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代架空
*云谦/许云川x李谦
*关键词:替身;谋逆;皇权
04
京城地处龙脉之地,易守难攻,没想到率先进入卧龙驻地的,是一句谣言——坊间有传,星落西北,鱼跃东南之时,天下大变。
许云川擢升御史台长官,已经是正三品,世家公子见了都得恭敬唤一声“大人”。他上任第一遭,就是去查谣言的来处,或捏造一个受罪者扔进大牢,怎么都好,重要的不是去查,而是查出个结果来。权力大了,查事情就轻松些,一只手上下翻覆,案子就能出结果。
御史台自古都是这样糊弄皇帝的,谁家还没有个前人总结的捷径。
甫一入秋,皇帝就又病倒了,百官上朝倒也松动很多,几个皇子兴许是听到些什么风声,各个都上奏要回京城侍奉,连平日里蠢钝的太子也动起身来,又被太皇太后呵斥回府,让众人听从皇谕,各自安安分分待在驻地。
想来皇帝年纪大了,加上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怕是没有几个月就要驾鹤西去。
李谦那日巡逻到殿前等太皇太后回府,就看到许云川老远穿了件蓝衣,手指捏着腰边的香包,不知道在想什么。缸里的荷花枯的枯,败的败,衬得许云川也老气横秋起来。他额前两须长发垂下来,遮不住惆怅的目光,只有这张脸透些出尘的意味。
倒像一尊男生女相的佛。
“许大人怎么不回府?”李谦上前问道。
许云川仍皱眉看他,良久之后才说道,“我家近日遭贼,难免忧心。”
“贼?”李谦佯装惊讶,“谁敢偷御史台的官员?许大人丢了什么?”
这声过后,宫人便邀许云川去面圣,临走之前,他目光晦涩地看了一眼李谦,终究没有说话,只看得李谦心痒,生出些愧疚的意味来。
他自小就这样,哪怕自己并无过错,只要有人板着脸对他,他反而色厉内荏起来,像一节中空的荷茎。
也并没有让他浮于其上的活水。
两日不到,许云川派人跑腿给李谦送了份请帖,是他自己的同门宴,说要庆祝好不容易熬到的擢升机会,去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姜宪也在列。李谦捏着那请帖,决心要去,却又觉得自己身份低微,去了无非给许云川招烦,更别提有人会嚼舌根,索性就不去了。
那晚夜深时,他从梦中惊醒,睁眼便看到不该来此处的许大人面色微红,神情暧昧,如同鬼魅一般站在他床边紧紧盯着,手边还有一壶酒,因为许云川身体的摇晃,淅淅沥沥地溅到地板上。
整个房间内酒香四溢。
“许云川,你喝醉了来我这里发什么酒疯!”李谦起身,嘴边骂人,却还是把许云川扶到榻上,“你来做什么?”
许云川抓着他的手腕,目光阴翳,却看不出醉了几分,“你没来我的擢升宴,为什么?”
“我今日有事。”李谦挣脱他的掌力,颇不自在地说,整个人就要下床穿衣。
“我等了你很久。”许云川似乎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睫毛处迅速湿润,从眼中迅速掉下几颗泪来,拉住李谦的手,“你有什么事?”
“我......”李谦本想解释,却又对上那一双眼,什么话都没了,动作也停住,整个人很是落败。
许云川看他破绽百出,一只大手箍住李谦的脑袋,抵上自己的额,两人鼻尖相触,暧昧难分,不一会儿便接着室内昏黄的灯光吻起来,许云川如狡猾游鱼一样舔弄身下人的小舌,另一只手顺着脖颈摸进胸膛里去。他喝了酒,却没醉得完全,还知道给人脱衣,手指灵活地解开李谦的亵衣,眼神里不见爱,却徒增了些恨,咬牙切齿地说,“......谎话连篇。”
接着又咬上李谦的耳垂,将人按得牢靠。
李谦如一个物件一样被人按在床上,想要挣扎却又怕伤人,直到许云川一根冰凉的手指摸到他臀后,他才清醒了一些,想要问个明白,于是抓住许云川乱窜的手,问到,“许云川,你醉得不深......告诉我,你把我当赵孝谦,还是李谦?”
许云川盯着李谦的眼睛看,似乎已经完全清醒,他捏着李谦的下巴,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其实,你们除了这张脸,其他的一点也不像,你比他能算计多了。”接着他起身,脚步稳健地向着李谦的房门走出去,走到门口时候,问道,“那你说,我和萧璋长得像不像?你把我当他了吗?”
李谦不知道许云川什么时候查到的萧璋,这意味着或许他已经知道赵孝谦还活着的事实了。听到这里,他手忙脚乱地走到门口,拉住李谦的袖子,“你查他做什么?”
“他做了你那么多年好友,有没有和你行过房?”许云川逼问道,把人压在雕花的门上,“你来京城究竟是为什么?告诉我。”
李谦不说话,就那么晾着一双含情眼看他。
总是这样的,李谦总是这样不说话,然后动用深沉的心机打算着什么,许云川想道。
这个人出现得莫名其妙,进了皇宫,无非想要权势,而靠近自己,无非又是想借死人名头招揽自己。
许云川暗骂一声,将李谦重新摔在床上,三两下把人的衣服扒得干净。李谦却不知怎么也不反抗,二人就这样如琢如磨地动作,但不论如何,许云川没再与他接吻,哪怕阳具已经从亵裤里弹出来,插过李谦的上下两张嘴,即使如此,也不能再让他有一点要亲吻的心思了。
他正面对着李谦,跪在李谦腰身两侧,将人的双腿抗到肩上,随后干得李谦两只眼都流泪,仿佛身体里的水也都流出来了,流得本就如嫩藕的身体淫荡无比,旁人哪知道武将盔下哪儿有这等风景。
李谦倒很不会叫,只是重重喘气,眼角不断有水流出来,倒也不像是在哭。有时许云川让他换个姿势,他便乖乖趴好,眼中的情欲像是装出来的。
他似乎并不舒服。
只是他透过窗偷偷向外看,天边一轮圆月挂在树梢,远处几根系在树上的红绸朝他屋子的方向飘过来,整个府宅只有他的房间莹莹地闪着一盏灯,窗纸处隐隐看出两个交叠的人影。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和萧璋在窗纸上用手指摆小兔子的游戏,只是他不知怎么回事,到现在依然学不会操纵自己的手指。
而萧璋如今再也不会耐着心教他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萧璋骂他是个刽子手,因为他和他父亲炖了一锅兔肉去接济难民。还记得萧璋说他表里不一,假公济私,却想不起来自己犯过什么穷凶恶极的事来。
那次之后,他再也不吃兔子了,萧璋竟也出走了,没再回来找过他,哪怕两人在同一个夫子手下曾背过四年书,萧璋曾说他永远会护着阿谦哥哥。
只是黄发小儿的戏说,怎么会有人当真呢。
萧璋脾气太差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人怎么这样容易变啊?李谦不太明白。
然后他从旁人口中听到萧璋怀抱已死的小郡王大快朵颐,哪里在乎是不是兔子肉呢?
真怪啊。
真怪。萧璋那么善良的人也要上阵杀敌了,他那么知礼数的人也会逛花楼了,以往那么喜爱自己的人如今也无话可说了。
总是这样。李谦一瞬间突然好恨,却不知要恨什么,哭也哭不出来,只张大嘴喘息着,觉得自己此时一定丑得不可原谅。
许云川摸上他身体的每一处,活像个色鬼,什么话都不说,像是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此刻都因为操上李谦的身体而变得更沉重。他不说话,李谦便也不说,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寅时才罢休。
许云川躺在榻上,用李谦脱下来的亵衣擦擦那根凶器,随后就那样躺在榻上睡了。他的手指似乎还沾了点李谦的眼泪,湿哒哒的,不一会儿就干了。
李谦皱着眉起身,路也不会走,只看到亵衣上星星点点的血,嘴唇上的血色半点全无。
他又一次不明白起来,许云川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大晚上过来呢?这狗屁御史根本没有和人做过,捅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痛。
这个道貌岸然的混球,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的蠢货。
许云川起身时,房里已经空无一人,徒留满地酒香萦绕在屋内。他推开身上的厚被子,看到床上已然没什么交媾过遗留的痕迹,闷哼一身打算起身,走到李谦桌边时,下人敲了门进来,给他送了一套新衣。
他一看,李谦果然又把手伸到了他的衣柜,这个无耻又自作聪明的小偷。而小偷让下人在衣服边放了一碗热的醒酒汤,人却消失了。
许云川盯着那碗汤看了许久,最终也没有喝,兴许是不愿要自己清醒。
之后他看了看天色,在李谦房中好一通翻找,却也不找什么东西,倒像是故意惹人心烦似的,翻完便回了府。
二人再相见,已是七日之后了。皇帝身体好了些,在朝堂上说了些治理蝗灾的法子,又谈到京城修往吴江府的水渠,骂了几句负责漕运的官员,最后因咳嗽得厉害,便也说不了什么了。
金碧辉煌的大殿配上一位暮霭沉沉的中年人,总归是有些让人惋惜的。
众人从内殿退出去,而许云川则如往常一般去了姜宪那里吃茶。前几日他便想来,被小桃婉拒,说是郡主那几日犯癸水,上吐下泻的,狼狈得很。他今日来时还专门带了些香包,想着姜宪该能好些。
而姜宪躺在榻上,见了他后竟哭起来,良久才说了句正经话,“李谦被太皇太后关在宫里别苑禁足了,现下要他联合谋反。”
许云川愣住,竟也没想到事情走向是这样的。
“皇位不能给太子,那人是个十足的草包。”姜宪骂道,“二皇子罪孽深重,五皇子则心思不纯......小十一才八岁,还在换牙;十四则是刚出生,话都不会说......大厦将倾了,云川。”
许云川细细一想,宫里人才凋敝,本来欣欣向荣的朝堂景象被三年前的舞弊案杀得什么也不剩,只剩周大将军一人的威信也是靠不住的,但好就好在周大将军算是太皇太后的外戚,发兵总是没问题的,但用个说什么由头便成了问题。
姜宪的手颤抖着,“她要皇上写个传位给十四的黄谕,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垂帘听政几年,若是她不在了,便要我来步她的后尘,我怕......云川,我怕。我做不了皇帝的,我只会......我只会刻木头。”
许云川安抚她的情绪,继续问,“若是他不愿意呢?”
“宫里当统领的又有几个人?他不愿意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手底下那帮人听话......祖母就是......就是太想弟弟了,他想要李谦也乖乖站在她的阵营......甚至想要......甚至想要李谦谋权篡位,这怎么行!”姜宪说道,揩了揩眼泪,“如果弟弟还在,皇位定是他的。可惜皇上一步错步步错,当时不该非要他出去历练,阿谦死时该恨透了他。”
许云川皱着眉,思忖片刻后,说,“你若能见到他,告知他便听了太皇太后的话吧,把命保住。我不好去后宫别苑,你且告诉他......就说......就说整个御史台,任君驱策,谁都不敢记他一笔。就说,我站在他这边。”
“啊?可你不是觉得他很坏吗?”姜宪说着,整个人一抽一抽的,还没哭个彻底。
“命最重要。”许云川小声说。
“若你把他当成阿谦的影子、替身什么的,去告知你要和他在一处,我日后定不会放过你。”姜宪看他神色错漏百出,便突然正色道,“我弟弟不是为了给你的情情爱爱铺路才去死的,李谦......李谦也不是你乱戏弄的,他那么好......你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许云川看她如此神色,突然心头一紧,看向窗外桃树,却觉得心中有愧,不敢再看。
—tbc—
太激动了我竟然看到了双飞燕