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我可能真是经书抄多了善心大发,这种前炮友深更半夜发来骚扰信息还对着自己汪汪大哭……随便放在哪里都是应该立刻劝删拉黑的程度。
我当时也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到了,说实话,我从来没见他哭过,尽管当时只是语音,但他的每一个字甚至于每一个喘息似乎都被泪水浸透了,带着无尽的苦涩,连带着只是听他说话的我也跟着心里发堵,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安慰他,叫他别这么难过——
“你不想戒烟吗?那就不戒啊,我知道抽烟习惯了很难戒掉的。”
“我会戒掉的!”他突然激动起来,带着哽咽几乎破音,像一把刀直直插在我心口,可是刽子手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比我更显懦弱。
“等我戒掉了,我就……”
“你戒不掉的。”
在剧组的时候我就曾经玩笑式地说过,他抽烟太狠了,一身烟味熏得我难受,他对此浑不在意,只说自己抽了很久,戒不掉也不想戒。
我曾经在云南的夜市给他买过一包女士香烟,告诉他要不改抽这个,味道轻一些。
他当时接了过去,笑着说了谢谢,但第二天我就在同组的女演员手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前一晚我递给小月亮的烟盒。
那时我就知道,我改变不了他。
我也不想再改变他,都是成年人了,我们各自有独立的三观和坚持,能够贴合那当然是上天垂怜再好不过,可如果不同那也是理所应当,强迫对方退让是毫无道理的事情,何况我也没有什么理由让他改变,当时我们不过是一对还算合拍的剧组夫妻罢了,甚至剧组夫妻也不过是叫着好听而已,说白了就是炮友,被下半身情欲支配的动物,没资格谈别的。
我试图提醒他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别戒啦,没必要的。你不是也说过,烟是你第二条命?反正我是不懂……”
他急切地打断我的话,“你懂的,只要你想,我什么都说给你,我什么你都可以懂,你明白吗?”
我觉得我们的话题似乎被他这句话引入了什么危险的地方,我想带着他走回安全区,“你喝多了,真的,要不你现在睡一觉,今天的不开心就到此为止吧。”
“那你觉得,我明天依旧光芒万丈吗?”
“是啦是啦。”我不走心地敷衍着,手指已经移动到了挂断的按键上,“你是小月亮嘛,人人都爱你,你永远光芒万丈。”
“那你呢?”
我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对面说话的人是被谁魂穿了或者别的什么,犹豫着叫了一声他的全名,然后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想问你呢?你在剧组的时候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呢?一杀青你就那么急着和我断开联系,又是为什么呢?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看到我……”
他这段话说来实在叫我火大,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发火,他就用哭声倒打一耙,活像半夜打电话骚扰前炮友的人是我一样。
“我……”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小月亮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似的,一叠声地说着对不起,“我没有凶你的意思,对不起,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想问……”
我被他又哭又闹得实在是没了脾气,“你问。”
“之前你说你讨厌抽烟的人,我戒烟了的话……你可以不讨厌我吗?”
我做了个深呼吸,既然他非要把话挑明,那我也不想再和他打太极,“我讨厌的不是抽烟,你懂吗?”
“那你就是讨厌我?”他顿了一下,压抑不住的哭声传来。
“闭嘴!不准哭!听我把话说完!”
小月亮在那头沉默了一下,大概是用力捂住了嘴,只有很细微的呼吸声传过来。
“抽烟的人很多会复吸的,就好像人尝过新鲜以后还是只会认准老味道一样。我不知道你今晚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思维清楚,但是你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你说过剧组的时候你只是尝新鲜而已,你也说过你家里人还在催你找女朋友……”
“我出柜了。”他捂着嘴避免哭得太大声,然后在喘息的间隙小声地说。
“……”
我睡意全无,吓得手机都没拿稳,啪一声砸在了我脸上。
“你出柜了什么意思?”
他吸了吸鼻子,“就是我,我家里人不会再催我找女朋友了。”
“你……”我想说的话全都被他这句话给打得七零八落拼凑不成,心底隐隐升起一个念头,以至于当时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要是被家里人看见大概会怀疑我抽羊癫疯于是第一时间叫家庭医生。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他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你知道的,如果……如果你点头,我就,是个有对象的,的同性恋,你不……不点头,我就是个没对象的同性恋。”
我难以置信,半晌才回答:“你是个疯子。”
“我是。”他应答得十分坦诚,片刻后又问:“你要不要?”
要不要?
我当然要。
这是那个当初随时随地都护着我的人,是会在我累了以后给我仔细按摩的人,是送给我萤火虫的人。
可是当初那么坚决地说“不会戒烟”的是他,轻佻地笑着说“尝个新鲜也不错”的是他,叫我不要入戏太深别把他和戏里的人等同的也是他。
我要的是全天下的独一无二,要的是只能被我一个人牢牢掌控的链子,我要这个人从身体到灵魂,全都烙下我的印痕。
他是疯子。
谁说我又不是呢。
早在当初云南那个小旅馆里和他吻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疯了。
我侧过头,看着手臂上前不久才纹上去的纹身,慢慢地笑了。
小月亮在手机那头屏息以待,我心中却多了几分莫名的笃定,故意拖长了声音吊他胃口,“要——还是——不要呢——我……”
可大概是时间拖得太长,他误以为我要拒绝,所以我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却突然开口打断我,急切地打着哭嗝说:“嗝!我我我!我今天不清醒!嗝!我明天再问你!你仔细想想再回答我!”
说罢,他手忙脚乱地挂掉了通话,手机屏幕上又接二连三地跳出来他的消息,也不知道这个人喝多了怎么手指头还这么灵活。
“你好好想想再给我答案。”
“我不着急的,你慢慢想。”
“等我戒掉烟了我就来找你。”
“你别急着拒绝我。”
“嫌我烦你骂我,但是别删我。”
小月亮就是有这种本事,上一秒还气得让人想揍爆他的狗头,下一秒就可怜得让人想抱在怀里哄他。
我被他突然挂断的火气都被这些话给冲散,忍不住笑了,一条消息都没回,却来来回回地滑动屏幕把他今晚发来的消息看了十来遍。
后来正式在一起后,我有问过小月亮那天到底怎么了,他正枕着我玩手机,闻言把手机移开,我低头看下去,从这个角度看他显得有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我戒烟啊,戒断反应很难受的……又一时脑热跟家里出柜,被我爸打了一顿,我又痛又难受,一想我戒烟是为你,出柜是为你,可是你根本都不知道,越想越难过,我图什么啊……”
我似笑非笑,“是啊,你图什么。”
“图你,嘿嘿。”他说着,拽着我拿遥控器的手扯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馋我身子。”我睨他一眼,顺势伸手去勾他舌头……也不知道怎么勾来勾去就勾出火了。
哎,白日宣淫——
——真是太爽了。
那天凌晨发过消息以后,我心满意足地睡去,睡眠质量格外的高,出发去机场时助理一脸倦容地看着我,“哥,你今天怎么看着满脸春光?”
“有吗?嘿嘿。”
助理一脸惊恐,“哥你怎么了哥!你怎么笑得这么土?”
我收起笑容,“走了。”
土吗?
好像也没有很土吧。
本来我以为,照着小月亮那天晚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怂样,估计是又要等下一次喝醉才敢再给我发消息,没想到他这人惯有个绝招,蹬鼻子上脸,我还没到机场手机就被他发来的消息震成了按摩棒……不是我在说什么。
我点开微信,里面全是他发来的消息,就接在凌晨他那一堆四十五度角仰望蓝天泪流满面的伤情文学后面,从“你起床了吗,我起床了我在吃早饭”到“你是不是到机场了”,我看得有些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在机场?
我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左右打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试图从里面找出小月亮,但是没看到。
经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在找人?别担心,我们没雇人接机,不会有人认错的。”
我哭笑不得,“不是……算了,没事。”
我重新坐下来给他发消息,“你怎么知道我在机场?我没看到你。”
那边又是“输入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发来一条消息,“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这人该不会真埋伏在机场吧?
我哼了一声,“你说说看,我视情况决定要不要生气。”
“我找黄牛买了你的航班。”
为!什!么!啊!
你身为艺人为什么要找黄牛啊?你又为什么居然有黄牛的号啊?还有我这么糊为什么还有黄牛知道我航班啊?
我盯着手机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才回复:“真有你的。”
他发过来一条语音,“……你说了不生气的。”
经纪人就坐在我旁边,听到他的语音顿时支起了耳朵,朝我看过来,试探着问发消息的人是不是小月亮。
我点了点头,在她一脸复杂的表情里继续回小月亮的消息,“下次别找黄牛了,直接问我。”
那边回过来一堆感叹号和震惊脸的颜艺表情包,正在我考虑要不要撤回那条消息的时候,他终于恢复了正常。
“我好开心,我真的运气太好了,谢谢你。”
我有些不自在地关了手机,莫名其妙,谢什么啊。
但很快我就没空去想他到底谢什么了,接下来一路上经纪人都在给我科普他的各种黑历史以及分析我们的差距和不现实。
我哭笑不得,“姐,我们还没在一起,你不用这么……”
“我还不知道你?”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在剧组的时候我就知道那狗东西没安好心,你傻乎乎的掏心掏肺对他好,他还不是……”
“我对他很好吗?”我打断经纪人的话,想起凌晨小月亮发来的消息也说过,我在剧组的时候对他很好,可是有很好吗?我好像没觉得啊。
“你……上次那药酒我就不说了,上上次他半夜下戏给你打电话说想喝酒你二话不说就去了。”
“这……朋友之间喝个酒而已……”
“他在西北发烧,自己还没察觉呢,你叫天叫地让赶紧送药。”
“他是主演,万一严重了拖慢进度全剧组不都得跟着受累。”
“他……算了,你总能找到理由。”经纪人叹了口气,“那我问你,他哪儿好了?你真打算那个……还是说只是玩玩?”
“他哪里都不好。”我笑了笑,在经纪人长舒一口气的时候补完下句,“可是我就想和他玩。”
我就想和他玩。
就像小孩子找到最喜欢的玩伴,你成绩差没关系,衣服脏了没关系,玩游戏很烂也没关系,我只和你玩,全世界我和你第一好,别人都要往后站。
经纪人一口气没接上来,咳得惊天动地,吓得我赶紧伸手替她拍背,“姐您悠着点。”
“迟早给你气死!”
下了飞机以后有人朝我们走过来,对方手里捧着花,助理小声说:“哇,是不是来给哥接机的?”
我摇了摇头,根本没在意,低头去看手机,“不是吧?哪有人知道我到了的,可能是接女朋友的。”话音未落想起小月亮先前的消息,不由得失笑。
经纪人也摇头,“真的没雇人这次。”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就算雇也找年轻女生啊,哪有找个大男人,还一个的……我艹。”
“你怎么了?”我听她语气震惊,刚一抬头一捧花就递到了我面前。
面前的人戴着墨镜口罩,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刚才没认出来,这会儿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
“你怎么来了?”我压低声音,尽力克制自己的震惊。
“刚好也在横店,我来给你接机。”
他声音有点哑,我猜是因为深夜宿醉又哭过的缘故,不过听起来还挺性感。
“我就是送个花,送完我就走。”
他这么说着,脚步却没动,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经纪人在旁边努力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忍不住笑了,把花拿给助理,小月亮有点紧张,“你不要吗?我,我专门去花市一朵朵选的,而且是我包的。”
经纪人在旁边阴阳怪气:“难怪这么……”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对方改口,“这么美得不明显。”
抱着花目标太大,还怎么跟他一起走?
我叹了口气,随手从花束里扯了一枝玫瑰出来,“行了吧?走……嘶。”
花刺没理干净,我中指被刺破了,一滴血顿时冒了出来,他急忙伸手来拿开那朵花,力气太大,自己食指也被拉了道口子。
“你……”
我想说什么,可近距离透过墨镜看到的却是他还有些红肿的眼眶,他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没有。”
我看他垂着头不敢动,便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感谢这趟红眼航班吧,机场里冷冷清清,根本没几个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动静,我们的手握在一起,指尖上还未处理过的血交织在一起,以至于上车以后司机以为我们刚从什么凶案现场出来。
我故意吓唬他,把沾着血迹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刚犯罪了。”
司机很配合地露出惊恐的表情,“难道你是凶手!那你呢!”他指着小月亮。
小月亮也举起手来,“我是他的同谋。”
可能是刚才他的血从伤口里渗进了我的皮肤。
此刻我心跳都与他共享。
坐定后我拿过助理递来的湿巾擦干净我们手上的血迹,他则撕开创口贴要给我贴上去,我躲了一下。
“不用了,就刺了一下,伤口都快好了。”
他摇了摇头,固执地抓住我的手不松开,我只好让他贴上,他则去慢吞吞地撕另外一个创口贴,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觉得他今天像个格外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于是把他手里的创口贴拿过来替他贴了上去,小月亮终于笑了,他低头吻了一下食指上的创口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经纪人又大声咳嗽起来。
其实我没想过他会回头。
在忙碌的那大半年时间里,我几乎都快把这个人忘了,只是偶尔会在刷到他朋友圈的时候想,啊,他还没删我。
等到后来通告增多,每天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刷朋友圈,他几乎完全从我的生活中销声匿迹,我一度以为我们的故事就是这样了,可能以后会有合作,也可能不会,可能我们再相遇的时候,会像一个处事妥帖的成年人那样,微笑颔首,“是你啊,好久不见。”
所以我也刻意避开他的一切消息,主动回避任何可能会相遇的场合,我用我的方式筑起了坚实的城墙,我曾坚信它坚不可摧,谁也不能推倒。
但我忘了,我给他留了一扇门,他一敲,门就开了。
那天他坐着我的车跟我回了酒店,下车时我问助理要回了那束花。
“要不然别要了吧,我下次给你更好的。”小月亮挠了挠头,“万一再刺着你咋办。”
“这难道不是你送给我的?”
“当然是!”
“那它现在是我的了,我就要带回去,你管不着。”
如果是现在的小月亮的话,大概会笑嘻嘻凑过来勾我的脖子,“管不着吗阿X?你说我管不管得着?”
不过当初他还没那个胆子,只能怂兮兮地说:“你喜欢就好。”
——没做啦嘿嘿,那晚我们特别纯情,盖着被子纯聊天,聊分开的时候各自在做什么,聊这段时间彼此的想法。
小月亮说他一开始在考虑我们是不是入戏太深,毕竟当初戏里角色羁绊太多,而我们又都习惯于沉浸式体验,难免不会移情,可是后来他笃信他心动的是我本身,于是开始戒烟,甚至出柜。
我觉得有点好笑,“可是这些你都没和我说过,你就没考虑过,如果我不接受呢?那你不是白戒烟了也白出柜了?”
他转头来看我,单手撑在枕头上支着脑袋,“我考虑过,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我觉得我没资格再和你联系。”
他试图用更直白的语言让我明白他的想法——
“我以前就是个烂人,我知道我做过很多无法挽回的事,所以我一直都是今日有酒今日醉,可是想到你,我想能和你拥有的不只是今天,是无数个明天和以后,那我总得给自己找点加分项不是。”
说着,他就笑了,伸手揉了揉眼睛,“如果你不接受我也没有办法,可是我真的很想努力一把试试,也许试了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可是不试,我就真的没办法抓住你了,即便是百分之一,我也不想放弃……还挺自我感动的是不是。”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脸,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曾经令我那么耿耿于怀的他的往事,在这一刻突然都和解了,我依然恨当初那个抽着事后烟说“尝个新鲜也不错”的他,但我更爱这个要抓住百分之一可能性的他。
“我想亲你。”我眨了眨眼睛,说道。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双唇相接摩挲,我咬住他的舌尖,含混道:“现在你抓住百分之百了。”
亲完,我本来以为他会做,我甚至都感觉到他有点硬了,没想到小月亮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去抓手机。
我问他:“你干嘛?”
“今天是17号。”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认真地看向我,试探着问道:“今天可以算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吗?啊,或者,或者……”
他刚才说话的时候我还觉得他真的特别有深度特别真挚,然而现在我只想把他丢出门去让他睡走廊。
“今天算你作为有男朋友的同性恋的第一天。”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没想到他“嗷呜”一声,丢开手机扑上了床,隔着被子用力地抱住我,力道之大让人怀疑他想搞谋杀。
“嘿嘿,我好开心,我好开心。”他的脑袋在我颈侧拱来拱去,真的像一只得了吃食的大型犬,我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原本想推开他,可是落在他身上时,不知道怎么就抱上去了,我的手真的有他自己的想法。
可是我也,好开心啊。
那些不开心的往事就永远留在过去吧,今宵梦醒后,你永远是我光芒万丈的,小月亮。
嗯……这应该能算是剧组夫妻睡出真爱的故事吧,其实还有很多甜蜜的和不开心的故事没说啦,但是不开心的就不写出来让大家跟着郁闷了,我们也不过就是这天底下最普通的一对,其他人谈恋爱会争吵会冷战,这些我们也会,没什么不同。
至于那些开心的,都是与他有关的,我想私藏,嘿嘿。
不过有些琐碎的日常可以分享一下。
有件事我很生气,小月亮戒烟可不认真了,亏我给他买那么多戒烟糖。
别的不说,上次圣诞节他来找我过节,说好的圣诞大餐,定晚了没位置就算了,街边找个螺蛳粉店吃我也认了,他居然趁着螺蛳粉店里味道重,偷偷去抽了根烟。
我对烟味很敏感,一闻就知道他去抽了烟,也没戳破他,就问他:“你单独又去吃了碗螺蛳粉?”
他很不会撒谎,一心虚就眼睛乱转,说话也喜欢找补,“吃了吧……你闻到了?这气味是有点重哈。”
“这老板挺会放料啊,放的不是酸笋是烟叶吧?”
小月亮立刻认错,“对不起阿X,我错了。”说完立刻把打火机交给了我以示决心。
——啊对,我老家那儿叫人喜欢用阿X来表示亲近,小月亮缠着我学了几句粤语以后就非这么叫我,我只好随他。
当时我想着过节,就不扫他的兴了,没想到没多久之后一次工作,他居然又在工作到一半的时候偷偷跑去抽烟,这次我是真不高兴了,借着看手机的机会打字问他:“你不是打火机都交了吗?怎么抽的?”
他十分坦诚,“我本来真没想抽,刚出去遇到工作人员试瓦斯炉,一根烟刚好掉在火上,不能浪费。”
不是我就想问问,985的脑子都用来编这种鬼话了吗?
……但是编得还怪有趣的,他还挺厉害。
你们别说他呀,他真的有很认真在戒烟,打火机和烟盒都在我这儿,我一般两三天给他一根吧,有次我看他抽那一根烟都珍惜万分的模样,实在觉得他怪可怜的,“要不别戒了?”
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戳到他那颗水晶玻璃少男心了,小月亮眼睛当时就红了,“阿X你别不要我。”说着就把烟扔了过来抱我。
——狗男人扔烟头忘了踩熄。
——幸好他眼疾手快一杯水泼得够快,没引发火灾。
——又废我一张上好的地毯。
还有一次,小月亮跟我养的猫吃醋,非揪着我衣服问猫重要还是他重要。
“我俩掉河里你救哪个?”
“猫。”
“……那你救完猫能来救我吗?”
“能。”
“我就知道阿X还是最爱我!猫算什么!本宫一日不死,它终究是妃!呜呼!”
我要被他笑死了,看在他这么努力逗我开心的份上,晚上我在脖子上贴了个纹身贴——是他之前画给我看的他家小狗,我找纹身师做了很多个一次性贴纸。
他果然很喜欢,不停地用鼻子去蹭我的纹身贴,嘴里喃喃念叨着,“我家的,是我的。”
是的,是你的。
若你属于我,那么我的一切也永远属于你。
我们可能永远无法拥有别的恋人那样盛大的典礼,但我不用旁人见证言语,只要你的肯定,我想奉上我全部的真心,换你一句“我也愿意”。
小月亮,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