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下的簌簌冷风像是无数根冰冷的手指扫过我的脸,我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键,随后手机电量彻底归零,不知道这个时间点他能不能看到微信。 烟用来打发时间,最近抽的是宝亨,进口外烟不容易买到,附近的便利店又经常断货,手里的这盒只剩下三根,我后悔上次没有多囤一些。 透过玻璃门看见一张灰色的毛毯把曾舜晞紧紧包围着,他脚上穿的是拖鞋,从电梯拐角处一路小跑过来,我叫他慢点,不知道隔着一道门有没有听见。 想起他不喜欢烟,我赶紧把手里的星火摁进烟灰缸里捻灭,顺便抖了抖外套,好像这样就能让味道散得快一点。其实根本没有区别,我在夜店蹦了一整晚,浑身上下早就被酒气和烟熏入味。 果不其然,他开门后和我隔着两米远就皱眉头,这张嫌弃又无可奈何的脸我见过太多遍。起初他刚搬过来,看到我在客厅抽烟时就是这样的表情,那时我还故意把烟喷到他脸上,他愤怒地转过头然后拿沙发上的抱枕砸我,久而久之他也麻木了,不再苦心孤诣地劝我戒烟,只会在我吞云吐雾的时候打开阳台的门,让对流的风把烟味吹散。 “我哪有资格管你啊。” 他边说着边蹲下看他养的绿植。 阳台不知道从哪任租户起,被水泥浇出一小块地方用来种植,从我搬进来那天就没有打理过,花草慢慢发黄枯死,原本打算哪天拿把锤子把水泥敲了,占地方。曾舜晞来了之后那里又重新有了颜色。 凌晨一点让他下来给我开门很过意不去,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他是我唯一的室友,也是我普普通通的好朋友,至少在半个月前还是。 这种泾渭分明的关系在十五天前陡然画下句点。 “没带钥匙?” 酒精的作用还没褪去,我反应迟钝,后知后觉他在向我问话,是怎么回答他的,想不起来了,可能是丢在出租车或者落在酒吧。 风钻进门缝里,他整张脸皱成一团打了个喷嚏,我才发现他穿得十分单薄,裹在毯子下面的是我们去年一起在商场买的不知名短袖衫。我脱下外套,又想起来上面的烟味,于是只拿在手上没有进一步动作,他看着我,疑惑地眨眨眼,我笑了笑掩饰尴尬说有点热,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在电梯里偷偷观察他的状态,头发凌乱,脸上没带妆,神情疲惫像是刚刚躺下没多久被突然打断睡眠。 我清了清嗓子问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他呆呆地愣了一会,才慢半拍回答我,“没有,刚回来。” 这下我完全确定他是被我的信息吵醒的。 客厅的沙发还维持着半个月前的样子。迄今为止我避免经过这里或是坐在上面,我猜他也没有再坐过,地上还散落着三两个抱枕,以他强迫症还带着洁癖的个性,不会放任它们不管。 我把抱枕拾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回去,顺势往沙发上一躺。 “你不洗个澡回房间睡吗?” 我说先醒醒酒再去,公寓群里说前两天隔壁栋有个人喝醉酒洗澡摔倒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他点点头说好像是这样的。 我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又听见他的脚步声,还有玻璃与玻璃碰撞的声音。 “宇梁,喝点水。” 他比我小两岁,一贯直呼我的名字,很少叫我哥,如果有,那一定是有事求我,比如他在外面拍戏许多天不能回来,需要有人帮他浇花的时候。 我向他说谢谢,直起身来把放在茶几上的水一饮而尽,他就坐在沙发扶手上,等我放下杯子,听见他说:“我过几天要搬走了。” 他抿抿嘴好像还想说什么,等了好久却一直没说,于是我问他,房子找好了吗? “这几天在看,有一间还行,如果明天还没看到更好的就定下来。” 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这个消息,我竟然蠢到这个地步,他怎么会若无其事地继续在这里住下去,我应该想到的,他最近不用拍戏,一不蹦迪二不买醉,天天往外跑是为什么,我应该想到的。 他见我不开口,又继续说:“你放心,房租我会一直交到下一个人入住为止。” 靠,我他妈在乎的是这个? 但我不会真的这么说,我只能说,嗯,好。 曾舜晞早就该搬走了,他来这里的第二天告诉我他想当演员,家里不同意,和爸妈闹翻了所以离家出走,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而这里刚好是他暂时落脚的地方,结果他在这里住了一年半,添置的东西再来十个箱子都装不完。 他回房间之后我又继续在沙发上躺着,巨大的情绪压得我喘不过气,眼皮沉重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明天一定要问问任豪给我灌的是什么酒,后劲来得这么晚,吊灯和窗帘搅成一片,我的视野范围开始天旋地转。 脑海里的零碎片段如同走马灯,想一年半前任豪搬去和他对象住,第二天曾舜晞出现在门口,他一见到我就说老师好久不见 ,我完全记不起来,他报出了一个机构的名字,是我兼职教舞蹈的地方,接着隐约想起有个小孩给所有人买了奶茶,那人似乎只来过一两次,后来再也没见过。我其实并不在意,只是随便敷衍了他几句,哇这也太巧了,他听了之后很开心,眼睛一下子有了神采,说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我又想起他浑身Gucci和Prada各种名牌却和我一起在淘宝上买69或99包邮的T恤,与我交换裤子和外套,有一回我带他去一个饭局,那些人我也不熟,只记得他们阴阳怪气地问曾舜晞在哪里赚外快,暗示他被包养,我顿时火冒三丈,曾舜晞过来劝架拉着我走了。饭也没吃成,我带着他在马路对面的沙县小吃点了两碗肉丝面一屉蒸饺。我问他没吃过这个吧,他点点头说嗯没吃过这么难吃的,我说你小心点说话还在人店里呢,万一挨揍我可不管,他喝完最后一口汤说待会打起来我保护你。 我还想起他跟我在这张沙发上做爱。 那天晚上我和朋友去喝酒,有个不认识的男人过来问上次那个小演员怎么没和我一起来。 “哪个小演员?不会是罗沛祺吧你口味还挺重哈大兄弟。” 他说不是,好像是叫什么小南还是小西。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曾舜晞,他妈的就带他来过一次怎么还叫人给惦记上了我操。 “你有他微信吗,叫他出来玩玩啊。” 他好猥琐,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玩你爹,你也配?” 后来我们打了一场在所难免的架,不记得是谁先动的手,怎么能指望一个灌了整瓶威士忌的人还能想起来这些具体又无关紧要的事,总而言之当时场面十分混乱,惊动了酒吧老板还差点进派出所,这些都是任豪跟我说的。 这个王八蛋只把我送到家门口,本来就喝酒上头,又浑身是伤,墙都扶不稳,钥匙孔怼了半天才怼进去, 好不容易把门打开,看见曾舜晞拿着棍子还是什么东西站在我面前,说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家里被贼光顾了。 他丢下武器跑过来搀我,一惊一乍地问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在楼下摔了一跤。” 他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把我按进沙发里,转身去茶几下的柜子里翻找药箱。 消毒水浇过伤口的时候我几乎要咬碎抱枕。他一边苦口婆心地说教一边在我额头上贴好棉纱,之后还故意狠狠按了下去,疼得我差点当场灵魂出窍。 “现在知道痛了?你都多大的人……” 我也不知道是只想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还是真的想亲吻他。吻他温热的嘴唇和口腔里的薄荷味。 事已至此,我们边交换唾液边把对方脱到一丝不挂,他问我有没有套,我只好把裤子捞回来在钱包里翻出来一个撕开包装。曾舜晞跨坐在我大腿上,除了我之外另一个男人的性器官离我的脸不到十公分,我生理性地抗拒,下意识往后退,他扶着我的肩膀说不要动了,接着自己摸索着坐进来,安全套上那一点润滑远远不够,他也不像是经验丰富的样子,一直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大气都不敢出。他的身体越是火热,尚未能进入的那一截就显得愈发煎熬,我想他一定很痛,冷汗都冒出来了,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休息。我没有试过这么漫长的插入,看着他汗涔涔的脸忽然有点于心不忍,我说算了吧,下次…… 下次做好扩张和润滑再来。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没有把后半句补完。 “不要下次。” 他睁开双眼居高临下看着我,语气坚决,我知道这场性交注定无法避免,只能哄着他说好。 “你帮我。” 怎么帮?我问。 面对他的时候,我就像个刚刚踏进青春期,对做爱这件事一知半解的中学生,从前那些身经百战的床事经验完全用不上了。 他抓着我的手去握他的阴茎时我才恍然大悟。上下套弄的快感大概减轻了一点被侵入的痛苦,我不敢看结合的地方所以只能看他的脸,看他的五官慢慢舒展,直到听见一声漫长的叹息,他被我的那根东西全部没入,稍微适应了一会,这个姿势让我只能小幅度地抽插,我感觉到器官在他身体里变得坚硬和硕大,有种微妙感觉通过阴茎上起伏的脉络链接我的大脑,温暖柔软凹凸不平,隐秘又潮湿的地方。我在干我最好的朋友。 有那么几秒钟我觉得曾舜晞很陌生,仿佛早上和我一起吃豆浆包子的是另一个人,昨天在阳台晾衣服的是另一个人,去年和我一起看电影吃麦当劳的是另一个人。 而现在在我身上同时享受疼痛和欢愉,被插入时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是另一个人。 “曾舜晞。”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了他的名字。 “嗯?” 我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他以为我声音太小于是凑到我面前:“你说什么?” 我亲了他的脸和耳朵,还有脖子,再往下的胸口,明明他的胸和我的一样平,也不软。我觉得我疯了。 我问他舒不舒服,他没有出声,只是用上下摇晃摆动的腰臀来回答。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发红发烫,看着我的眼睛里弥漫着湿气却毫无迟疑,我第一次发现在性交这件事情上,占据上风掌握主导权的是他而不是我。他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我被压在沙发上施展不开,我说我们去床上做,他说好,然后顿了一下。 “去我的床。” 我很少进他的房间,只知道里面一直开着蒸汽香薰,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有时候会穿过门缝渗出来,不经意间飘进我鼻子,这是我第一次完全置身于这股香味中,感觉就像是被曾舜晞淹没了。 我把他翻过来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让我心理和生理上都很舒坦,对他而言也是——可以插入得更深。他带着哭腔说受不了快停下,黑暗中他的喘息我的喘息还有肉体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情欲更重一些。 操开了之后再次进入顺利很多,他的身体还是很紧绷,每次抽插都夹得我快要射出来,我们做了两个小时或者更长,彼此都精疲力尽,搂着他把头埋在他脖颈的时候,除了低声喘息,还隐约听到窗外的鸟鸣。 我突然好想看他浓长睫毛下的眼,有时热烈有时冷清,也只能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想。视线回落在对面那堵墙上,墙的背后是我的房间。 不知为何我突然产生一种剧烈的幻听,声音来自我床头那个旧闹钟,滴答滴答地被时间追赶,一声又一声,敲打着我的心脏。我竟然不知道这栋公寓的墙体比一张纸还要薄。 有好几次我带人回来,他发微信叫我小声一点,我没有及时回他,谁会在做爱的时候看手机,所以他用放佛经的方式对此表示不满。 我跟女人在隔壁上床,他在这边放《心经》,笑死老子爷了,真有你的曾舜晞。 尽管如此,时间长了我还觉得不失为一种情趣,只是我的床伴会说你的室友真的好奇怪。 我也很好奇,曾舜晞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搬出去,明明有那么多时机可以搬出去,无法想象那么多个夜里,他听着我和不同的女人做爱,到底是什么心情。 直到这个瞬间我忽然间意识到曾舜晞从来是比我勇敢的一个人,我莫名生出一股胆怯,像个懦弱的逃兵,惊慌失措地拾起地上那张沾了精液的床单,他半阖着眼睛看我,我只能说待会干了不好洗,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从那天起我和他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粘稠的网,一旦沾上只有自断双臂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因此我选择逃避,还侥幸地想时间长了我们都能把这件事淡忘。 最开始那几日他白天要去拍戏,我昼伏夜出,努力错过所有会打照面的时间,避开所有交谈的可能。 我依旧头痛欲裂,伸手去拿正在充电的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打出一行字:他要搬走了。配上一个奥特曼流眼泪的表情。 任豪很快回复我:屁大点事,又不是以后见不着。 只有我清楚他走了就不会再回来,说下次一定都是客套话,他要把阳台那些密密麻麻根连着茎的植物连根拔起,拍拍泥土从此断得一干二净,同时把我的养分也带走。 焦虑催促我拿出口袋里的烟点燃,懒得起来开窗,客厅这个密闭的空间很快就被烟味充溢,我没注意已经烧到滤嘴,一股发苦的焦味在我口腔里炸开,呛得我止不住咳嗽,泪都要流出来。 然后曾舜晞的双脚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他蹲下来把我的狼狈都尽收眼底。 吵到你了?我问他。 他摇摇头说不是,我听见你叫我名字。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他又问:“你怎么了?” 我说我好疼啊。 “哪里疼呢?” 喉咙疼,头疼,胃疼。 “胃?” 他的手覆盖在我左边胸口下的肋骨,手指指向最脆弱的地方,那里因为他的触碰而变得灼热,快要烧起来了。原来我哪里都不痛,只有一个地方最痛。 我不敢说话。 醒来时在他的床上,什么都没做,只是睡觉。他很好笑的,在我和他之间放了个毛绒玩具,拨开这只毛茸茸的猴子,熟睡时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很均匀,于是我动作轻盈地躺回去。无法进入睡眠,便思考一些平时我不太注意,或刻意逃避的东西,直到他醒了,非常平静地用双眼审视我。 他指责我的无理取闹,既不去医院也不回自己房间,还把他的被子弄得全是烟味,我低头闻了闻,接受这合理的批评,并主动包揽下洗被单和床单的责任。 我问他想吃什么,他说想要喝奶茶,一大早的给我整无语了,他才说是玩笑的。 “我想喝粥。”他说。 洗完澡后去冰箱找食材,凑合着能做点皮蛋瘦肉粥,在此之前我做得最多的是面条,他搬进来之后我才学会煮粥,第一次煮的时候盐放多了,他还夸张地拍着手说比饭店做的还好吃。现在想来是个圈套,为的是哄骗我一直做他的独家厨师。 米粒在锅里等待沸腾的间隙,我想着顺手煎俩鸡蛋。手上沾了洗洁精的泡沫,拿东西的时候没注意,盘子从手指之间溜出去,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哐铛作响。 比我反应更快的是曾舜晞,他刚洗完澡,头发湿答答地往下滴水,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地上的陶瓷碎片,又看了看我。 “你别进来,去帮我拿个扫帚。” 他连声应允,很快就回来了,我接过清扫的工具,嘱咐他先把头发擦干,不然很容易着凉,他也很听话,像一种家养的小动物。 我们说对方是狗。 他说我狗的时候这个字是形容词,意思是我肖子不是人,整天干一些不务正业的事。我说他是狗的时候觉得他真的很像可爱乖巧的小狗勾,眼睛圆圆的,眼尾往下低垂,抬头时表情又有点委屈,我想揉一揉他的头发或者耳朵,他似乎天生就这样,不像我,抬眼看人的时候像是要跟谁来两拳,很多人说我不好惹,都是误解,人不可貌相,我脾气非常好。 他披着我去年送他的廉价毯子站在门口看我做饭,浑身上下只露了张脸,像个俄罗斯套娃。厨房的老式抽油烟机少说有十几年的历史,开着只能听个响,不抽烟也不走油,纯粹是心理安慰,以及让这个狭小空间听起来不那么安静。我说这里油烟太重,潜台词是叫曾舜晞回客厅或者是房间。他把毯子朝上提了提,挡住鼻子和嘴巴,只剩下一双明亮眼睛。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我们在客厅吃饭,沙发坐着很舒服,还能看电视。 粥放在茶几上晾凉,我看见上面袅袅升起的烟,忽然嘴巴干涩发苦,想找点什么东西缓一缓,然后我的手摸到抱枕后面的烟盒,点燃的那一瞬间我又想到曾舜晞,于是站起来朝阳台走,他原本低着头刷手机玩游戏,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衣角,我以为他想劝我,但不是。 “在这抽吧,外面刮大风,你抽一半,风抽一半。” 我笑了,他现在说话也是一套套的,难道是老跟我一起看土味视频,耳濡目染自学成才? 我说好,并且尽量不往他那个方向释放烟雾。想到房子的事,我问他,今天还去不去看房子,要不要我陪着。 他摇摇头,“不去了。” “还是说要租你觉得还行的那间?”我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失落。 “刚刚中介说被人预定了,昨晚已经付了定金。” 那你是要继续和我一起住吗?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 还没来得及问,他收起手机,把什么东西塞到我手中,冰凉的条状金属和没有温度的塑料圆片,两把钥匙。 心里没什么底气,我开口问他:“怎么在你这?” “从你外套口袋里掉出来的,”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就是耍酒疯非要和我一起睡的时候。” 我挠挠头,努力不回忆那个丑态百出的样子,同时想一个尊严而不失体面的话术,来掩盖我拙劣的谎言,或是干脆承认自己的弱小,承认自己一点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去他。 是他先吻上来的。 像是在报复我半个月前凌晨那个自作主张的吻,而我也同他一样不反抗。他的嘴唇很软,其实我亲过的每个嘴唇都很软,没什么不一样,想到他是曾舜晞,一切又变得不一样。我无法再自欺欺人说只把他当朋友,只能坦白我早就想亲他,在阳光和微风都恰到好处的某一天,他赤脚坐在阳台上摆弄他的花草,我就在他旁边打游戏,他很顺手地把吃了一半的冰棍举到我面前叫我尝尝,霎时间口干舌燥,我想要咬一口的不是冰棍而是他沾了碎屑的嘴唇。 那一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像我喜欢他这件事本身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只是我直到今天才敢承认,仅此而已。 在我们接吻的过程中发生了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抽了一半多的烟因为刚才的突发事件而掉进粥里,他戴上痛苦的面具:“我一点都没吃呢。” 我还在想他吻我之前叹的那一口气,望着假装丢失的钥匙时不解的眼神,亲吻我的时候又比谁都坚定,他或许比我要更了解我自己。 好了好了曾舜晞,不能每一次都是你主动。 我摸着他的脸说我好想和你做爱,做完了给你煮一碗新的好吗?我没有烟了,下一碗粥不会有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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