狗机械地挥霍着欲望,雷雨声盖住曾舜晞的呻吟和他们两个人的灵魂。高潮的瞬间,肖宇梁感受到了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快乐,他眼前一片白光,和从妈妈的子宫里挣扎出来后睁开眼睛看到的一样。“让我死了吧。”肖宇梁汗津津的趴在曾舜晞身体上疲惫的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