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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以后我倒头就睡,第二天早晨很早起来出通告,导演一喊“action”我还是能立刻顺利说词。
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下了戏不会再和小月亮呆在一起,也不会故意对他戳来戳去有什么肢体接触。之前我觉得这就是普通男生之间的玩笑,毕竟原著剧情里的主人公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小月亮演的角色哪怕来历成谜,看起来也是个和别人没什么不同的正常男人。
但那应该是戏里的XX和XXX的相处模式。不是我们的。
这件事情过去很久,团队的人才敢告诉我说觉得我当时状态很不对劲,我哭笑不得,不是他们让我出戏的吗?
不行,虽然当时我们没在一起我管不着他,但是现在提起这件事我还是很生气,我刚把小月亮踢醒了,让他下楼去给我买辣条。
他刚忙完,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土里土气。
“大小姐,你又怎么了。”他一边穿衣服一边下床。
“滚啊我是男的!”
“啊所以呢?这不妨碍我叫你大小姐啊。”
……他真的有病吧?
哈哈总之当时我们在剧组的气氛有点僵硬,应该不止是我团队,整个剧组都感受到了,搭戏的另一位老师还专门攒了个饭局,说我们仨应该加深一下感情,约我和小月亮一起去夜市撸串。
酒过三巡,另一位老师找了借口提前离场,临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有话好好说,说开了就好了。”
我没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和小月亮之间当时好像没有什么需要说开的吧?但是我也知道对方一片好意,只好打着哈哈随口答应了两句。
包间里最后只剩我们两个人,小月亮自顾自端起酒杯喝了一杯,忽然问我,“要不要做?”
我正在理烤鱼上面的刺,闻言以为我耳朵出问题了,“啊?”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朝我走过来,现在说起来有点丢脸,但是我当时第一反应以为他要打我,还在想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剧组锻炼健身,可我很久没去健身房可能打不过他,那我得把脸护好了。
脸是演员的门面。
不过他没动手,反而在我面前单膝跪下,那一瞬间我好像又看到了戏里那个角色,他虔诚,心无杂念,纯白得像珠穆朗玛峰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但那个角色不会张嘴来咬我的手指,还把我指尖上不小心沾到的烤鱼调料舔得干干净净。
我当时可能是被他的举动吓傻了,说真的我进圈时间也不短,圈子里那些约来约去的暗号也不是没听说过,但我真的是头一次看到有人会直接在烧烤店里发情。
所以我脑子一抽,问他:“这调料好吃吗?”
他估计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仰头看着我,很轻地摇了一下头,嗤笑了一声,“小孩。”
我被他这句话激起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这些天在胸腔拥挤无法排解的怒气一瞬间找到了发泄口,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咬了过去。
……啊,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啦,就,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我和他在旁边找了个小旅馆。
好破啊那个旅馆,我第一次住这种窗帘破了一个洞还能使用,没有新风系统甚至隔音差到能听到隔壁叫床声音的房间。
床单看起来倒是白的,但我合理怀疑它并没有经过严格的消毒杀菌,换做以前我甚至觉得坐上去都会弄脏我的衣服,但那天我昏了头,顾不上思考。
光线也是那种,一看就充满暧昧的桃粉色,开灯那一刻我怀疑我的眼睛要被丑瞎了,但是他笑得很开心,说这颜色让他很有食欲。
但愿那天我叫得比较小声,没有打扰到周围住户。
我以前一直觉得,人只会被相似的灵魂吸引,来自于心灵的共振远超于肉体赤裸相撞的激情。
我错了。
男人就是这么没有节操的下半身动物,我承认我爽到了,他应该也是,不然不会第二天在我耳朵边说,下次换个地方,在这种小旅馆总怕被扫黄打非的抓。
我当时整个人瘫在床上不想动,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情我愿睡一觉而已,谁管得着?”
“就一觉?”他舔了舔嘴唇,伸手摸过来,“不如多几觉?”
坦白说剧组夫妻这种事,我以前没试过,没必要也麻烦。有这个时间多背两遍词对两条戏不好吗?
但是如果是他的话。
还是挺爽的。
我们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之更甚,他胆子比我大得多,仗着在无人角落就敢动手动脚,有几次甚至在镜头下面给出隐晦的,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暗号。
我不胜其烦,毕竟我虽然是个糊咖,但是也是个有事业心的糊咖,我不想因为戏外的事情影响到剧组进度,而他每次动手动脚都会让我出戏。
后来我们在雨林拍了场洗澡的戏份,不知道成片效果怎么样,我是没脸看,当时在片场我都不敢和他有眼神交流,他看过来的目光像在我身上/舔……总之太欲了,我去补妆的时候听到剧组工作人员在隔间里小声说小月亮刚才看起来像要吃人。
我转头去找他,问他能不能克制点,毕竟在我的理解里,剧里的XXX绝对不会这么做。
他刚补拍了一段洗澡的特写,正裸着上半身,拿着个干毛巾在擦头发,听完我的话,当时就笑了一声,“他不会?”他的语气听起来讥讽得很,让我觉得有些刺耳,“你以为他是什么清心寡欲的活菩萨?”
我无言以对,他毕竟是追完全套原著的人,而我只看了剧本相关的几部原著,以这ip整个系列浩浩荡荡的程度来说,我对他那个角色的理解可能真的有偏差。
“但是……”我艰难开口,试图再找补点什么,因为我觉得剧里的XXX真的很有可能是个活菩萨,我甚至认为XXX可能都不会打/飞/机。
可是他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双手握住帕子两端套在我脖子上,把我整个人都朝他拉了过去。
他身上还沾着水珠,我也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这一层薄薄的布料根本没有起到任何遮挡的作用,我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体温。
我们接了个吻。
嘴唇分开的时候他说,“这就是剧里的他们会做的事情。”
他看的原著比我多,他说的应该是有道理的。
哎,你们怎么都说我滤镜太厚?不是因为在一起滤镜太厚啦,之前我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啊,他土归土,敬业是真的,对原著的理解程度比我深也是真的,这点没必要嘲他。
雨林戏份快结束的时候,通告安排轻松了一些,我回请之前请我们吃饭那位老师,结账的时候小月亮抢了账单,他说应该感谢媒人。
我还是头一次被人抢了付账的资格,有点新鲜。
我靠在前台,看着他在旁边刷卡,他的头发有点长了,扫了眼睛,因此他晃了晃脑袋。我看着他眨来眨去的眼睛,忽然想问一句,你在每一个剧组都会感谢一位媒人吗?
啊?怎么还有人问我问没问,当然没问啦。我不爱玩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这种事情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弄得大家都尴尬。
之前在雨林拍戏的时候大家一直抱怨空气太潮湿,没想到转场就去了大西北和沙漠,太晒了,空气也干燥得要命,偏偏戏服还是登山装,裹得我透不过气。
辛苦是真的,但这比起之前在雨林被虫咬到需要放血,已经算是小儿科了。
我得补充一句,评论里各位没必要说怜爱……我不是卖惨,比我辛苦的多了去了,何况既然端了演员这碗饭,我早就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而且小月亮比我更辛苦,他拍戏的时候还受了很重的伤,但是这个人太能忍了,我看着都觉得痛的伤口,他居然面不改色说没事。
还是说回剧组吧,毕竟剧组夫妻嘛。
天气太热,化妆师每天都在给我们狂拍水,而我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天气预报,如果哪天有雨,我就觉得自己抽中了幸运盲盒,非常开心。
他有时候会故意拿走我的手机骗我,“今天有雨哦。”
我开开心心奔去片场,逢人就说“等会儿要下雨的”,最后满剧组的演员撑着伞和我一起仰头望着空中高悬的烈日,面面相觑间我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了“妈的智障”。
我无话可说,只好找小月亮报复回去,普通人的报复方法不行,因为他这人痛感神经和常人不一样,特别能忍,你们见过有人被电击了还能脸色如常让人看不出破绽吗?他可以。
后来我想到个办法,他不是在片场对我动手动脚吗,之前我一直是避让的状态,毕竟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有鬼,总觉得剧组人人都知道我们见不得光的破事,不过他启发了我——
“你不是说,这是剧里他们会有的相处方式吗?”
在他握着我的手腕咬着后槽牙问我做什么的时候,我故意装无辜,手指还停在他的唇上来回摩挲。
我知道我眼睛大,看人的时候会意外地有些纯稚,让人心生动摇,我家里人就是败在我的眼睛下最后放我进的娱乐圈。
……当然也可能和我当时绝食到需要吊水有一定关系。
总之我发现了捉弄他的新途径,我们的角色颠倒过来了,曾经是他步步紧逼让我一退再退,现在是我游刃有余看他慢慢发疯。
我好像明白当初在雨林他怎么会那么喜欢用各种眼神和暗号暗示我然后看我手足无措了,这种操控感是男人无法拒绝的。
此刻主动权掌握在我手里,我像个训犬师,缰绳套在他脖子上,不管我有什么指令,他都只能顺从。
我很满意。
不过疯狗也不能逗得太过,有次我和他在土坡上打闹,手不小心划过他下三路——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的手可能有他自己的想法。
“欠操了?”
他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根本不顾周围还有那么多同组演员在,反手就在我屁股上摸了一把,“你今晚别想下床。”
“你疯了?小点声。”
“你怕什么?”他朝我背后看了一眼,“刚才有机器在拍,你猜有没有拍到你的手?”
我当然不能在这时候被他压下去,挑衅地看了回去,“拍到又怎么样?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摸过?”
“操。”他骂了句脏话,“你给我等着。”
哈哈你们怎么还想看他让我等着什么,等什么,等夜戏啊,那天晚上天气不错,导演就挪了安排,加了夜戏。
我和他坐在篝火边,木柴被烧得噼啪作响,剧组的人来来去去忙着布景忙着清场,人人都忙碌不停,只有我们两个人清闲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导演喊开始。
我找了根木棍挑着火玩,小月亮在旁边不说话,我看着他沉静的眼神,知道他入戏了,随口问他:“哎,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结束了,小哥会做什么?”
我之前说了,我没有通读原著全文,所以不知道这个故事背后还藏着那么多的无能为力和人间疾苦,只是单纯地想着,探险结束,剧里的他们或许可以回归平静的生活,XX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老板,XXX则一如既往神出鬼没,又或者就和XX一起看那个放满假货的小店,兴致来了还能一起去探个险,生活既能细水长流,又能奇趣横生。
小月亮看向我,沉默了很久,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我恍惚在他眼中看到了难以描述的深沉情感。
“如果你还要我,我就跟在你身边,如果你不要我,我就离你远远的。”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应该是在对剧里的那个“我”说话,他居然这么有兴致对戏,连那口西北腔都不让我出戏了。
我也来了兴趣,扔掉了手里的树枝,认真地捧住他的脸,“我不会不要你的,抓不住的从来都是你,我只能在原地等着你选择。”
“我……”他抬起眼睛,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愕。
他吃惊瞪大眼睛时还挺好看的,我看着他,这么想着,又说:“你要去追泥人,一声不响地就走了,你要回来救我,没打任何招呼就出现了。小哥,我知道你做什么事都有你的理由,不足为外人道,我也知道你有你的不得已,可是能不能有一个理由,是我?”
我不知道作为原剧的XX会不会这么说,但那是当下我作为他的心里话,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XXX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但他永远都会等着对方。
可这实在太苦,剥离开演员角色,这是作为真实的我不敢想的窒息感,这人间太多颠沛流离,为什么在虚构的幻想中还求不得一个圆满?我自小锦衣玉食被家人呵护长大,生平最见不得的就是“不得已”和“求不得”,我总相信事在人为,如果我要,没有我得不到的。
哈哈好像口出狂言了,当然也有得不到的,比如真的红起来,比如真心喜欢我的粉丝。
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些并不是那么重要,小月亮刚才看到了我的回答,现在正在上演“我醋我自己”,他觉得我还把他当角色代餐,我得去安慰他了,明天再继续写回答吧。
再啰嗦一句,他好傻啊,如果我喜欢的是那个角色,怎么会在高/潮的时候叫小月亮的名字呢。
安慰结束,可累死我了,继续回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