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快点,你不着急的话到后头去好吧。”
食堂排队的队伍行进缓慢,但肖宇梁身后的人还是不满,肖宇梁的眼神正追着那个和同学交头接耳的影子。
毛毛的头向侧面一歪,眼睛不知为什么瞪得大大的,情绪写满落地窗一样的眼睛,嘴巴张成o型然后用手捂住,曾舜晞笑的颤颤,肖宇梁看着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词,绒球。
他一直是茸茸的样子,圆眼睛圆鼻头圆圆的后脑勺,头发蓬蓬软软。
那男孩的心思太好发现了,目光追逐躲闪的游戏,他玩的一点也不流利,肖宇梁看过去的大多数时间,总能抓到一个加速的甩头。
一个茸茸的男孩滚进肖宇梁心里。
明明是盛夏的傍晚,嘘声却把他打湿了,落寞如同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球赛那天的曾舜晞看起来像大雨中淋湿的小狗。
为什么这个时刻了还在想他,肖宇梁躺在自己的床上,闭着眼睛像自扇耳光一样自渎。
把小狗一样的眼睛从脑子里赶出去,把女优艳丽的浓妆摇上来,把白校服下微透的平胸赶出去,把挺翘饱满的胸部摇上来,把卷起的裤脚下仿佛被捏起的细瘦脚踝赶出去,都赶出去,让交合的冲撞充满自己的脑子。
色情杂志的冲击化成了精液喷射到胸口,可为什么射完了精,放下扶住的手,鸡巴还是硬,肖宇梁在黑暗里,一个人躺了好久。
清早跨进教室,肖宇梁忍不住第一时间去看那颗绒球,曾舜晞正倚靠着座位旁的窗户捧着英语书啃包子。
早自习开始前这十几分钟,肖宇梁屁股像长了钉子,时不时向他身后两排的位置看过去,自己的课桌是烫手吗,一分钟都趴不住。
上课铃声铃——响起来,肖宇梁终于腾一下坐起来,抄起不一本知道什么书,果断向后转身,手落在眼睛后头。
曾舜晞的同桌只看到两只胳膊,像丹顶鹤的细脚一样刷一下降落在眼前。
“来,换个座!”肖宇梁说。
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连书本纸笔一起被搬过去。
“快点,上课了,你去我的位置坐!”
肖宇梁一屁股在曾舜晞旁边坐下,倚地后座桌子咣当一声,把带来的书扔在课桌上,曾舜晞拿起来翻了两下,是一本答案解析,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解、解、解、没有一个问题。
曾舜晞全程看着他,跟着他的动作转动眼睛,肖宇梁和他对视,抓抓头发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像也没有说什么话,只说,“借我本书。”
“你要什么啊?”
“随便吧。”
“物理行吗?”
“语文吧,上午检查背诵。”
“可是我也要用啊…”
“那一起看呗。”
一个人压住左边,一个人压住右边,视线交叉在课本的中缝。
“放学等我,一起回家吧。”沉默了很久,肖宇梁终于开口。
“可是…我们不顺路啊。”
“你就说去不去吧”
“嗯。”曾舜晞低下头笑了。
下课铃响,肖宇梁做完了这天最重要的事情。
爱,如同五光十色的美丽泡泡,呼啦啦从曾舜晞身后冒出来,飘满头顶的整片天空,泡泡不止在天空中飘,还飘到了语文课上,飘满了诗文里的旷野山川,飘到了物理课上,飘到了作用力和反作用力之间,还飘到了数学课上,挂在最难的压轴题后面,最后飘成了一个同桌的玩笑和一个害羞的捂脸。
周遭的所有都在向他发送祝词,祝贺他这一天的每一个分秒,时钟转动的细细长脚,一步步缓慢虔诚,嘴角的笑容,按都按不下去,好像筹备很久的比赛给他得了第一名,快乐那么大,大的像海啸一样能把他淹过去。
和爱的人拥抱,甜蜜的海浪把他举起来,在浪头上迎风拥吻。
那之后的午饭肖宇梁固定拉着曾舜晞到校门口的小馆子吃,这是他们为数不多在白天的相处。好大两碗刀削面,一个吃的很慢,一个吃的很虎。
我爱这个人,就想满足他提出所有的要求,甚至他没有提出的要求,小孩子都会被玻光璀璨的糖纸吸引,我没有,但也想塞给他一个冰淇淋试试。
曾舜晞不知道要如何把爱表达出来,甚至有时会后悔,肖宇梁第一次约他时自己的犹豫,犹豫会不会显得没有那么愿意,会不会让肖宇梁有一秒钟的气馁,所以他拼命地掏自己。
肖宇梁把手伸进他的衣服下摆时,心里是慌的,尽管努力把胸向前挺了,但怎么也填不满他的手心。 风吹起他的衣服,衣服贴上他的腰肢,他把手挂在肖宇梁脖子上,长睫毛把眼睛包住,说对不起。
曾舜晞的第一次,在漆黑一片的夜草丛里,身下压着硌人的粗砾和枯枝,忍着撕开一个口子的疼,沾水摩擦这口子的疼,把疼化成颤抖的闷哼,咬着牙把自己送出去,不显现一丝抗拒,乖的像个婊子。
曾舜晞一个人住,他给了肖宇梁一把家门钥匙,两个高三学生,同时下课,走同一条路回家,肖宇梁说给他钥匙多余,但曾舜晞执意给他,钥匙交出去就是把心交出去,怎么会显得多余。
恋爱是这样甜的事情,甜地把心淹过去,可是蚂蚁也嗅到这甜的气息,循着甜香的气味钻到男孩的心里。
男生不该爱毛绒绒的东西,即便是爱了,也要藏在卧室,在同学聚会前一夜收起来。
班主任叫了表现不好的学生,一一训过去,老师的短袖衬衫紧箍在胳膊上,紧箍着着讲话的语气,告诫是钢笔一下下敲在桌面上,是红色警告符号后落下一个叉,是斜着射过来的视线里的嘲讽和鄙夷,老师有老师的正义。
所以流言在最初飞起过一阵子,又自然的落下去。
所以所有的触碰都在黑夜罩上来以后才得到允许。
所以黑夜如同罐子,肖宇梁和曾舜晞只有钻进去,只能钻进去。
宽敞的四室两厅的房子,巨大一面落地窗户,往下看去车流如织,一个个小的像火柴盒,串成一条铁链的样子。
非得这样距离才敢在天光下抱他,罪恶感才被晒化,肖宇梁抱着怀里温软的男孩,心里生出倒错的烦。
曾舜晞蜷着身子,脚后跟抬起来,脚尖点着地,呼吸在玻璃上画下一片蒙蒙的一片雾气。
性行为的开拓比想象顺利,肖宇梁很快学会摆弄男孩的屁股,指腹按上揉撵,顺着沟壑向里,破开一圈吃劲的括约肌,再向里,细致清理过的肠道很湿润,每一次插入都能引出一声呻吟,曾舜曦的呻吟像天生长在喉咙里的,那么自然的放出来,又那么流畅的收回去。
等待的过程能涨到发疼,想插入进去的欲望像种子破土一样往上顶。肖宇梁人生第一次体会到那种美妙,是温热的液体淋上被肠肉挤着的龟头,曾舜曦的身体像大丽花一样把他吃了下去。
地毯上一小滩深色水渍,曾舜晞抚摸着这一处,回味肖宇梁在他耳边说爱,回味肖宇梁用力握着他的手,回味肖宇梁用力摸他手背上凸起的骨头,眉头却皱的很深。
悸动被当成爬在心上的蠕虫,成为罪恶的秘密,爱上一个可爱的人就与伦理背道而驰。
天色是那么黑,黑得整座城市的灯火都照不明, 曾舜晞靠着窗户,望着窗外出神,眼看着黑夜又罩上来,眼看着车流从铁链变成了灯串,眼看着肖宇梁的身影融化成灯影,曾舜晞在黑暗里看自己的心,正面是这样,反面也是这样,他就一直在窗前坐着,坐到太阳光照进来。
阳光晒的玻璃逐渐升温,曾舜晞贴着玻璃的皮肤,被烧得好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