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枪放在床头柜下面第二层抽屉,伸手就可以拿到,但,床头被撞得来回晃哐当响,墙皮簌簌地往下掉,手被按在墙上死死地贴住,他根本没可能拿到。
起初只是单方面表现反常。肖宇梁围着浴巾出来,擦着头发,曾舜晞心跳如鼓面上平静如常,单腿搭在床上靠在床头看一本书,或许是他大眼睛盛放不住秘密瞳孔颤动得太厉害,让肖宇梁感觉到异常,缓缓靠近步步紧逼,曾舜晞放下了手中的掩饰道具仰头盯着他。
不对劲。
破绽百出。肖宇梁单腿跪到他脚边,一手撑到他身后的床板上,低头看他,无声轻笑:“你在心虚什么?”
“心虚?没有。”当即出声反驳,倒越发显得良心不安鬼鬼祟祟。这么明显吗,明显地泄露出杀气让他察出端倪,还是肖宇梁本身的戒备机制,身体内部的警报系统对杀意感知灵敏,曾舜晞开始对预想中反身0.2秒拿到配枪干掉对方,最好一击毙命没那么有信心,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了。
一旦动摇,对自己产生怀疑,行动就会迟缓,不仅有可能被肖宇梁反杀,还有可能闹得动静太大隔壁邻居出来看热闹被一并解决。不想惹人生疑,曾舜晞必须镇定下来,他可能比他快一点摸到武器干掉他,他们这种人都太清楚了,有些时候0.01秒的差距就有可能反转输赢胜负,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存亡。
夜里心跳声渐大,恐惧悄无声息肆掠。肖宇梁动了,曾舜晞也动了,只不过曾舜晞是反身去摸床头柜的配枪,肖宇梁是拉着他的小腿往下一拽——
?
他以趴伏的羞耻姿势被对手褪下衣裤,肖宇梁手速快得惊人,曾舜晞来不及挣扎就和他“坦诚相见”了,全身皮肤火烧燎原八级烧伤烧得通红。肖宇梁把他像翻案砧上的鱼一样翻了个面,握着他的脚踝朝自己一拉。
曾舜晞踹了个空气,脚踝被肖宇梁牢牢地铐在手里的感觉堪比脚镣,无力又赘累,他被彻底压制了。再迟钝也知道接下来该发生什么。
肖宇梁伸进手指扩张,不理会他忿忿难平地大声质问,等他颤得厉害才勉强答复一句:
“干什么?你都叫我来了不知道干什么?”
他换了那根东西捅进来他就认命了,没有刀子锋利,但杀伤力有余,把他制得服服帖帖,不敢乱动,生怕受伤,还有点疼。
肖宇梁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时不时响动叮呤一声,曾舜晞脑中不可抑制浮现猜测:
D仔叫他给出警方详细的行动方案;
嬉笑哪个警察“条子畀我打到断咗几条骿骨啦。”;
“梁哥嚟咗几斤靓嘢你使唔使尝吓,托你的福生意兴隆,冇要钱送你,真的好顶!”
马上有几百几千同僚可能牺牲,而他在这里同他做着这种事。罪恶感跟快感不断交织冲击上头,他活不了了。肖宇梁东西还留在他的身体内,摸到手机顺手回了条消息,接着继续干,真他妈兢兢业业。
肖宇梁干人非常狠,又狠又猛,而且从不与人商量谁在上面谁在下面,默认他是撕解别人身体的那一方。曾舜晞以为他们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但没想到会是在床上你死我活的关系,他好几次真以为自己要被干死了,肖宇梁掐着他的凶狠劲就是要把他往死里弄,甚至想他是不是发现了他的身份,用这种方式折磨他,以这种形式死亡对一个卧底来说肯定不如子弹打穿身体来得光彩。
肖宇梁不仅用嘴叼着单手撕套娴熟得很,手活也很不错,光用手让他射了三次,曾舜晞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失神,嵌入他身体内的楔子来回顶弄,又被狠狠地撞击一下神志抓回来,屁股上重重拍一掌,别想逃,身体跟灵魂都是。反复交替,不停冲撞,没完没了,太持久了,受不了了。
他没有射在他的身体里,不给别人添麻烦是警察公仆的基本素养。曾舜晞气愤的是肖宇梁放任满床狼藉靠在床头看他刚才装模作样看的那本书,曾舜晞同样也满身都是他的精液污迹,让他自己去清理,杀人命案现场也没有听说让公民自己善后的。
肖宇梁趁他洗澡的时间悄无声息走的。他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除了他身上的吻痕、掐痕、齿痕、见不得人的紫红淤青,斑驳得每看见一次就被耻辱感淹没,跟自我厌弃侵噬。
中西区谣言盛传曾舜晞遇袭腿被打残了,有人目睹他来上班一瘸一拐很不顺畅,那段时间他在帮油尖旺区油麻地总话事人做事,大佬好心宽慰:“后生嗰阵断手断脚边个冇过,行呢条路迟早会食啲苦头啦。”让他不要再来好生回家休养几日。
谣言传到警署,肖宇梁嘴角按耐不住的笑意,刘昱晗把报纸放下来,不耐发问:“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肖宇梁并不正面作答:“觊觎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到手你也会像我一样高兴了。”
刘昱晗骂了他一声神经病。话题转到正事:“调查了这么久的案子有进展吗?”
有是有,怎么说呢,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过了他的预期。“其中一名未成年死者的家属叫回来重新询问了,问到来这边务工的理由,两个人说法不一,言辞闪烁,问之前在大陆发生过什么事也讲不清楚,怀疑有问题……可能需要大陆那边的警方协助。”
“嗯。”刘昱晗点头,欣然应允,“那你回一趟大陆,我给他们发函,对了,把你的假期算在内一起销了。”
在警校时刘昱晗就是哪点都好,唯独官僚主义意识过剩,还很小气,很爱记仇。比如肖宇梁跟另外几个室友翻出去吃宵夜,逛夜店,刘昱晗从不参与其中。不同流合污不说,回来等在他们必经的路上,靠墙站立,倚在路灯下,看一眼表:“比承诺晚归的时间晚了十分零三十二秒,我将给李Sir打报告,明天跑练场见。”吓得肖宇梁又是带甜点,又是捏肩捶腿,又是代出临时任务才哄好。
后来刘昱晗没有那么好哄了,难哄也只限于对其他人,虽然刘宇宁总是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但刘昱晗从没片刻怀疑过他的真心,质疑自己是否陷入一种虚假的蜜饯糖罐里。肖宇梁要休假照例去夜店厮混,象征性向刘昱晗发出邀请,不出意外地被义正严辞拒绝了。
不去就不去呗,听妈咪讲梁哥要来,罗沛祺早早等在夜店门口,他们合兴帮近来承蒙肖Sir照顾,票子赚得不少,资金大把大把进账,在肖宇梁管辖的区域都叫手下青皮文雀收敛点绕着走。罗沛祺本人更是在赌场挥霍,花天酒地好不快活一段时间,为了让纸醉金迷的潇洒日子再延长得久一点,可不得哄好财神爷。
肖宇梁抽着烟进去,烟头在罗沛祺手心摁灭,吭都不敢吭一声。他把他引到固定的包间固定的位置落座,接下来就是他们老大跟他谈事,在此之前罗沛祺要让他开心,不至于等得无聊,最好能让他出私忘公,新仇旧怨欢声笑语中一并勾销。任务主体就是肖宇梁的心情,评价指标是他的情绪转换。换句话说,肖宇梁开不开心决定了他能不能得到大佬垂青。
在看到曾舜晞之前肖宇梁都是很开心的,要是曾舜晞单独出现他也能相对放松,可他是和刘宇宁一起来的,这让他眉眼敛色低垂,眼眸黯淡,脸迅速垮下去,看着那边的方向目光深沉语焉不详:“……这么开心。”
罗沛祺心惊胆战,但他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本就是常态,顺着目光看过去了然于胸,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洋酒。
他的腿看起来快好完了,坐在吧台那么高的椅子一跃就上去了,没有传闻中折了那么夸张,只是跟旁边的刘宇宁交谈起来轻快活泼眉飞色舞,怎么看怎么不爽。
看来有必要让它再断一次。
正与身旁联合会话事人讲理,企图掰扯明白“毒品生意风险太高值不值得铤而走险”的人丝毫意识不到危险临近,以及到这种地方遇到仇人的可能性有多高,不该松懈放低警惕。室内不通风,也没有寒气侵袭,一定是酒里冰块放太多,否则怎么会没由来地打了个寒战。
无解。
前台端来一杯酒告诉他是二楼雅座的先生送的,这种事不多但也不会受惊,曾舜晞仇人多朋友也多,抬头向上看去只看到罗沛祺趴在栏杆上举着手臂跟着底下舞池的人群嗨,莫名觉得没有恶意,也不会没有好意,就放心大胆地欣然接受跟刘宇宁继续扯皮。
事情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不可控的。
肖宇梁大大方方要带走醉酒的曾舜晞,一边胳膊抓在别人手里腰被搂着的人只觉得昏昏沉沉世界天旋地转,不太有可能凭自主意识提出反对,那么只剩沉默不语的刘宇宁,他眼神看着肖宇梁就很可怕。
深吸完最后一口,烟蒂丢进酒杯,他眯起眼睛:“你要替我动手?”
肖宇梁敏锐地察觉到话里不对:“什么意思?”
“我说,”刘宇宁给枪拉开保险站起来,指向他的眉心,场中尖叫逃窜一时混乱,酒保钻进吧台底下躲好,黑帮盛行不是没有过当众举枪示威,已经相当有经验了。刘宇宁食指叩上扳机,很有耐心地补完后半句:“我要弄死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