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阳台吸一支烟。
东南亚的气候四季都是湿热的,像个永不过期的夏天。
2
于是我的小孩在这样一个夏夜里睡着了。
带他去洗澡的时候刚冲掉一身汗,晚风吹拂下,他白皙的皮肤上又起了一层透明的水。
但他看起来睡得很香甜,嘴角还挂着笑。
我回头望着他,也笑了。
我试着用目光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3
我曾是个干脏活的狗。
不是指挖煤矿,捡垃圾那种脏活。
那都是靠自己双手谋生活的正经营生。
而我是香港黑帮的外包打手。
不是什么好活,但我也就这么做着,从二十出头,到如今二十六。差几步踏进而立之年的年纪。甚至我的灵魂早就活得更老。
有一天我接了个活。
地产大亨家有叛逆的小少爷,放着荣华富贵不享,非跑去疾苦人世间玩逃家出走。
倒也不是这事关系重大,只是他妈咪给得实在太多了。
我的任务是抓他回来和富家大小姐结婚,把公主王子故事里出错的一环归位。
他的名字叫曾舜晞。
4
好巧不巧,可能现世报还是没放过我。
我很久没去那一片,难得去做次任务,就被不知多少年前结的仇家趁夜堵了,还被敲了脑袋。
其实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要怪也只能怪雇我打人的黑帮,我只是个编外人员,唯一美丽的错误就是身手太好。
趁意识从脑子流走之前,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爬去委托人给的那个地址。
等爬到那边,天已蒙蒙亮,我逐渐模糊的神智不足以支撑我想起,那个人住在几楼。即使记得,我也不可能再爬上去。
我蹭到楼梯口,半死不活地轻轻靠在楼梯下,任凭我的脑子放空自己。
5
我就这样在一忘皆空的情况下,被我的任务目标收养了一段日子。
但,好巧不巧,现世报还是追着我跑。
我的小孩可能现在还以为,那天从天而降,砸中我脑袋,令他恨之入骨的花盆,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
可其实这偌大的香港,哪有什么神佛天意,有的只是有钱人的用意。
因此我在想要吻他的时候,被他妈咪派来盯着我的人拿花盆砸中脑袋,也是理所应当。
好在老天爷不会为难一条贱命,我坐在诊所里,想起了关于他和我自己的一切。
可他却消失了。
我把他留在门口的那个袋子提进病房,把里面的那卷港币装进贴身的衣兜放好,连装它的布袋子都捋顺收好,回家另取了自己的钱和衣服来用——对了,因为我入院前穿的那件衣服没了,为找件衣服我赤膊走回家。
没人说那袋子是他留给我的,可我就是知道。
我坐在病房里,自己一个人吃完了两碗云吞面。
那天的面汤跟以往在他家吃的不太一样,格外咸。
6
我的小孩在睡梦中甜腻地哼了两声。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或只是又热又黏的汗水打扰他好梦。
我承认,他那样的轻哼很让人心动。
就像刚刚我与他缠绵,他在我身下发出的呻吟声那样。
他好嫩,用为他硬烫起来的几把撞两下,他就碎成一汪春水。湿漉漉的大眼睛,叫床很好听的嘴,又紧又会吸的逼。没有一处不在为我流水。
他年轻的身体处处都敏感,粉嫩的奶头会在我干他的时候自己充血挺立起来,只消轻轻掐一下,他的小屁股就会把我夹得很紧。
一开始我还会替他揉前面,后来我发现他更喜欢我专心致志插他的穴,那口嫩穴里的花心很浪,被我横冲直撞的几把蹭到,他就会仰起头露出天鹅般的脖颈,颤着声音叫床,胯下那根东西被我撞得吐着涎液一甩一甩,在我吻上他眼睑时夹紧我痉挛着喷水。
他给我含的时候会吞得很深。有时他走运在我射精后还没昏过去,便乖顺地主动凑到我胯下,含着我半软的几把,小舌头舔进马眼,把没流干净的精液卷走,然后抬眼看我,那双下垂的大眼睛,让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也让我觉得自己可以立刻再干他一回。
7
因此我总是温柔地对他,生怕多用一点力,我的小孩就会掉眼泪。
可另一个我不这么想。
我倒不是人格分裂,买一送一给我的小孩两个男友。只是我作为堂堂打手偏不胜酒力,加上脑壳被人敲了太多回,每回沾点酒,就会变回当初磕坏头被捡回去时的傻样。
说是傻,但也不尽然,和全傻的那时比起来,还是有区别。顶多是脑子有点迷糊,借酒撒野,藏在身体里很多年没用过的真性情自己跳出来了。
总之这个痴傻的我,直来直去,对力量的控制不懂得收放自如,对谁都用上十成十的蛮力。
这个我会在我的小孩身上掐出青紫的指印,在他的胸乳上,腰臀上,手腕脚踝上。有时还会在白皙的臀肉上留下红肿的掌印,在挺立的奶头上印下齿痕,在细嫩的大腿内侧刻下一个几天都消不掉的吻。
但我的小孩好像并不介意。
他对这样的我宠爱到了溺爱的地步。
有的深夜或凌晨,我在酒醉后的睡眠中惊醒,发现我睡在他的身上,头枕着他的胸腹。
我想悄悄挪下来免得压痛他,可他却抱紧了我,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拍我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夜里醒来要奶吃的婴儿。
那一瞬我好想就这样融进他的身体,和他骨血交缠,灵魂都难分彼此。
可我不能。我只能日复一日将性器埋进他体内,渴望一刻的交融。
次日早晨我会抱他去洗澡,把他身上的汗水、精斑,和我滴在他胸口的泪滴,都洗得不留一丝证据。
8
东南亚湿热的风裹着永不过期的夏天,拂过我的脸,险些把我的烟吹灭。
柬埔寨的土烟很便宜,劲也很足。我已经很久没吸过万宝路,它就和香港的一切前尘往事一样,被我抛在脑后。
就如我向他许诺的那样,我们在这里重新开始。
夏天的风把我的烟味吹进了屋里。
我的小孩醒了。
“宇梁!”他大喊着,轻快地跑过来,从背后搂住我。那劲头那么足,把我撞向阳台护栏。
我笑着护住他的手,以免他磕到坚硬的护栏上,回他,
“阿晞,”我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在栏杆上捻灭了烟,丢到楼下,“你这么用力,是想把我推下去吗?”
“不是!我是来告诉你,”他咯咯笑着,像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像个真正的二十岁小孩,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