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舜晞在一堆钥匙里找了许久,插入锁芯时能听到出租屋房门因为年久失修而发出的怪异声音。
狭隘的客厅空间光线灰暗,他小心绕过玄关堆满的快递盒子,听见角落里滴答滴答的声音,他扭头过去,发现是客厅天花板角落一片深色的水渍,浸湿星星点点的黑色菌斑。
房间里天花板上的风扇嗡嗡地机械旋转着,显出几分颤巍巍的摇摇欲坠。小时候他总想过会不会有被甩飞削掉脑袋。
而此刻正下面最危险的区域,穿着黑背心的年轻男人脸上扣着本书,翘着二郎腿摇摇晃晃躺倒在老式的藤椅上。
曾舜晞抬手,十分多余地敲了下房间门。没反应。于是他又响亮地敲了两声。
“我不是说了房租过两天就……”男人把脸上的书取下来,回头时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你……“
他的嘴唇虚无地张开又阖上,定定地看着他笑了笑,“……你还留着钥匙。“
“当时就该还给你。”曾舜晞把这一串钥匙响亮地扔在凌乱不堪的桌上,抬眼看他,喉结滚了许久才问出一句,“为什么不留在医院?”
肖宇梁坐起来,藤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吱呀一声响。
他向曾舜晞伸手,像是丝毫不介意他的生硬态度,“过来。”
曾舜晞直直地站着,看见阳光错落洒在他睫毛上,连瘦得快要凹陷的侧脸都显得线条柔和了些,唤醒他脑海里一些久远的画面。
他慢慢走过去,在肖宇梁面前蹲下,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回去看病,好不好?“
肖宇梁看着他,慢慢笑了,“不好。”
“你……”他觉得肖宇梁不可理喻,刚站起来又反握住手腕,一下跌坐在他腿上。肖宇梁倒是轻易单手圈住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瓮声瓮气地传出来,“别推开我。”
他抬头看他,刘海凌乱得过了眉毛,笑起来时嘴唇有些泛白,“我现在还能抱得起你。”
曾舜晞和他鼻梁贴着鼻梁,当真不敢动了,呼吸都是烫的,手指不小心摸到他的耳垂,又一下缩回去。
肖宇梁的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深深地插进他的发间。曾舜晞下意识缩了一下,头皮有种过电似的发麻,感受到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他发旋处轻轻摩挲。
“喊我两声。”肖宇梁一下一下地吻他的眼睛,“过两天我彻底聋了,就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他偏头咬开他的衬衣纽扣,轻声说,“之后我死了,就更没机会了。”
“你会死吗。”曾舜晞睁开眼睛,肖宇梁的唇就覆了上来,“至少现在还不会。”
据说人的嘴唇是全身神经密度最高的地方,所有知觉都会被放大数倍。肖宇梁的唇峰很明显,触碰到他的嘴唇时,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个部位同其他皮肤组织的区别。
“你别……弄……“曾舜晞的眼睛和腰眼一起发酸,感觉到一只手摸进他衬衫下摆,顺着他的脊背一节节地抚摸,最后绕在尾椎打转,把他搅得百爪挠心,话都说不连贯,“医生……不是说你必须……”
肖宇梁的舌头撬开他的牙齿,他于是也试探性地伸了一下舌尖,勾在一起是很软糯的触感,一种说不出的强烈刺激迅速直接传递到大脑皮层。曾舜晞下意识伸手环住肖宇梁的脖子,可他的主动却好像激怒了她。
“你在同情我是不是。”肖宇梁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手上动作却失去理智一样勒紧他的腰,把他狠狠地往自己的胯间摁,藤椅被两个人折腾出剧烈的声音,“你知道我要死了才来找我是不是?“
空气里划出“刺啦”一声,曾舜晞的白衬衫被撕开一道豁口,他也不反驳,像是不死心似的,又问了一遍,“你会死吗?”
头顶的老式电风扇嗡嗡地转,两个人的小腹汗津津地贴在一起,呼吸都剧烈起伏着。
“卡。”
导演盯着显示屏,这次终于点点头,“这段过了。”
曾舜晞得救似的,扭开头大口呼吸,站起来才发现竟然有点腿软,好在旁边有人眼疾手快地搂了他一把,又很快松开。
他看过去,发现肖宇梁背心已经被汗透了,嘴唇上还有几道自己留下的水渍。他想说点什么,化妆师迎过来给他补妆。
他隔着打光板在人影交错的缝隙去看,肖宇梁正仰头喝一瓶撕了标签的矿泉水,汗从鬓角往下滑,喉结尖锐地滚动,像一道帆。
房间闷热得很,阳台角落探着爬山虎的边缘,砖红色边框的玻璃被干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打在窗沿上。啪,啪。一下下地。
外头天色昏黄,是这座城市沙尘暴来临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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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舜晞在安全通道的楼梯间找到肖宇梁的时候,他正在发消息。
身边没有助理,声控灯暗着,他大咧咧地蹲在楼梯口,手指飞快地在敲在贴了防窥膜的屏幕上,垂在膝盖的手上捏着根烟,是这段路里唯一亮着的光。
曾舜晞咳了一声,声控灯知趣地亮了,肖宇梁抬头看他一眼,“有事?”
他咬着嘴里的烟,从兜里摸出打火机,要点燃的时候又像想起什么,于是就这样被曾舜晞拿了过去。
肖宇梁第一次知道他原来是会抽烟的。
这个角度曾舜晞终于能看请他的手机屏幕,对方头像甜美,尖下巴长头发脖子纤细,对话框左上角的数字飞速跳动增加着。不难想象,这样的头像他列表里还有更多。肖宇梁的手机从来不关消息提醒,仿佛很享受被人打扰。
“亲我。”曾舜晞说,在他望过来的眼睛里又补上一句,“对一下今晚的戏。”
手机屏幕暗了,肖宇梁还是没有动弹,曾舜晞就自己凑过去。他从肖宇梁的唇角开始亲,很轻也很细,像叹息似的,舌尖舔过他的唇缝,在唇峰处啄了一下,终于撬开牙齿,顶着上颚触碰到舌面,一下,两下。
直到楼梯间的声控灯在长久的沉默中“嗒”地熄灭。
曾舜晞被肖宇梁猛然压过来的鼻梁撞得后仰,好在一只手及时垫过他后脑勺,滚烫的呼吸一下子逼近。他心脏狂跳,突然发现这个吻深得过分了,扭头也躲不开,耳朵里都全是啧啧的水声。他被压倒在楼梯间,腰正好硌在台阶上,嗯嗯呜呜地想躲,那只手却死死扣住他的后脑勺。
肖宇梁勾过他的舌头,响亮地在他唇上留下啵的一声,又含住他的耳垂,舌头搅得他耳朵发红发烫。曾舜晞见识过他的吻技,却仍然被亲得快要抓不住他的肩膀。
声控灯倏忽亮了,一门之隔的走廊里传来响亮的谈笑声,曾舜晞蜷在他手臂的手指紧张地收紧。
“别出声。”肖宇梁堵住他的嘴,可是他亲得太用力了,亲得他舌根都发麻发酸,口水淌了两个人一下巴,曾舜晞也没觉得恶心,可是又推不开他,于是伸手帮他擦了一下,肖宇梁却重新咬上他下巴,公狗标记领地一样,留下一串信号,曾舜晞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右耳。
走廊终于安静下来,楼梯间仿佛能听见灯丝发光时的轻微刺啦声。这个吻太长了,长到曾舜晞觉得自己好像没了力气。分开时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曾舜晞的声音还有点喘,“可以了。”
两个人都亲硬了。肖宇梁抱着他坐了一会儿,贴着他的鼻梁问,“是你向张导推的我吧。”
曾舜晞睁着眼睛看他,眼神有些无法聚焦,像森林里头不知道被捕食者锁定的鹿,湿漉漉的眼睛敦厚而温顺,肖宇梁伸手去碰曾舜晞被他亲得有些肿的嘴唇,“要我谢你吗?“
曾舜晞没说话,看着斑驳掉皮的墙面上两个人重叠的影子怔忡地走神。
他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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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撞上两个剧组的工作人员。看着电影男主角一前一后的身影,两个人窃窃私语地咬耳朵,聊资源咖突飞猛进的演技,也聊绯闻缠身一度雪藏的男二号,聊这看起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选角,也聊这部她们也不知道能在哪里上映的电影。
她们说娱乐圈这几年不太平,这部戏也拍得不太平,有空该去拜拜,顺带求个姻缘。
这晚果然起了沙尘暴,曾舜晞很仔细把酒店的窗户关好。
肖宇梁来的时候比他预想中更早一些。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
“要喝水吗?”曾舜晞摸了摸头发,发现还很湿。
男人这辈子都改不了接吻要摸胸的毛病,哪怕要操的是另一个男人。肖宇梁好像对他的乳头很感兴趣,揉了满手乳肉还不够,又捻又挑的把乳粒搞得红肿不堪。扩大了的乳晕变得更敏感,肖宇梁凑过来含住,舌尖绕着打转,曾舜晞推也推不开,只得被牙齿咬住乳尖时下意识颤抖着说避孕套在床头柜抽屉第二格。
外面竟然滚起了雷,隐约还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雨声。
曾舜晞给自己挤了许多润滑剂。他想尽可能地表现得老道一点,至少不能在他面前露怯。可是才探入两个指节就进不去,两腿大开的姿势撑得他左手发麻。
曾舜晞终于觉得有点难堪,他翻了个身,肖宇梁就在这时候终于掐了烟过来。
他的手很糙,动作粗暴而不留情面,肠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曾舜晞几乎是忍着不喊疼。从两根到三根,粗糙的指腹狠狠摩擦过某个位置,一瞬间像是有电流从尾椎窜到小腹,曾舜晞头皮都麻了,几乎就要尖叫出来,开口却猫叫似的,后背绷得像把马上要折断的戒尺,整个人又软成一摊罐子里要化开的糖。
肖宇梁是没操过男人,但是有些事天生就能无师自通。他揽过曾舜晞的腰,把他面对面抱在腿上。他脑子里从没想过两根鸡巴同时出现的场景,现下反倒觉得口干舌燥有些要命。铃口的刺激不够,他熟练地撸了几下,两根握在一起打飞机打得飞快,前端很快流出透明的液体,在撸动和摩擦中发出叽咕叽咕的声音。
插在曾舜晞身体里的手指变本加厉地捣弄出黏腻的水声,他几乎被这样前后夹击的剧烈刺激搞得懵了,觉得自己总不能还没开干就先射了,只好拼命忍着射精的冲动,红着眼睛给肖宇梁戴避孕套,可惜尺寸小了点,戴了一半堪堪卡住,肖宇梁骂了句操,抬起他的屁股,耀武扬威的性器蹭过后腰抵住臀缝,留下一道蜿蜒的水渍。
曾舜晞对这样类似小孩儿把尿的姿势感到十分羞耻,可是硕大的龟头难耐地在入口处徘徊,却迟迟不能给他一个痛快。
“阿晞。”肖宇梁贴着他红肿的乳晕喃喃地喊他小名,曾舜晞就想起一个月前肖宇梁第一次和他拍吻戏,在车里。
按剧情那时候正在热恋期。肖宇梁十足清纯地吻他,眼神闪烁,可是他知道他硬了,薄薄的布料下他的阴茎近乎完全勃起,也是这样十足色情地顶在他大腿根。
这个姿势太缺乏安全感,他要索吻,却被肖宇梁躲开。这一点不像在做爱。
“这么不情愿?”曾舜晞眼睛红成一片,腮帮子都酸了,咬着牙齿问他,“还是你不行啊肖宇梁?”
”这么多水,我都怕把你操哭了。”肖宇梁真的就放了手,躺倒在床上拍拍他的屁股,“自己吃进去。”
曾舜晞这时候终于觉得自作自受。真的太疼了。
“你他妈……怎么这么大。”他的手撑在肖宇梁紧绷的小腹上,额头上青筋都出来了,疼得半软的器官悬在空中,就这样也才可怜兮兮地吞进去半个龟头。肖宇梁的手终于不耐烦地按住他的臀肉,他有些慌,”等下,你别……“
回应他的是一记凶悍的而不留情面的插入。
曾舜晞“啊”的叫声突兀地折在一半,手指在肖宇梁的手臂上抓出两道血印子,疼得脸都白了。肖宇梁像是好脾气似的,安抚一样抽出去大半,感觉到撑在小腹的手指随着他抽出的动作缓缓颤抖。等了许久才听见骑在身上的人终于喘过气来,仰头时喉咙里溢出一声嘶哑的叹息,“……操。”
“骂脏话还挺好听的。”他掐住曾舜晞的腰,性器却浅浅卡在温暖潮湿的入口。他知道再往里那么一点就是那个让他欲仙欲死的位置,可他偏偏不动。他要他求他操进去。
“你……动一动……”可能他停得实在太久,久到曾舜晞甚至自己难耐而羞耻地动了一下腰,“……求你。”
他这才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又一次凶猛地贯穿了他,然后第三次,第四次。他的动作越来越大,曾舜晞觉得好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阿晞。阿晞。肖宇梁颠着操他,胯骨撞在他臀肉上发出色情的撞击声。
曾舜晞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他们第一次做爱。
他没能想过自己能流那么多水,他好像被捅得熟了操得烂了,肖宇梁坐起来吃他贫瘠的奶,他的手指就顺着肖宇梁尾椎那块突出的骨头一寸寸往上,充满温情地摸过骨骼边缘的缝隙。他看到肖宇梁像帆一样的尖锐的喉结,而他骑在帆上,是一艘被破开的船。
曾舜晞觉得其实他们早就该上床了。虽然是他威逼利诱他来的,但是他踩过肖宇梁的影子,他生来就是操他的。
肖宇梁用力掐住他的腰,捅在他身体里,将他整个人折起来,沉默而凶悍地干他。曾舜晞赤裸的脊背深深陷入床铺里,肖宇梁摸着他肚子上轻微的凸起,感受到两个人几乎共振的心跳,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他的某部分。
“我会死吗?”曾舜晞捂着眼睛,肖宇梁就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叹息似的亲他的眼角。
曾舜晞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曾舜晞,你是不是喜欢我?”肖宇梁在他耳边问,性器在温暖的巢穴中准确找到那个凸起的位置,终于松开堵住他马眼的手指,曾舜晞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几乎不受控制地尖叫着射了出来,“没有。”
可是肖宇梁翻来覆去地操他。
他把曾舜晞抱起来,胸口亲密地贴着他的肩胛骨,他把他蜷缩成一团揉在自己怀里,然后强硬地操进去,几乎恨不得操到他的胃里,坚硬的胯骨把雪白的臀肉撞得飞红一片。曾舜晞哆哆嗦嗦地射了第二次,精液都稀薄了许多,浑身到脚趾都变成了浅红色,敏感得似乎一摁就能溢出水来。
曾舜晞觉得他可能真的会被干死在床上,耳朵里都是被插入的噗哧声,他模糊的眼睛里看到面前的穿衣镜,自己双腿大开,狼藉不堪的股间吞吐着另一个男人的生殖器,前所未有的刺激瞬间击中他的大脑神经,他产生有一种强烈的射精冲动。但这次能射出来的显然不再是精液了。
“放我下去。”他突然拼命地挣扎起来,性器几乎要从他臀缝间划过去,“我不行了……”
肖宇梁蛮横地攥住他的手腕,把他的大腿根掰得更开,伸手撸动着他已经脆弱不堪的性器,“好好看着。”
“不行……”曾舜晞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住,“求你,求你,放我下去……”
“阿晞要尿了。”肖宇梁恶劣地笑了,对准前列腺的位置狠狠顶过去。高潮的瞬间他的右耳响起那种类似耳鸣的金属高频震颤声音,意识也模糊不清,像是要溺毙。曾舜晞崩溃地哭出声,看见淡黄色的液体从刚刚高潮后的器官一股股地射出,滴滴答答,许久才没了声音。
听说人濒死的时候会回忆起这辈子印象深刻的时刻,曾舜晞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回光返照,不然怎么能又闻到十四岁那年刺鼻的消毒水味。他好像看见医生指出的压迫听觉神经的黑白脑瘤CT图,镜子里形容枯槁像副移动骨架的病号服,还有那天猛然失去任何声音,死一样的寂静。
他好像感受到天台上呼呼的风,猛然箍住他肋骨的手臂,陌生的呼吸打在他后颈。可是他什么也听不见。
曾舜晞恍惚地打了个颤,终于听见窗外的雷声。意识终于回转,这一次也有人在背后紧紧抱着他,呼吸急促,喊他,喂,醒醒。
阿晞。他喊他,阿晞。这次他知道他的名字了。
他像个摇摇欲坠的风筝,却终于被拉住风筝线。
尺寸小了一号的避孕套果然不靠谱,曾舜晞怀疑精液灌了他一肚子。折腾到凌晨才算清理干净。黑暗里肖宇梁看着他那双温驯的鹿一样的眼睛,突然“咦”了一声,和他鼻尖对着鼻尖,“我们是不是见过?”
曾舜晞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这个耳光把肖宇梁扇懵了,他拉下脸来,“阿晞,再打我就操你了。”
曾舜晞看他一眼,背过身去睡觉。肖宇梁从背后搂他,被他的一双肩胛骨硌得生疼,觉得比他抱过的任何一个身体都要单薄,好像是经历过什么巨大的苦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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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宇梁早曾舜晞三天杀青。
走之前他和曾舜晞道别,嘴里说着没办法去杀青宴这类的客套话。
“还是谢了。”他最后说。
“我只是很喜欢这个剧本而已。”曾舜晞说,“而且你已经谢过了。”
肖宇梁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这时候曾舜晞给他递过去一直没拆封的药膏,“这个,祛疤很有效。”
肖宇梁突然就想起在某个剧组第一次见到他。
那时他是男一号的武替,和男二号的曾舜晞在剧组打了数次照面,并不怎么认识。直到那天他和武指聊天,他刚开口,旁边有人稀里哗啦打翻了手里的整杯咖啡。他吓了一跳,曾舜晞也不回避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像有很多东西。
再后来他演上了些制作粗糙的网剧,混日子一样过,直到看到曾舜晞给他发的微信。
那是张电影的概念封面,导演是他没敢想过的名字,设计很抽象,他勉强认出电影名字的两个字。失聪。
这部电影果然就从初夏拍到深秋,是两个男人的半生。
曾舜晞最后一场戏是肖宇梁的葬礼,再回到这间布满灰尘的廉价出租屋。
这场戏前曾舜晞和张导讨论,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不应该哭。于是显示器里他也没掉眼泪,很平静地送走自己曾经的爱人。
最后一个镜头,曾舜晞关上陈旧的出租房门,撑开手里那把黑伞,走进雨里。他在楼底下不小心摔了一跤,伞落得好远好远。
本来该在这里结束。可他又蹲下去,把摔在地上生了锈的钥匙一遍遍擦干净,没有再站起来。
镜头推远,落在城中村楼栋边缘落下的那排雨,导演喊了卡,所有人爆发出杀青的欢呼声。
道具组给的人工雨没来得及关停,曾舜晞还蹲在地上。他看见不远处的电影宣传海报上印着硕大的标题,发现边缘被雨淋得湿透了。
一片喧闹声中,他捂住自己的耳朵,隐约能听见许多年以前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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